作者:秦观南
叶斯年说了这么多,季白一点反应都没给,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泪水模糊了视线,叶斯年忙低下头,从身后紧紧抱住了季白。
面对季白的冷漠,叶斯年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做委屈。
他像个小孩子一样跟他最爱的人倾诉自己的满腔委屈:“宝宝,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你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我说的都是真的……
最难的我们已经熬过去了,横在我们之间的阻碍我也全都清除干净了。
以后再也不会有任何人任何事能阻碍我们了,我们会结婚,会组成一个家庭,我们会很幸福很幸福的……
宝宝……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季白没挣扎,老实的任他抱着,可他始终沉默,没给叶斯年任何一点回应。
季白的态度,让叶斯年明明身处温暖的室内,还是感受到了彻骨的凉意。
叶斯年待不下去了,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他心脏��疼,无比窒息。
慢慢地,他松开了季白,颓然的站起身:“你身体太虚弱了,我让阿姨帮你煮了粥,应该已经送过来了,我下去看看……”
季白还是没说话,眼睛始终紧闭着。
叶斯年慌乱移开眼,脚步虚浮的出了病房。
叶斯年飞奔下了楼,等到了医院大门,他才敢用力呼吸着空气。
半晌他靠在墙壁上,望着天空苦涩的大笑。
多讽刺啊,跟自己心爱的人待在一个空间内,竟然会让他窒息到想要逃离……
季白说出口的话,他沉默的回应,这一切都让叶斯年感到窒息。
可窒息除外,便是深深的无力……
他不知道该如何缓解两人之间的关系,发生的事情他无力改变,能做的只有最无用的道歉。
除了道歉,除了祈求原谅,他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叶斯年慢慢蹲下身,短暂的逃离这一切……
…………
在叶斯年离开后,病床上的季白缓缓睁开眼。
叶斯年刚才说的话他都听见了,无比诚恳的解释,可他却什么都不敢相信了。
他只希望叶斯年不要再来了,不管怎么说奶奶因他的父亲而住院,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内待着,目前的自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刚才的短暂独处,两个人都同样窒息难熬。
季白看向手背上贴着的医用绷带,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叶斯年手上的温度。
季白无声叹口气,伸手把绷带扯掉,下了床出了病房门。
重症监护室不能探望,季白就一个人坐在门口的长椅上发呆。
他很迷茫,无比希望奶奶能醒来告诉自己应该怎么办。
只要她说,自己都答应。
可再想想,奶奶好像已经给了自己答案。
不管他是不是真的要订婚,他跟叶斯年之间的差距始终摆在那里。
他们不光家世不匹配,就连性别也不合适。
强行凑到一起,也怪不得自己会受这么多伤,身心俱疲。
是他太傻了,竟还妄想有爱就能跨越一切。
奶奶说的很对。
自己只是个Beta,是这世界上最普通,最普遍,最毫不起眼的Beta……
而叶斯年是家世等级样样优秀,是站在世界最顶端的S级alpha。
现在再回想当初,季白都惊讶于自己的胆大。
那时候的他是疯了?还是真的被美色迷惑了?
也或者真如宋卿所说,自己其实是个想要嫁入豪门一步登天的拜金Beta……
季白惨白的脸,嘴角扯起一抹苦笑。
不管因为什么,此时此刻,梦都该醒了。
这一路走来的种种,不管是好梦还是噩梦……
季白,你都该清醒了。
第206章 再贪心一点
叶斯年端着粥上来时,病房里已经不见季白的身影。
他慌乱的在医院找了一圈,又找护士问过才知道季白去了重症监护室。
等跑到监护室门口,叶斯年猛地顿住脚步,望向坐在长椅上的季白。
季白看起来很脆弱,小小一只抱着腿坐在长椅上发呆。
他在想什么呢?
重症监护室内躺着他唯一的亲人,他一个人坐在那,在想些什么呢……
叶斯年眼眶酸涩,抬脚慢慢走了过去。
感觉到身旁的叶斯年,季白也没回应,安静的坐在那看叶斯年打开饭盒。
叶斯年端起粥凑近季白嘴边,季白犹豫了下,还是张嘴吃了下去。
他喂一口,季白就吃一口,满满的一碗粥,就被这样沉默的吃完了。
叶斯年心中难掩激动,季白哪怕一句话都没说,最起码已经给自己回应了。
叶斯年颤抖着手轻轻抱住季白,忍着喉咙的干涩,“宝宝,你……你原谅我了?”
季白没说话,也没拒绝他的拥抱。
“宝宝你放心,我刚才打过电话了,我会找最好的医生来给奶奶看病,她会没事的,她一定会平安的。
等奶奶病好后,我们就结婚,我们把奶奶接到家里,我们一家人好好在一起……好不好?
婚后我们可以一起带奶奶去旅行,你之前不是说奶奶辛苦一辈子却哪里都没去过吗,你放心,这次她想去哪我们就去哪,以后她不会再吃苦了……
宝宝,我会给你和奶奶一个家,一个最幸福最美好的家,再相信我这一次,好不好?”
“你别这样,你别对我这么冷漠……”
叶斯年更加用力抱紧了季白,语气近乎恳求:“宝宝,你变回以前的样子好不好?
我喜欢那个会害羞会笑,说话还会结巴的季白,你不要不理我,我真的,害怕……”
这种感觉随时都会失去你的感觉,太恐怖了。
他们抱了很久很久,这过程中叶斯年不停的保证,可季白都没有任何一点回应。
直到护士跑来,说病房那有人要找季白,叶斯年才松开了怀抱。
“来的人是谁?”
护士想了想:“好像是姓周?反正挺年轻的一小伙子,着急忙慌的跑遍了整栋楼,我是看见季先生来了这里,才过来叫你们的。”
“周?”叶斯年皱了皱眉。
一旁的季白站起了身看向护士:“请问我奶奶什么时候能醒,我什么时候可以进去看她?”
“这个说不准,病人年纪太大,手术过后的每时每刻都很危险,必须要待在重症监护室,等危险期过去了才能进去看护。”
护士看着季白没有血色的脸,暖心劝慰:“你也别太担心,院长吩咐过了,我们会好好照顾季奶奶的。
现在最要紧的是你要照顾好身体,你身体很虚弱必须好好休息,这样等奶奶醒过来后也能照顾好她不是?”
季白点了点头,绕过护士准备回病房。
可季白刚走两步叶斯年便发觉了他的不对劲。
叶斯年上前拉住季白的胳膊,蹲下身去看他的脚,这才发现季白整个脚掌都破了,鲜血已经渗透了纱布。
叶斯年心脏想被针扎一样,蹙眉问道:“这怎么弄的?”
季白低头看了眼,便要收回还握在叶斯年手心的脚。
可叶斯年没给他反抗的机会,他帮季白把拖鞋脱掉,拿在了自己手里,紧接着站起身弯腰把季白抱了起来。
季白第一反应是想要下去,可刚挣扎了两下他便不动了,反而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在叶斯年看不见的地方,季白偷偷红了眼眶。
再给他点时间吧,再让他贪心一会儿吧。
叶斯年让人上瘾,想要戒掉,总得需要时间的……
叶斯年抱着季白回到病房时,便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周渡,两人对视一眼,叶斯年眯了眯眼睛。
他抱着季白绕过周渡进了病房,小心翼翼的把季白放在病床上,弯下腰一点点把脚上沾血的纱布拆掉。
“去找护士拿点碘酒过来。”
叶斯年头也没回的吩咐,紧跟在身后的周渡顿住,只犹豫了片刻便握紧拳头,憋闷的出去找护士了。
自己的脚一直被叶斯年握在手心里,季白不太自在想要往回收,可刚动了一下,便再次被握紧。
“别动。”
叶斯年说完看着季白笑了笑,接着便做出了一个让季白全身僵硬的动作。
他俯下身凑近,极尽温柔的在那伤口上吻了一下,并轻柔的吹了吹。
那气流像是顺着伤口钻进血肉,吹动了季白本以为已经坚硬的心。
“疼吗?”
叶斯年的目光深情,季白的心猛地一颤,慌乱收回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