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里还花呗
可这样的放心就像一层薄薄的冰,根本无法踩实。
实际上,他的思绪还在空中漂浮着。
他感到心脏连同肠胃沉甸甸地坠着,像一直要坠落到地底。
一种被欺骗的奇怪感觉席卷了他的心肺,让他吐出虚弱的字句:
“……不要再骗我,不要再别有目的利用我。”
不论面前之人是谁。
如果真的有人能够爱他,真的有人能够毫不犹豫选择他,就好了。
可那又怎么可能?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敲他的头,肠胃也拧成了一团,刚才吃下去喝下去的东西都变成一团浆糊,难受地翻搅在一起。
他的双眼失去了焦距,或明或暗的灯光剥夺了他的视力,就连方才令他性/欲大增的人造信息素都变得恶心而粘稠。
“我在这里,”那人牢牢握紧他,声音里饱含着情绪,“你不会有任何事情。”
……这不是他想要的回答。
依然没人会真心对待他。
但反过来说,他也从未付出过什么真心,这很公平,不是吗?
毕竟,爱是相互的。
他根本不会爱,又有谁来能爱他呢?
他轻轻地笑出来。
在笑声落地的刹那,他的手被对方更加用力地握住。
简弋眨眨眼睛,费力地看向对方,确切地感受到视线相交的热度,黏稠得几乎拉扯不开。
他轻飘飘地哼了一声,只是道:“你再碰碰我,我快要到了。”
他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对方身上,依靠着对方,就好像过往的很多时刻。
可偏偏,那人与他作对,一动不动。
他颇有些焦躁,咬了一下嘴唇,脑子却怎么都转不动。
他费力地思考怎么样才能让对方帮帮他,最终,他混沌的脑子闪过对方之前的话语。
关于小猫的话题。
简弋偏了偏头,“喵。”
声音学得很像。
那人明显地僵硬一瞬,几乎是立刻,他就察觉到对方不正常的热度。
他试着伸出手去触碰热度,却失去了准头,怎么也摸不到。
可他一定要摸到。
对方指引着他。
像是被卷入一场潮热的梦境,浮浮沉沉,分不清方向。
简弋摊开手掌,闻到了他自己还有另一个人的味道。
他解脱般的闭上双眼,坠入并不稳定的黑暗中。
……
醒来的时候,他身边似乎换了一个人。
这次他能认出来对方是谁了,是裴敛。
在那漆黑的眼中,简弋望见自己的倒影。
“你现在就像个发情的动物,”裴敛的声音不像羞辱,反而像陈述事实,“蹭来蹭去的,你真的变成小猫了?”
信息素的迷醉感褪去不少,他勉强调动着理智,道:“……什么小猫?你在说什么?”
裴敛笑了一下,“真不知道吗?你头上有一对猫耳朵。”
简弋皱眉,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竟然还真摸到了一手毛绒绒,触感凉滑。
他思忖两秒,费力地支撑起软塌塌的身体,“是谁给我……?”
“不知道,”裴敛扶着他的身体,“在我来到这里的时候,你就戴着这对耳朵了。”
“应该是上一个,把你搞得一塌糊涂的人的恶作剧吧。”
透过模模糊糊的视线,他看见裴敛扬起唇角。
那笑容很好看,温柔而包容,而这个形容词原本与裴敛风马牛不相及。
“不需要你这么假惺惺,”他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你肯定觉得我……毫无自制力。”
裴敛眼睛里的温柔一点点蔓延到英俊的面孔上,漆黑的眼珠宛如一对黑曜石。
“如果我不来,你会很危险,”裴敛贴着他的耳朵,将细微而带着痒意的气流送进来,“你这个样子,真是已经谁也不会拒绝了。”
他轻轻地笑,“为什么要拒绝?”
在裴敛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他已经拉着对方的手腕,向后一倾。
他用手臂支撑着身体,偏头端详裴敛的表情。
半褪的衬衫从肩膀滑落,露出小片白皙的的肌肤。
“现在就算是你,”他的声音同灵魂一样轻飘,“我都不会拒绝。”
微微发烫的手指挤入裴敛的指缝,以亲密无间的手把手的姿势,带着对方的手灵活地钻入了衣服里。
“你真的很奇怪,”他的声音依旧漂浮,“我是说……你的XP。”
“喜欢虐/杀,喜欢尸体,喜欢看着别人搞我。”
裴敛不动声色地凝视他。
他的脸上依旧是笑意嫣然的模样,措辞却变得尖锐,“我很好奇,你天生就这么变态阴暗吗?”
裴敛的目光倏然低垂,看不清是在看他的哪里。
“是你,弋哥,都是因为你。”他只听见裴敛的声音,“你激发了我最恶劣的一面。”
“尤其是看到你这种被玩坏的模样,更令我想要……”
声音低下去。
因为裴敛吻住了他。
第46章
简弋没有拒绝。
裴敛吻着沈景臣方才吻过的地方,脑子里闪过对方临走之前交代他的话语。
“照顾好简弋,”沈景臣说,“我不能留在这里,要在指令失效之前离开。”
“当然,”当时的他这样回答,“您可以放心交给我。”
简弋的动作打断了他的思绪。
修长的手指顺着他的肩膀往上,扣住他的后颈,穿过他的发丝,固定。
简弋比他想象中要主动得多。
手指紧紧缠绕着他的发丝不放,像是某种缠绕的藤类,执着而扭曲,仿佛松手就意味着消亡。
于是他明白过来,简弋只是不想清醒,简弋只是想要继续放纵。
正如简弋所说,现在谁来都可以。
换句话说,无论在这里的人是谁,简弋都会这般热情地缠上来。
简直太淫/荡了,就适合被所有人轻慢不用心地糟蹋。
这么淫/荡,简弋应该也对自己有着清楚的认知吧?
两片唇先是轻轻地碾着他的,很快又继续深入。
舌尖像濡湿的火,搅动出暧昧而粘稠的水声。
周遭的人声流动,却已经无法进入他的耳畔。
裴敛所感知的只剩下那一点被吮吸、被啃咬的触感,在舌尖上无限放大。
唇齿间那股渡过来又渡回去的、带着酒意的温热气息,几乎侵入了他的肺腑。
半晌,他用上些力气推开了简弋。
简弋有些不满地看着他,头上的猫耳朵奇异地显出些可爱来。
“为什么要堕落到泥里呢?”他摸了摸简弋的猫耳朵,“如果我是你,有这么好的资本和条件,我不会像你这样。”
从一开始,嫉妒就像一条冰冷黏湿的蛇,悄无声息地盘踞在他心底最暗的角落,日日啃噬着他的理智。
他嫉妒简弋天生富足,并非省吃俭用攒出来的体面,而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对金钱毫无概念的漠然,仿佛整个世界都是简弋触手可及的玩具。
可简弋偏偏不知道珍惜,挥霍着别人做梦都不敢想的资源,长成了一副最恶劣差劲的性格。刻薄的话信手拈来,对他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好像他的尊严不过是垫在自己脚下的绒毯。
所以,当他终于对简弋做出这些事情的时候,心里几乎毫无负担,甚至泛起一丝冰冷扭曲的快意。
这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简弋拥有那么多,失去一点又算什么呢?
早就该尝尝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了。
简弋就像一面被精心擦拭的放大镜,将他心底那些见不得光的情绪照得纤毫毕现。
嫉妒被放大成了毁灭的欲望,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阴暗,都在这张完美无瑕的脸和淫/荡的□□面前无所遁形。
镜面越亮,他越移不开目光,越沉溺其中,仿佛只有亲手将这面镜子砸得粉碎,才能让汹涌的黑暗重新归于死寂。
才能让他变回原来的那个裴敛。
不甚清醒的简弋对此根本无所察觉,纤长浓密的睫毛垂下,止不住地轻颤,平时冷淡而锐利的气质都化作了一汪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