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秦观南
“刚买的咖啡,味道不错,喝点暖暖身子。”
季白没接,也没抬头。
从他上到车后便不敢去看身旁的宋卿一眼,哪怕没看见,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还是让季白莫名感觉到压迫。
跟第一次在叶宅时一样,此时他坐在这里,却觉得格格不入。
宋卿也没在意,打开咖啡盖子自顾自的喝了一口。
喝完他才慢条斯理的开口做自我介绍:“我叫宋卿,是叶斯年的爸爸,上次我们见过一面。”
季白眼睑颤了颤,手指死死地揪着衣摆。
宋卿继续说道:“照片是我给你奶奶的,想必你也已经看到了。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想看你被蒙在鼓里罢了。
照片里另外一位便是斯年的未婚妻,一位S级omega,刚刚从国外留学归来,同时也是海城陈家唯一的继承人。
他们的婚约并没有大肆宣扬,只是几年前大人们的口头承诺罢了,所以严格来说,你并不是第三者。
可现在我们两家都有意把当初的口头承诺变成事实,一旦变成事实,你的存在,你的身份,就有些不太合适了。
季先生,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第200章 没有名分的爱情
巨大的羞耻感淹没了季白,在这过分温暖的车厢内,他却浑身发凉。
他不想抖的,可身体就是控制不住的抖个不停。
季白强忍着眼泪,不愿在这个看不起他的人面前显露自己的脆弱。
季白伪装的逞强并不完美,宋卿轻易便能看破他的内心。
他觉得好笑,于是也就真的笑出了声。
“季先生,其实你的存在我一直都清楚,也很清楚你跟斯年的关系。
我知道斯年很喜欢你,要不然那次发情期,他也不会一直强撑着就为了等你过来。
可爱情对于我们这种家庭来说最不值得一提,我跟我丈夫是其中比较幸运的,我们相爱,刚好又门当户对,走到一起组成一个家庭,很顺其自然。
事实上这个圈子里有太多表面夫妻,他们并不相爱,结婚也只是为了利益最大化而已。
可那又如何呢,他们依旧生活在最顶层,世人艳羡的眼光,可望不可及的金钱权利,社会地位……
跟这些相比,你觉得一个长期生活在这个圈子下的人,他会怎么选?叶斯年会怎么选?”
季白回答不了,他也不想回答。甚至觉得宋卿的话很可笑。
“其实我并不是一个强势的父亲,斯年真的喜欢你,我也不是非得要拆散你们。
你们可以在一起,毕竟你已经为了斯年安装了omega腺体,我们叶家理应给你一个交代。
不过就算是这样,叶斯年的正牌夫人,也只能是陈诺。”
宋卿笑了笑,目光转向季白:“换句话说,没有名分的爱情,只要你同意,你们可以一辈子在一起。”
宋卿话说完,季白迷茫的转过头跟他对视,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理解错了。
“小……三?”
“这个词有点难听了。”宋卿想了想才说道,“你们除了没有名分,其他该你享受到的待遇你都会有,不管是金钱或者是别的什么,包括你以后幸运生下的孩子,依旧可以入我们叶氏族谱,不会有任何人看不起他。
这样解释……你能懂吗?”
季白反应了半晌,突然笑了。
他行若癫狂,疯狂大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大概有好几分钟季白才停下,而整个过程宋卿一直很平静的看着。
季白擦了擦笑出的眼泪,很随意的问道:“这也是叶斯年的想法?”
宋卿摇了摇头:“不是,斯年他不知道,我是背着他过来找你的。”
听见这话季白本该是松一口气的,可他并没有,内心没有一点波澜。
宋卿解释道:“其实斯年内心里不一定不是这样想的,毕竟陈家影响极大,斯年是顶级alpha,拒绝不了权利。
可他又太过爱你,甚至在你和利益里选择了你,要不然也不会带你去美国做腺体手术。
可他是我的儿子,我不想看他以后为了如今的选择而后悔,所以我自作主张,来找到了你。
只要你同意,斯年他没理由拒绝,这是最两全其美的结果。”
季白点了点头:“您说的很有道理,但你明明知道斯年爱我,就不怕他为了我跟你们决裂?甚至放弃他继承人的身份?”
宋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季先生,你还真是天真。
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传言说我们父子感情并不好,实话说确实是这样。
斯年从小到大,我很少管他,他跟我感情不好理所当然,我很清楚在他心里,我跟你的重量根本不可相比。
但你要知道一件事,斯年他会放弃我跟他父亲,却永远不会放弃他叶家继承人的身份,哪怕是你也不行。
斯年是被他爷爷带大的,从小便被当作继承人培养,他缺失的父爱,统统都是他爷爷给他的。
斯年极重感情,老爷子临终前最后一句话便是叮嘱他,让他带领叶氏好好走下去。
斯年放弃不了继承人的身份,不光因为他是顶级alpha,更是因为他的爷爷。
你觉得你跟他的感情,会让他违背爷爷临终前的遗言,抛下一切也要跟你在一起吗?”
宋卿后来又说了很多,翻来覆去无非都是那个意思,季白不想再听了,恍恍惚惚间,不知什么时候就下了车。
身后的车子驶离,季白独自站在夜晚空寂的小区内。
初春夜晚的风吹在身上依旧很冷,季白身上都被冻得没有知觉了,才抬脚往家里走去。
冲动消失后,他突然好累,也就不想去找叶斯年了。
那些大道理他这一晚上真的听的太多了,快要听吐了……
走到门口,大门却没关,还是维持着他离开时的模样。
季白顿了顿,才走了进去。
看见奶奶毫无声息的趴在冰凉的地板上时,季白混沌的大脑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
可反应过来后便是铺天盖地的恐惧。
他几乎是飞过去跪在奶奶面前,沾满干涸血迹的手颤抖的抱起奶奶。
大概是一晚上把眼泪流干了,他竟流不出一滴眼泪。
他努力让混沌的大脑思考,思考着现在应该怎么办。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急救电话,又手忙脚乱的在通讯录里翻找着此时此刻能帮助他的人。
小辞,小辞不行,他估计刚到港城,他已经很累了,不能打扰他。
可除了他还有谁?还有谁能帮自己?!
季白没有朋友,二十多年来他一直觉得没有什么,可现在,可现在他无比渴望能有一个朋友陪在他身边,帮他安排好一切。
现在的自己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季白手指颤抖的在屏幕上滑着,可无论他怎么翻找都找不到能帮助他的人。
而置顶的那个名字,被他选择性的遗忘。
最终精疲力尽的季白拨通了时砚笙的电话。
傅宴动作很快,比救护车来的还要快些。
准备把季奶奶抱上车时,季白的双手像是残废了一般,竟使不上一点力气。
他伸出手用力的扇自己巴掌,牙齿紧紧咬着舌头,咬的发麻肿烂,血肉模糊,可他还是没有力气抱起奶奶。
傅宴见状把他推进时砚笙的怀里,双手一揽把季奶奶从地上抱了起来,快步往车上跑。
而季白却如同行尸走肉般,被时砚笙半拖半抱弄上了车。
第201章 可是自己呢……
夜晚的急诊室依旧人满为患,一连环追尾导致所有医护人员忙的人仰马翻。
季白如同游魂般跟在傅宴身后跑来跑去,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傅宴脸色阴沉,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很快便有医护人员过来匆忙推着季奶奶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的门缓缓关闭,季白终于停下了奔波一晚上的脚步,呆滞的站在走廊中央,望着急诊室的大门。
他脑袋空空,只有奶奶无声无息躺在地板上的画面在眼前异常清晰。
“季白哥哥!你脚在流血啊!”
时砚笙突然惊呼出声,连忙拉着季白的胳膊坐在了一旁座椅上,蹲下身去看他赤裸的脚。
刚才一切都太混乱,完全没注意到季白一直是光着脚的,现在安静下来了,时砚笙才发现他脚底已经布满了细小的伤口,伤口上掺杂着泥土,连走过的地方都留下一排排染血的脚印。
“嗯?”季白坐下好一会儿了,像是才理解过来时砚笙在说些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表情迷茫:“哦……没事的,我没注意,不疼……”
季白缩回了脚,又开始发呆。
时砚笙看着他惨白的脸,凌乱的头发,单薄的衣衫,还有那感觉失了魂一般的状态……
想问的话被哽在喉咙处,时砚笙竟不知该怎么开口。
傅宴走过来看了一眼季白冻的发紫还在不停流血的脚。叹了口气脱下了自己的大衣披在了季白身上。
伸手揉了揉时砚笙的头,傅宴温柔语气温柔:“我去喊护士过来处理一下,笙笙在这里陪着季白哥哥。”
“嗯!”时砚笙立马点头:“宴叔叔你快点去。”
傅宴走后,季白还是维持着原样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