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里还花呗
宾客们陆续离场，蓝色灯光调暗，地毯上散落着几片被踩碎的花瓣和一张不知道谁掉落的名片。
在他恍神的刹那，晏瑾来忽而倾身靠近，问出了一句令他惊诧的话语：
“这算是我们之间的第一个约会吗？”
简弋：……？
顾不得提防变态反派，也顾不得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他怔愣片刻。
他听得很清楚，每个字都听清楚了，只是不确定晏瑾来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这时，他却不合时宜注意到了一件小事����即便晏瑾来想要靠近他，也在注意着不要贴上他的皮肤。
除去那次晏瑾来主动握住他的手外，两人再无任何肢体接触。
简弋的唇动了动：“你在说什么？”
他望着晏瑾来，睫毛在灯光下投出扇形的阴影，阴影里那双灰黑色的眼珠缓缓转动，精准地锁定了对方。
“我以为，你对我也有兴趣，才会单独和我看比赛吃饭，”晏瑾来很真诚地说，“原来不是吗。”
这是在搞笑吗。
他有点烦，总觉得他们之间有些什么误解。
好吧，虽然这看上去是有些暧昧，但他搞暧昧都不会这样搞。
他的意思是，他搞暧昧不会这么传统而缓慢，一般都是见一面就能接吻，见两面就能上床。
如果他真的对晏瑾来有意思，现在早就吻上去又搞到床上去了。
他不怎么愉快地开口：“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觉得我对你有意思。”
晏瑾来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他说完所有要说的话。
“比赛结束后，我和我的前男友来了一发，就在几个小时前。”简弋继续说，“如果我对你有意思，如果这是个约会，我应该和你来一发，而不是他。”
居然坦诚地说出来了。
简弋本以为自己不会说出口。
那双灰黑的眼睛隔着夜色望过去，藏着锋利又漠然的亮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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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瑾来的温柔无法维持下去，沉默一瞬，然后开口，语气里掺杂着类似困惑的认真：“我以为，第一次约会不会上床。”
简弋有些烦躁，却不知道自己在烦些什么。
理智告诉他晏瑾来嘴里没有实话，但对方尚且未曾对他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于是他耐着性子道，“我会。”
他就是会，他一直都会，他和很多前男友都是这么开始的，和他有过关系的人里大概只有沈景臣、姜曜和裴敛不是第一次约会就上的。
而那也只是因为“约会”这个词，在那几段抽象的关系里根本就不适用。
“我有点嫉妒，”晏瑾来的声音低沉，眼里翻涌着暗流，“简弋。”
声音是一贯的平滑优雅，可听起来又比平时低了些，像大型猛兽露出了锋利的爪牙。
那翻涌的情绪只有一瞬，随后就被那双眼睛的主人小心地裹藏起来。
晏瑾来垂眸，“嫉妒那些能和你随便上床的人。”
闻言，简弋在心里嗤笑一声。
他不知道晏瑾来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只单单见过几面，晏瑾来凭什么嫉妒？
有什么立场嫉妒？
但似乎，晏瑾来不想惹他更加不愉快。
这个判断在简弋脑子里一闪而过。
晏瑾来的下一句话推翻了他的猜测：“那么，你想和我上床吗？”
简弋：“……嗯？”
他眨眨眼睛。
不是，他真的搞不懂晏瑾来。
这人仿佛想要靠近他，却又……唉，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刚刚接触的时候还不能察觉出来，但越往深接触，越能察觉出端倪。
他望着晏瑾来，对方的表情很难辨认，眼神平稳，语气客观。
难道系统真的说对了？
那种事情不要啊！
系统：【ovo】
简弋点点头，笑起来，“好，也许可以，其实我也有点喜欢你。”
毕竟和谁上床不是上床？
虽然晏瑾来是居心叵测的反派，但长得确实帅，身材也很好。
晏瑾来的喜悦浮上眉梢，黑沉的眼睛里仿若荡漾着一片片小火苗。
但他很快又改口，“也许不可以，我不知道，至少今天不太可以。”
晏瑾来的喜悦伴随他的话语终止。
“不是说你没有吸引力，也不是说我不喜欢你，只是现在已经半夜，我想休息。”简弋又说，“不过，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我肉眼可见，你我之间的匹配度极高。”晏瑾来斟酌着词句，“是我之前会错意了，但我现在正在诚恳邀请你，简弋。”
仿佛彬彬有礼。
简弋在心里把这几个字加粗放大。
……又有点匪夷所思的荒谬。
如果不是知道这人是反派，还在用程岁身份骗他，他几乎都要以为这是在演什么一见钟情的爱情片。
等等。
肉眼可见？匹配度？
难道晏瑾来在暗示ABO之间的匹配度？
在ABO的世界观里，这个词有且只有一个指向����信息素匹配度。
简弋的思绪不受控制地往回跳，跳回地下收藏馆，他在空气中喷洒了些橙花味Omega信息素的时候。
他为时过晚地意识到这点，继而想通了一件早就该想到的事情。
晏瑾来为什么在地下室偶遇他？
不是什么命运的转角相遇，而是因为Omega信息素。
橙花味的Omega信息素，在这个没有Omega的世界里，晏瑾来大概像在沙漠里渴了半辈子的人忽然感知到水的清冽。
晏瑾来当时可能就在附近，然后被这个气味吸引过来。
部分疑惑暂时被解决了，他心情轻松了一些。
继而他觉得有些好笑。
这个人以为他是Omega，所以故意接近他？
又是假装迷路，又是同他看F1比赛，又是出席珠宝晚宴，又是表达喜欢提出上床请求。
这一切，都是因为Al ega的气味，然后小头控制大头了？
这倒说得通。
系统说这世界上还有另外一个Al ega绝迹的世界里大概活得相当难受。
不仅仅是生理上的难受，还有基因层面的孤独。
好不容易遇见一个疑似Omega的人，晏瑾来怎么可能放过？
反正如果是他，他肯定不会放过。
想到这里，简弋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扬起，露出一个轻松而惬意的微笑。
“晏瑾来，”他毫无征兆地点破了对方的真实身份，“你这么骗人，好玩么？”
第61章
会场离酒店很近，不过几分钟的步行时间，就即将抵达。
正是半夜时分，晏瑾来的表情隐藏在晦暗里，却没有停下脚步。
风衣的下摆被夜风轻轻撩起，月光爬上那张侧脸，在锋利的颌线上停驻片刻，又滑进领口投下的阴影里。
晏瑾来沉默一瞬，嘴角微微上扬，像是终于可以摘下面具的释然：
“原来，你真的猜到我是谁了。”
竟然还有几分愉悦。
简弋的黑发有几缕垂落到眉骨，衬得那双灰黑眼睛愈发灼灼。
他望着晏瑾来，“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晏瑾来反问：“你怎么发现的？”
他心里一喜。
原本他还担心万一真猜错了，要丢脸丢个大的呢。
还好晏瑾来演都不演一下，直接坦然承认了。
他便开始一条一条地数，“你突然消失，是因为你熟悉城堡的机关构造。一个正常人不可能在那种地方凭空消失，除非他知道墙后面有通道。”
“而程岁，一个和我一样初次来到城堡里的客人，怎么可能熟悉构造？”
晏瑾来用一种鼓励的眼神看着他，那双眼里多了些暗流，不动声色地翻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