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秦观南
“还没找到吗?!”
傅宴脸色冷沉,睨了时砚辞一眼便加快脚步往前走,同时冷声说道:“分头找,你们往后。”
“好。”
时砚辞吩咐着跟上来的人四处寻找,傅宴则继续往深处找去。
又过了不知多久,傅宴已经快走到头了,可还是没看见时砚笙的身影。
心里越来越慌,一股强烈不安的感觉让傅宴快要呼吸不上来。
到底在哪,小笙到底在哪?!
就在傅宴准备返回,让人把楼下那俩人绑上来时,眼角余光突然扫过一个地方,他脚步猛地顿住。
那是一个几乎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是扇门的地方,藏在最后一排木材后。
可傅宴就是有一种直觉,直觉小笙就在里面。
傅宴喉咙干哑的生疼,用力咽了下口水才觉得好受一点。
他走过去伸手去推,木门在眼前缓缓打开,发出撕裂的声响。
屋内很黑,只有非常微弱的太阳光从头顶一个被木头封死的天窗的夹缝中透下来。
而就在门打开的一瞬间,照亮了躺在阴暗角落处,奄奄一息的时砚笙。
傅宴血红的瞳孔里,映照着眼前的这一幕。
他没了呼吸,没了心跳。
有好几分钟的时间,他全身僵硬,丧失了驱使自己身体的能力。
时砚笙衣衫凌乱,全身被绑住,眼睛被蒙住,嘴也被堵住,面前还扔着没动过的一瓶水和一小块面包。
他就像是个破布娃娃,被丢弃在这黑暗潮湿憋闷的一小方空间里。
他没了希望,也失了求生欲望……
短短几步路傅宴每一步都走的无比艰难,就像那是一条被荆棘铺满的血路……
他的爱人,在短短的一天一夜,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是自己没有保护好他。
角落里的时砚笙听见脚步声身体又开始发抖,蜷缩着把自己无缝隙的起来。
是那两人又来了吗?
可是他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也没有力气求救了……
那个人靠近了,时砚笙感觉到他蹲下了身,紧接着绑在身后手腕处的绳子被他握在了手里。
时砚笙摇着头,他的嗓子已经因为过度吼叫发不出声音了。
胶布被封住的嘴,模糊不清的喃喃:“别碰我,求你,别碰我……”
他真的好没用,遇到事情只会祈求。
傅宴听清他的话心都要碎了,手抖的更是试了好几次才解开那绑住的绳子。
然后他解开绑在时砚笙眼睛上的布,撕掉封在他嘴巴上的胶布。
时砚笙身体得了自由,便迅速的爬到角落,紧紧的抱住自己的身体,他连头都不敢抬,嘶哑的嗓音一直小声说道:“不要,不要碰我……”
他就像一只被欺负狠了的小动物,脆弱又无助……
傅宴喉咙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掐住,都是他的错,都是因为他没有保护好他才会让他的爱人变成这副模样。
安抚信息素毫无保留的释放,傅宴跪在地上,把他仿佛一碰就会碎的小朋友抱进了怀里。
“对不起,我来晚了……”
时砚辞和江牧野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傅宴下跪的画面,两人被怔在了原地。
一天一夜的沉稳冷静在这一刻不复存在,傅宴那一直挺立的腰杆变得佝偻弯曲,用最谦卑的姿势抱住他最珍贵的宝贝……
时砚辞嘴唇翕动,几次张开都没发出任何声音。他想上前,手腕却被身旁的江牧野拉住。
江牧野对他摇摇头,轻声说:“交给他吧。”
时砚辞呆滞了几秒,竟真的不动了,目光缓缓移向角落的两人身上。
被抱进怀里的一瞬间,时砚笙的身体僵硬了,他像是没回过神……
这个味道,这个怀抱……
是,宴叔叔……吗?
傅宴紧紧闭上了血红的眼睛,无数个对不起想要说,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他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时砚笙干裂到出血的嘴唇一张一合,用尽最后一点力气靠近傅宴的耳边:“宴……叔叔?”
傅宴没说话,松开了时砚笙低头贴在那干裂的嘴唇上。
熟悉的两唇相碰,一切答案不言而喻。
时砚笙确定了,身体也彻底放松了,一颗滚烫的泪从眼角滑落,流在了两人唇齿之间。
而他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晕,瘫软在了傅宴怀里。
傅宴牢牢接住,把他抱进怀里,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头发。
“睡吧,睡醒噩梦就结束了。”
“叔叔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傅宴脱下外套包裹住时砚笙,然后极尽虔诚,极尽温柔的把怀里的人抱了起来。
走到门口时,却被时砚辞挡住了去路。
傅宴脚步顿住,垂眸看他。
时砚辞红着眼看向怀里的时砚笙,那张一向白净,带着明媚笑容的脸,此时却变的苍白又脏污不堪。
时砚辞颤抖着手去摸,可只碰了一下却像是被惊到一般,慌乱抽回。
时砚辞不敢再看忙垂下头,脚步也往旁边挪了挪。
压制的哭腔再也藏不住,时砚辞哽咽着说:“他,生病了,你……带他走吧。”
傅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便抬脚大步离开。
可刚走了两步却被身后的时砚辞再次出声叫住。
“傅宴!”
时砚辞抬起了头,那张脸上早已泪流满面:“……表哥,拜托你,照顾好我的弟弟。”
第148章 决不食言
傅宴没回头,低沉的嗓音回道:“我会用我的生命来保护他,这次绝不食言。”
傅宴说完便下了楼,时砚辞也支撑不住身体,扑到了江牧野的怀里,失声大哭。
到了一楼,那两个男人还是匍匐在地上,傅宴冷冷睨了一眼,寒声问道:“你们碰他了?”
其中一个男人吓得赶紧抬起头连连解释:“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似乎是希望傅宴相信自己的话,那男人又赶紧说道:“是真的没有!夜里我们上去看过他几次,可刚一靠近他便大喊大叫,解开绳子让他吃饭他也不吃,就一直大叫。
我们是实在没办法,虽说这里是座荒山,可万一有想不开的人半夜跑到这里遛弯呢,无奈只好又重新把他绑起来,嘴巴封上……”
男人话说的无比心虚,说完便迅速低下头不敢再看眼前这个如虎一般的男人一眼。
他说的话有真有假,但结果大差不差。
绝色美人毫无反抗之力躺在自己面前,他们没有点歪心思是不可能的。
可是,可是他剩下的话说的也是真的,只要一靠近小美人就开始疯狂的大喊大叫,再好的兴致也被败坏了。
男人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该死的时明海,明明担保过绝不会出事的,事成之后便会给他们兄弟俩一大笔钱。
可现在钱没见到,自己还被打的这么惨,眼前的男人一看就很不敢招惹。
他们兄弟俩这是惹上大麻烦了!
傅宴听完他的话,一双眼睛里带着凉薄的审视。
片刻后他裹紧怀里的时砚笙,伸手招呼一旁的黑衣人上来。
这个黑衣人便是把管家录音交给傅宴的男人。
黑衣人名叫小武,年纪不大,看起来二十岁左右,他是个孤儿,傅宴把从小流浪的他带了回来,给他吃给他喝,教他武功防身,给了他可以休息的家。
他也一直很忠心的跟着傅宴,那些明面上不好做的事情,傅宴统统交给他处理,他也从来没有让傅宴失望过。
傅宴看了他一眼,冷声吩咐:“处理一下。”
小武点点头:“放心,家里医生已经安排好了,宴哥安心带他回去吧,这里有我。”
傅宴点点头,便带着剩下的人离开了。
傅宴抱着时砚笙上了后座,前面司机发动车子时,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一同响起来的,还有屋内男人惨绝人寰的哀嚎声。
傅宴升上车窗,双手捂住怀里昏迷过去的时砚笙的耳朵,对着司机吩咐:“走吧。”
等到了南湾庄园,屋内医生已经候成一排,各种医疗器械摆满了整个屋子。
傅宴抱着时砚笙上了二楼的一间卧室里,仔仔细细的把他放在了床上。
一旁候命的医生迅速上前检查。
傅宴站在旁边寸步不离,医生都无奈了,可谁也不敢上去赶人。
最后还是青姨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在一旁劝道:“少爷先出去吧,您在这儿也耽误医生检查,不妨先去洗个澡,你现在这副样子,别等小笙醒来再吓到他……”
傅宴呆滞的低头看了下自己身上的衣服,过了半晌很轻的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青姨看看傅宴的背影,又看看床上的时砚笙,眼泪又开始流个不停,最后还是李叔上来把她给带走了,医生这才能好好检查。
傅宴仔细的洗了澡,换了衣服,还认真刮了刮胡子,等感觉像个人样了,才打开门出去。
青姨红肿着眼让他去吃饭,让他去休息,可傅宴只是摇摇头,沉默的站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