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seven7
十分钟后,他便收到了倩姐发来的文档。
刚好陆时宜也抱着电脑从卧室里走了出来,他面无表情地看了郝宵一眼,并没有对他负伤工作这一壮举表示出任何的震惊,而是自顾自地搬着摇椅坐在落地窗前,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一边晒太阳,一边继续对着电脑键盘敲敲打打。
郝宵不由得生出一个念头:为什么忽视我,难道我这种克服自身困难的毅力还不够有魅力吗?
事实证明,对于陆时宜来说,好像是这样的,因为他一次也没有回头看,哪怕郝宵刻意加重了打字的力度。
两个人就这样毫无交流地度过了午休的时间,郝宵迅速看完新一批的客户资料,安排倩姐按照服务流程正常推进,又和陆航商讨了其他方面的琐事。
他坐在沙发上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之后便悄无声息地挪动到陆时宜背后,用气音问:“你在写什么呢?”
陆时宜被颈侧突如其来的温度和飘忽的人声吓得浑身一颤,看到郝宵近在咫尺的脸后,他猛地合上电脑,怒气冲冲地说:“郝宵你属鬼的吗,到底懂不懂礼貌?”
郝宵自动忽略前一个问题,重新说:“请问陆少爷,您在写什么?”
“”陆时宜顿时哑口无言,五官都快要拧在一起,郝宵这番神经兮兮的回答,刷新了他对“礼貌”的定义。
真是对牛弹琴,好无语,陆时宜想。
这个人的脑子里装的到底都是些什么啊,总是出其不意地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来,以为自己很幽默吗?
“不告诉我也没事的,”见陆时宜久久不应,郝宵叹着气说,“反正我们的关系还没有好到这个份上。”
“嗯,你知道就好。”陆时宜点点头,“所以你也别管我在写什么,这是我的隐私,无可奉告。”
“好吧。”郝宵的语气似乎有些沮丧,但陆时宜总觉得他是在装可怜。
重新坐到沙发上后,郝宵又开始当烦人精。
“陆、时、宜。”他字正腔圆地喊。
陆时宜崩溃地回过头:“你到底要干嘛?”
“我想上厕所了。”
“我又不是厕所,跟我说有什么用?”陆时宜攥着拳头,忍住了想要揍人的冲动。
“你扶我去吧,腿太难受了。”
“是不是还要我给你把着?”
“呃你要是很想的话,也不是不可以。”郝宵对着陆时宜吹了个口哨,“我很大度的,不介意被你看见我的隐私。”
“有病。”
话虽这么说,陆时宜最后还是把郝宵搀扶到了卫生间,等他解决完生理需求后,又把他扶回来丢在沙发上面,这一不怎么愉快的插曲才总算结束。
阳光似乎有一种奇特的魔力,总是能给人灌入满满的力量,没有什么难题是晒一晒太阳解决不了的。
陆时宜接上刚才被打断的思路,化悲愤为力量,继续在文档里疯狂输出。
困意悄然间来袭,写着写着,他不知怎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发现太阳已经落山,天边铺满橘色的晚霞,落地窗也被染上颜色,他的身上还披着一条薄薄的毛毯。
陆时宜掀开毛毯起身,环顾四周过后,却不见郝宵的身影。
他低头看着这条印着蜡笔小新的毯子,一时间说不上来是什么样的感受,只觉得心里烦躁极了。
晚餐吃得还算融洽,陆时宜没有再低气压,不仅会嘴甜地和王姨聊天,还主动帮她收拾了碗筷。
王姨看着心里也舒坦,问他白天是不是心情不太好,他摇摇头,说可能是晚上没睡好,所以看着没什么精神。
“今晚早点睡,你们年轻人别总是熬夜。”王姨对此深信不疑。
“我会的。”陆时宜乖乖应下。
按部就班地守护郝宵洗完澡后,陆时宜快速地冲了个凉,浴室里还保留着郝宵留下的热气,他莫名心烦意乱。
其实他根本不想做这种说出去让人笑话的事情的,但心里总是会预想一些糟糕的后果,所以不得不强迫自己履行这该死的责任心。
毕竟他可不想在某天早上醒来,被网络上诸如“震惊!某男子为何会在浴室身亡?”、“室友见死不救,竟导致青年丧命”、“人性为何如此冷漠”此类的热点词条所讨伐。
一定是这样,他是为了自己的清白,绝对不是因为郝宵可怜。
好笑总是能幽我一默11宝宝你再好好想想呢,真的是为了自己的清白吗?
第9章 我从来没说过讨厌他
郝宵一直在沙发上面躺着,直到和陆时宜说完晚安之后,他才磨磨唧唧地回到卧室。
一墙之隔的两人,心里想的东西完全不一样。陆时宜才没有郝宵那样的闲工夫,坐在书桌前写完了最后一部分剧情,然后按时发布更新提示。
躺在被窝里半梦半醒之后,他突然想起自己白天在论坛发的那个帖子,又强忍着困意从枕边摸起手机。
看到未读消息里的“99+”,陆时宜惊讶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没想到竟然收到了这么多条回帖。
1L:不是?你们城里人管这叫死对头??哪有死对头能和平共处住在一起的???
2L:赞同1楼,反正我活这么大就没见过和死对头做室友的,你们见过吗?
5L:六年天哪,这是什么久别重逢+死对头变真爱的狗血剧情啊?!嗑一口!!
7L:对你有意思呗,不然谁闲着没事天天对着你犯贱的,反正我是懒得搭理不感兴趣的人(点烟.jpg)
10L:很明显,他喜欢你啊!
11L:同意楼上,楼主你惨啦,小心坠入爱河哦~~
17L:等一下,既然讨厌,楼主为什么还要和室友一起住?
20L:啊啊啊啊好好嗑!他在闹他在笑:D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陆时宜急忙证明自己,回复17L:【有一些迫不得已的原因】
回复完之后,他又开始难以置信地滑动着屏幕,越往后看,回帖的走向逐渐变得离谱起来,甚至已经脑补到他和郝宵分分合合、相爱相杀、互相原谅的戏码了。
怎么可能?哪来的相爱相杀,他想杀了郝宵是真的,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他的好吧。
心情用一万个无语来形容都不为过,一气之下,陆时宜又在这条帖子下面郑重地回复:【大家别脑补了,楼主这辈子最讨厌的人就是室友,就算全世界的人死绝了,我也不会喜欢他的!!!】
清晨的日光温柔地洒在眼皮上,陆时宜猛地睁开眼睛,确认自己完好无损地躺在自己的床上之后,他才放心地呼了一口气。
天杀的郝宵,自从遇见了他,就没发生过一件好事。
陆时宜把头埋进被子里,胡乱扑腾着双腿,脑海里不受控地回想起昨晚做的梦。
准确地说,是恐怖值拉满的噩梦。
梦里,他们回到了高三那年,郝宵把他堵在学校的小树林里,说了一百遍“我喜欢你”,最后还强吻了他,吻了很长时间,像狗啃一样用力。
分开的时候,陆时宜的嘴唇变得肿胀充血,还泛着密密麻麻的痛意。
那种唇瓣触碰的感觉未免太过于真实,软软的,湿漉漉的,身体还有些发烫
陆时宜颤抖着胳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还好,是干涩的。
客厅里逐渐传来隐隐的交谈声,还有拐杖触地时发出的“笃笃”声,大概是王姨又过来了。
陆时宜的心里已然崩溃到极点,想要放声大哭一场,他一直以为人生中的初吻会是美好而又难忘的,没想到就这样在梦里被最讨厌的人给夺走了。
想到这里,他又开始责怪自己,闲着没事发帖子干什么,直接忽视郝宵不就行了。
“烦死了。”陆时宜使劲抓了把头发,心灰意冷地喃喃道。
与此同时,郝宵的心里可是得意坏了,当他看见陆时宜今天的心动数值一下子变成“0”的时候,差点激动地扔掉拐杖,然后在原地打上一套军体拳来。
这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看似一切回到了原点,但好在有了逐渐向正数靠近的趋势。
他不禁感到好奇,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陆时宜在一天之内对自己的态度发生这么大的转变。
“小陆啊,”见陆时宜吃得心不在焉,王姨犹豫地开口道,“是阿姨今天做的菜不和胃口吗?”
陆时宜放下筷子,摇了摇头:“不是的阿姨,菜很好吃,只是我没有什么胃口。”
“你身体不舒服?”郝宵立马问道。
做了不可言说的梦之后,再次听到郝宵的声音,陆时宜总觉得心里有些别扭,也很难直视他的眼睛,全然没有了之前与他对峙时的傲气,低着头回答:“没有。”
郝宵就跟听不见一样,也放下了筷子,语气关切地说:“要是不舒服的话,吃完饭我陪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不用了,我就是没睡好,等下再去睡一会儿就行。”陆时宜实在是坐不住,三两口吃完碗里的粥,逃跑似的回到了卧室。
郝宵一头雾水,总觉得陆时宜今天有些反常,失了那股和自己对着来的劲头,火爆的小米辣蔫了吧唧的,变成了一根皱皱巴巴的干辣椒。
机械地吃完午饭后,一整个下午,陆时宜都没有再从房间里出来过,郝宵只当他是在补觉,没有故意使坏打扰,十分正经地处理着手头的工作。
倩姐给他发了这周的工作总结,除了正常的业务推进方面,还附上了客户的评价和满意度测评,总的来说,一切照常发展。
郝宵边看边想,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或许可以带陆时宜去公司里看看,他这么单纯善良的人,肯定很受爷爷奶奶们的喜欢。
今天是难得的休息日,庄小北终于从打工人的死亡状态中恢复过来,在微信里面疯狂轰炸郝宵。
一路向北:【哥们儿终于休息了!】
一路向北:【图片消息】
一路向北:【订好座了,叫上陆时宜,晚上火锅店走起!】
其实郝宵总觉得这事儿挺神奇的,他和陆时宜不对付,偏偏又分别和庄小北是要好的朋友,虽说彼此之间毫无联系,但却总是能通过庄小北得知与对方相关的某些事情。
比如陆时宜去南方读书了,陆时宜又得奖学金了,陆时宜去挪威看极光了,陆时宜去北海道看雪了,陆时宜过得很好很好。
再后来,陆时宜毕业了,陆时宜搬家了,陆时宜工作了,陆时宜又辞职了
每一次,郝宵向庄小北询问陆时宜的近况时,他都会问上一句:“你俩不是死对头吗,这么关心他干嘛?”
郝宵回他:“可我从来没说过讨厌他。”
倘若没有庄小北这跟连接两端的线,那他和陆时宜或许早就断得一干二净了。
思考片刻后,他打字回复:【要不还是你自己叫吧,他好像不是很想搭理我】
两分钟后,庄小北回他:【成了,你俩一块儿过来吧】
郝宵完全没想到陆时宜会答应得这么干脆,也不知道庄小北到底是怎么和他说的。
但他现在顾不得那么多,先在微信里告诉王姨晚上不用过来了,又赶忙回房间换了套衣服。
白色T恤搭配同色系衬衫,因为小腿打着石膏,所以下面穿了条休闲的复古牛仔短裤,一眼望过去,是比较清新舒爽的那种风格。
郝宵对自己的穿搭颇为满意,对着镜子欣赏了大半天,最后还不忘抓出一个帅气逼人的发型。
等他再次回到客厅时,发现陆时宜已经收拾完毕,正坐在沙发上面玩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