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唐鲸没有糖
第二十四章 惊吓
沈承序坐回驾驶位的同时，盛玄栖放声大哭：“我要回家！……”哭声惊醒还魂人，沈承序回过神，手在抖，掌心刺痛，烟？他干了什么？还在拼命回想，车门轰地一响，盛玄栖哭着跑远了，他连滚带爬地从车里下来去追人。
“七七，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吓你的……”盛玄栖哭着喊你滚，使劲甩开手，沈承序脱力撞到茶几边嘶地一声。
盛玄栖下意识回头，幸好没事，他还在哭还在生气呢，手又抓过来，盛玄栖甩开忽地跑进卧室。
沈承序扑了个空，双手握拳，额头青筋暴起，盛玄栖已经第五次躲开他了，血顺着掌纹滴落在羊毛毯上，晕染成两朵红色小花。
盛玄栖脸埋进被子等了半晌，哭都哭累了，听见动静他又啜泣起来。身旁陷下去一块儿，手搭在腿上，盛玄栖轻轻踢开，手又搭上，他往里挪，手没有再放上来，盛玄栖负气地想一点耐心都没有，最基础的哄人技巧都没有，还是多气一会儿吧。
良久，传来一声轻唤：“七七……”
“我就是太爱你了，所以才会吃醋，要是我去调戏别人，你会吃醋吗？别生我的气了好吗？……”沈承序又重复了两遍“我就是太爱你了才会吃醋”，盛玄栖想着差不多可以了，猛地鲤鱼打挺坐起来，“原谅你了”卡在喉咙里。
沈承序依然是车里的那道眼神，再加上双眼空洞，一脸倦怠，房间里没有开灯，一片昏暗，脸庞和衣服上都有血迹，盛玄栖捂住嘴差点叫出声来。
“我就是太爱你……”沈承序立即闭嘴，他从未露过馅，焦躁和疲倦交织，大脑一时不知如何反应。两人空气像一片死水，盛玄栖率先下床开灯：“先处理一下伤口吧，我帮你……”
“我来吧。”沈承序躲了躲，闪身找药箱去浴室，盛玄栖脱力倒在床上，抬腿的瞬间又吓了一跳，只见米白色裤子上有两个淡红的掌印。
沈承序机械地先进了书房，从两本《民法典》之间拿出药往嘴里塞了三颗，大脑里闪过盛玄栖的笑容，克制着把药全塞进嘴里的冲动。又机械地进浴室，脚掌一疼他如梦初醒。
他低头满眼的红，掌心有两道伤口，肉翻着白，血还在冒，瞟见脚边躺着沾了血的刀片，霎时沈承序呼吸急促起来，他根本不记得什么时候拿的刀片，接着小心翼翼地捡起它丢到垃圾桶里。
盛玄栖思绪纷杂地躺了二十分钟，一直没听到动静腾地下床：“沈承序？”喊了几遍都没人应，从卧室喊到楼下书房，远远望见浴室亮着的灯心才放下来。
门是锁的，水流哗哗，盛玄栖敲了两下：“你洗了多久了？再洗伤口感染了……”还没说完门沈承序的脸在眼前放大，他扬了扬手，笑笑：“有医用防水贴，七七不用担心。”
盛玄栖吓了一跳但没有后退，难得没有脸红，不知怎么想起了郑浩然的话。
“老公，你还要看多久？”全身赤裸的沈承序遮掩下身抬眼瞧过来，盛玄栖跺脚哼一声，“我不稀罕！”转身时却疑虑重重，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沈承序？
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盛玄栖叹了口气，想到沈承序的伤，打算炖个鸡汤。万事开头难，只好打电话，盛晔耐心地一步步教他。
“七七，你在做什么？”沈承序从身后拥住人，盛玄栖舀了两勺盛到碗里，“你尝尝……”
“怎么样？”眸里亮晶晶。
“鸡汤吗？”沈承序一饮而尽差点全喷出来，又咸又甜还有股酸味，在期待的目光下喉结滚动，说，“很好喝，汤很鲜。”
“终于成功了！”果然老爸的厨艺当之无愧，盛玄栖叉腰欣赏看起来颜色很正常的鸡汤。
“七七，我们先谈一下吧，”沈承序转过盛玄栖的身子，他嗯了一声赶紧把火关小。
“其实我……”沈承序注视他，咬着唇说，“我确实有问题。”
盛玄栖嗯了一声，他垂眸继续说：“因为我没谈过恋爱没有经验，不知道怎么处理问题怎么哄你，而且我很不安，没有安全感，所以我只知道吃醋，我就是一张白纸，你还是找经验更多的人结婚吧……”越说哭腔越重，他哭出了声，盛玄栖慌乱地掏出手帕给他擦眼泪，“我不会找别人的，你别哭……”
沈承序撇开脸，表情痛苦不堪：“你只要不理我，我就会害怕，刚才你那样我以为你要离婚，你要收拾行李，不要我了……”
“我只是生气你凶我，没有不要你。”盛玄栖仔细一想确实如此，他作得太过分了，顿时无比懊悔。
沈承序哽咽两声，说得断断续续：“你不理我进卧室的时候，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摔在茶几上，没注意到手下有刀片，我也感觉不到疼，因为我听到动静以为你要走了……”他抢过手帕，脸深深埋进帕子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不走！”盛玄栖心脏揪成一团，一下把人揽进怀里 抱得紧紧的，拍着背哄说绝对不会走。
沈承序哭了好一会儿，握着他的肩膀拉开距离，满脸泪痕，眼眸水灵灵的挂着泪珠，哽着说：“我就算被割了一百刀，就算疼死也不怕，我就怕你走！而且……”
“而且你好像很怕我，所以我去洗澡了，你敲门的时候我以为你要和好，但是……”沈承序哽咽了至少四五声，“但是你还是怕我，我是不是让你觉得……心累？”说完哭得更大声。
“我不累，一点都不累……”盛玄栖连连摇头，也流下泪来，原来沈承序这么爱他，他还冷落伤害内耗很严重的人，他竖起三指，“我保证以后绝对不闹别扭，要不然就天打……”
“不可以发毒誓……”沈承序说着及时用唇堵住了他的嘴，两人接了个有咸味的吻，离开时银丝勾连，狐狸眼红通通的，“……我舍不得你被诅咒。”话音刚落，盛玄栖抓住他的手回吻。
缠绵了不知多久，沈承序还在抽噎，盛玄栖擦着眼泪哄：“宝贝我错了，别伤心了好吗？”
沈承序抽泣两下，问：“你知道我为什么烫手掌心吗？”
“为什么？”盛玄栖亲了一下他的眼睛，抵着额头问。
“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沈承序垂眸看着包着纱布的手掌，“一个人烫手心，一个人烫手背，他们下辈子就会再遇见，做夫妻。”他微笑着，眼里溢出喜悦，“我烫了两个，我会不会两辈子都遇见你、爱上你？”
还没说完，盛玄栖头也不回地走向客厅，找出烟和打火机。
“你要干什么？”沈承序紧随其后，一把抢过打火机，“你别弄了，我舍不得你疼！”
“你要是为我着想，就别阻止我。”盛玄栖伸手要抢，沈承序踮脚，不小心碰到绷带他嘶地一声弯腰。
“很疼吗？出血没？”盛玄栖心瞬间蹦到嗓子眼，立刻跪下来要查看，沈承序迅速站起来，“你别烫了……”
听到这句话，落了个空的盛玄栖怒火攻心，直接起身火山爆发，瞪眼大声质问：“那你呢？！你疼不疼？”
“那你呢？！”盛玄栖双眼通红，沈承序愣了愣，手臂缓缓放下来，眼角滑下泪。
“我也想做点什么……”盛玄栖强势地拉过手腕，视野里出现红色，随即渐渐模糊，还是大声吼道，“你不要一直为我着想！我不想一直是你为我付出！我也……”他含着哭腔，哽咽两声，“我也很爱你啊……”
“好。”沈承序才伸出手掌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坚实的怀抱，泪水洇湿了两个肩膀。
第二十五章 可爱
“看，”盛玄栖放下打火机，摁灭烟头，竖起手背，嗓音透着欢喜，“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们还能遇见。”
只见手背中央，两个烟疤正往外冒着血丝，刺痛了沈承序的双眼。盛玄栖的手在细微地抖，他触碰的手亦如此。
泪在眼里打转，一个小时前沈承序绞尽脑汁也猜不到是这个转变。他的初衷明明只是袒露一点点自我，好完美地遮掩从容外表之下暴戾丑陋的内心，好让盛玄栖像之前一样心软，哄他、心疼他、同情他……
盛玄栖脸颊上仍是太阳般灿烂耀眼的笑容，倏地出现一丝裂痕，他慌张地捧住沈承序的脸：“怎么了？是不是手疼？还是我烫的方法不对……”
“没有，没有……”沈承序摇着头连声说没有，嗓子哑了，后面的话彻底说不出口，泪越流越汹涌。
盛玄栖也明显察觉到现在的沈承序和刚才不一样，但说不上来，唯一确定的是他很痛苦。
“那你为什么还哭？……”盛玄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也啪嗒啪嗒掉眼泪。
“我没事，我就是……”沈承序抽噎了一下，扬起微笑说，“我就是太高兴了……”说完一把抱住盛玄栖嚎啕大哭，深陷进怀里，像个得到世界上最为珍贵的玩具的孩子。
“好，我也很高兴。”盛玄栖边笑边哭，涕泪交加。
盛玄栖，你太傻了。沈承序的手离开了盛玄栖的腰，他后悔了。盛玄栖抱得越来越紧，手又死死地扣着腰，我会越来越舍不得的。
房间里的动静不知多久才慢慢消下去，打破寂静的是咕地一声，两人默契地停止擦鼻涕。又是一连串的咕咕声，盛玄栖脸一红，手捂着肚子，沈承序抬眼看过来，两人都默契地别过脸拼命憋笑。突然又是特别大声的咕咕，惊得盛玄栖从沙发上滑坐在地，沈承序反应极快地伸手捞人，但不知道为什么视野变小且模糊，狗刨式地扑到盛玄栖的怀里。他扭过头，四目相对时爆发出惊天笑声。
“你……你的眼睛……悲伤蛙！”盛玄栖话说的断断续续，最后一个词是尖叫出口的，一边不断地拍着沈承序的背一边笑，眼泪都出来了。
沈承序的笑声止住，瓮声瓮气地啊了一声，腾地起身头有点晕，一屁股坐在茶几上。盛玄栖好不容易不流眼泪了又爆发笑声，“哎呦我不行了……肚子疼……”
眼睛肯定很肿，沈承序轻叹一声想起身时盛玄栖拉住他的手：“一起去吧，省得你又摔哪儿了……”瞟见沈承序红透的耳垂，后半句是憋着笑说出来的。
等沈承序站在镜子前才恍然大悟大笑的深意，眼睛和鼻子又红又肿，让他想到了小丑，不堪入目。
“冰袋……”盛玄栖还没递出去，门就轰地关上，他猜到了什么，敲了敲试探性地说，“我不笑了，我发誓，不冰敷会很肿的……”
沈承序洗了脸后掏出手机搜：悲伤蛙，下一秒笑容凝固在嘴角。
盛玄栖又央求了好几声，没人应，过了好一会儿后门缝才幽幽地飘出一句：“我是不是很丑？”
他马上连连否认：“我错了，你特别帅气特别可爱！”
就在盛玄栖觉得沈承序打算在浴室度过一晚上时门开了， 手机屏幕赫然出现在眼前，他定睛一看：绿绿的，丑丑的，悲伤蛙。
再定睛一看，沈承序的脸严严实实地贴了面膜，附上戳了两个洞的洗脸巾，伸手一抖一张面巾飘到地上……
“你看！”沈承序指着盛玄栖弯起来的嘴角，狐狸眼里都是绝望，“你就是觉得我丑！”说完又一张洗脸巾飘到地上，他更绝望了，以前哭也没水肿过，怎么这次就……而且还是在盛玄栖面前出丑！本来他想贴至少五张面膜的，但浴室里的都用完了，翻箱倒柜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张，又不好意思去楼上的储物间，盛玄栖就在门口。
太可爱了，盛玄栖心脏激动到爆炸，摸了摸鼻子确定没流血。想亲一下揉一下哪怕掐一下沈承序的脸颊，但语气听着挺真情实感的，他立刻搜出小熊猫的照片哄道：“刚才我心急说快了，我想说的是熊猫，小熊猫……”手指飞快地点了七八个视频，憨态可掬地扒在树枝上。
沈承序认认真真地一一看完了，抬眸问：“真的？”
盛玄栖十分郑重地点点头，无比真诚地说：“现在我觉得你就是世界，不，宇宙第一可爱！”
“我不要可爱，”沈承序眼神幽怨，“我要帅，我要美。”
“为什么？”盛玄栖情不自禁地握着肩膀，亲了一下他的鼻子，抵着额头说，“那你听没听说过，当我爱上你的时候，无论你做什么事情，出多大的糗我都会觉得可爱。”
沈承序立即改口：“那我要可爱。”
话音刚落，盛玄栖克制住原始的欲望，主动吻了上去，亲着亲着面膜都吃进了嘴里，两人又笑着停下。
盛玄栖忽然想起被打进冷宫的鸡汤，于是闪身到楼下厨房。沈承序长舒一口气，揭下来全扔垃圾桶里，今天可真是破纪录的一天，第一次在盛玄栖面前露馅，第一次真情实感地哭，第一次出丑以及第一次得到一颗真心……想到这儿，他笑了笑。
所幸没有煤气泄漏，但一锅鸡汤熬得只见底了，盛玄栖尝一口都没细品，尽数喷在洗碗池里。
恶心得胃痉挛，一面感慨沈承序好爱他一面问他想吃什么点了一桌私房菜。晚上两人躺在床上冰敷的时候，盛玄栖忍不住问：“你为什么非要帅非要美呢？”
“我不帅不美吗？”沈承序抛了个媚眼，盛玄栖捏了捏他的腹肌，笑着说，“我很正经。”
“你难道不是因为这个才爱我的？”说完，沈承序把作祟的手抽出来，盛玄栖顿了一下说不是，人已经脸冲着窗户了。
有了先前的几次经验，盛玄栖索性钻进被子跨坐在沈承序身上，人一个眼神都没��他，他深吸一口气说：“我承认，因为你是我见过的人中最帅最美的，所以我才有好感，喜欢上你，但我爱你不仅仅是因为外表你懂吗？”
“那是因为什么？”沈承序把面膜揭下来。
盛玄栖想都没想，说：“你厨艺好，对我特别好，就算你耍小脾气我也觉得可爱，我活了这么多年只哄过你一个人，要是别人这么做，我早就让他滚了……”还没说完嘴就被堵住，舌尖缠绵，竹和丹桂交融，气氛霎时升温，盛玄栖被抱在怀里进入，这一次沈承序做得很慢很温柔。唇和下身一秒都没有分开，心脏贴着心脏，跳得越来越快，一汪水流淌到半夜。
第二十六章 噩梦
他扑棱着翅膀，黑雾缭绕看不清前方，轰隆一声宛如天崩地裂，一个巨大的铁笼从天而降，他叽叽叫着四处逃窜，一团黑暗中，两抹猩红忽然亮起。
砰砰砰！是枪！看不见在哪儿……
”你不要害怕，我来救你……”一只手掌接住了他。
画面一转，他在狭小的笼子里，想扇动翅膀却无法动弹，四周回响一道厉声：“你不许走！你不许走！……”一张面具闪耀着红光隐在黑雾后，倏而它瞬移至眼前，血红色的嘴角咧到耳根往下滴着血：“我爱你，我爱你……”
盛玄栖猛地睁眼，心脏怦怦跳，如同曝晒在海滩的鱼被潮汐带回海里，浑身竖起汗毛。他下意识翻身手摸向枕边，抬眼时沈承序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差点从床上滚下去，喉结滚动：“你……你醒了？”
沈承序也没想到今天他醒得这么早，来不及装睡，整理了一下表情，关切地问：“七七，你汗怎怎么这么多？发烧了？做噩梦了？”边说两只手边搭上自己和他的额头，对比体温。
“没发烧，”盛玄栖惨白的脸上扯出一抹笑容，缩进他的怀里，心有余悸地说，“一个梦而已。”他平时做的梦内容几乎都是什么一条七彩祥云般漂亮美丽的鱼跟他吐槽甜品加芒果最难吃，啃有巧克力味的树干，喝牛奶味的泉水之类的，这次的太过��人，他安慰自己只是没怎么做过噩梦。
“梦到什么了？”沈承序轻拍着他的背问。
怕吓到他，盛玄栖撒了个谎：“有鬼追着我跑。”
“那我定制把桃木剑，”说着，沈承序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你想要什么样的？”
盛玄栖一愣：“你买这个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