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柏山庄 第15章

作者:布兰琪 标签: 近代现代

裴牧川坐到了他的身侧,然后拿起了一张餐巾纸,擦手上的水。

“……阿川想有的话,还是有的。”宋向隅从后边揽住了他的腰,男人的腰身精瘦,肩膀却很宽,他侧脸靠在裴牧川的背后,“我以为我在做梦。”

“我也感觉自己在做梦。”裴牧川捏了捏宋向隅的后颈,“我第一次给别人做这种事情。”

宋向隅干哑着声音:“怎么突然想起来……”

“没事,就是乐意。”裴牧川坐到了床上去,亲了亲宋向隅的额头。“宋向隅,这世上还有对你更好的人吗?”他低低问道。

宋向隅怔然片刻,“……你对我最好。”

“你那老板愿意给你做这种事吗?”裴牧川又问道。

宋向隅不知道对方为什么那么执着于沈易安的事情,难道一个电话真的给他气出什么问题了?

他现在对那个晚上自己错过的那通电话十分好奇。

“他……没做过。”

宋向隅舔了一下嘴唇。

“你平时叫沈易安什么?”裴牧川嗅了嗅他的发香,皱了皱眉,似乎有点不满意这个味道。

宋向隅垂下头来,“阿川,我们俩独处的时候一定要提到别人吗?”

“……回答我的问题。”

“我叫他‘哥’。”宋向隅的眼皮跳了一下,“他比我大五岁。”

裴牧川眼中晦暗不明,他一个起身,将人的浴袍掀了下去,拍了拍他腰部以下的位置。

“没有力气的话,可以趴低一点。”

宋向隅轻轻地将最后那片浴袍从自己白皙的大腿上缓缓移开,微微向上挑起的桃花眼晕开了一片湿气。

����

裴牧川昨天快被宋向隅的那一声“老公”给折磨死了。

他从前和不少人上过床,各种不同的漂亮男孩争先恐后地这么喊自己,他们嘴里的骚言浪语比那些钙片里的还夸张。

不过裴牧川第二天从床上醒来的时候就忘记了昨晚自己身下的人长什么样子了。

他昨天让宋向隅扎了一个小辫子。

要知道宋向隅已经很久没有在大众面前扎过头发了,纵然他的头发已经很长了。

他最开始出圈的造型,就是一个扎着武士头的深紫色西装造。宋向隅扎着头发的样子实在太迷人,将他原本就线条锋利的五官更清晰地暴露出来。

不过他本人似乎不太喜欢扎头发。

裴牧川感觉自己心中某块空缺的地方被填满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个珍贵的画册,其中一页仅供展示给自己。

他不想弄疼宋向隅,但是手又控制不住地扯他的辫子。

迫使他抬头,迫使他痛苦地从嗓子里冒出一些咕噜咕噜的声音。

“早安。”

宋向隅从松软的被子里钻出了个头,望着裴牧川的脸,“现在要去赶飞机了吗?”

“嗯。”裴牧川系着衣服的纽扣,“才六点钟,你多睡一会儿吧。”

宋向隅揉了揉眼睛:“那么早……”

“嗯。”

裴牧川淡淡的,“你助理给你送了早饭,在外面的茶几上。你今天的戏是不是也很早?”

“嗯,八点的。”宋向隅打了个哈欠。“你等会儿吃点再走吧?”

其实马小阳平时送早餐会直接敲他的门,至于今天为什么不来敲门……大概是因为看到了门口44码的皮鞋,猜到了里面躺着两个人,所以不好意思打扰吧。

“我不喜欢吃小笼包,我去下面买粥喝。”

裴牧川拍了拍自己的外套,然后嘱咐了一句:“我在京城等着你。”

“好。”宋向隅也没什么困意了,他动了动身子,觉得自己手上的伤口还是有点疼。

“不想去上班就不要去了。”

裴牧川皱着眉头,“你这个伤口有点严重,最好还是休息几天。”

宋向隅没有说话。

“怎么,你现在都是带资进组了,还不能请两天假养……伤?”裴牧川坐在他身侧,拿着钥匙扣上的黑色流苏扫了扫他的鼻子,“你这点任性的权力还是有的。”

宋向隅忽然笑了起来。

“好。”

这五年来,他的神经一直高度紧绷,深怕自己说错话做错事。

娱乐圈的水深不可测,他害怕自己稍不留心就被人暗算。

平日里稍微能跟“耍大牌”“脾气大”的标签挂钩的事情他一点都不敢做,小心翼翼地避讳着。

这还是他第一次,心中没什么负担地行使自己的正当权利。

宋向隅的心里有点苦涩。

“阿川。”

他叫住了正要离开的裴牧川。

对方顿住了脚步,缓缓转身:“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在想,”他的声音有有些干哑,“你对自己的情人倒是挺好的。”

说完,自己都觉得有意思似的,溢出一声哂笑。

可不好吗,又是着急地送他去医院,又是给他做那种事情。

二人都不像是利益笼盖下的纯粹肉|体关系了。

对方一个花钱的,怎么干的尽是受苦受累的活。

裴牧川定住了几秒钟,然后轻轻皱着眉头。

“宋向隅,你别老是自降身份。如果我俩没上过床,那你会是我很好的朋友。家里破产怎么了?难道晏含现在会低看你一等吗?你别忘了,金珂家里也出事了,谁都没有觉得谁的身份低了。”

宋向隅愣了愣,似乎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回答。

“所以我帮你,不是因为我对情人都好,相反,我的脾气很差,没什么耐心。你又不是不了解我。”

“我帮你,是因为在我眼里,你和那些情人不一样。”

对方又补充道。

宋向隅阖上了眼睛。

所以在裴牧川眼中,自己是一个发生过关系的朋友。

第17章 没有家了(加更

昨天折腾了一晚上,宋向隅确实身心俱疲,跟剧组请过假后,他直接睡到了十一点钟。

马小阳一直在客厅内等着,宋向隅醒来的时候听见他好像在给什么人打电话。

“哎,好的寒哥,您放心。”

“宋哥的手已经包扎过了,医院那边说没什么事儿,只要养两天就好了。”

“剧组那边请了几天假。”

“嗯嗯,不过下周的封面杂志拍摄不知道来不来得及。那剪刀口还是有点深。”

“好好,这边有我,您放心。”

马小阳的语气客气得很,他挂断了电话之后,叹了口气。

“怎么了?”宋向隅穿着宽松的睡衣从卧室里出来,撑着门框,“寒哥给你打电话了?”

“是啊。”马小阳撑起了一个苦笑,“寒哥在电话那头把宋芸骂死了。”

宋芸就是饰演女主闺蜜的那位,也是将宋向隅手划伤的那个女演员。

宋向隅喝了一杯凉白开水,镇定地坐在沙发上。

“他骂也是应该的。”

马小阳连忙将他的玻璃杯抢了过来,拿着热水瓶添了点热水,然后再还给他:“宋哥昨天看起来像是不在意的样子。”

“那能怎么办。”宋向隅望着手中的热水,眉心皱了皱,“她也道歉了,医药费也转给我了,我还能骂回去不成。”

“毫不介意是不可能的,毕竟耽误了大家的不少事。”宋向隅抿了一口热水,“只是再多说什么就显得斤斤计较了。”

马小阳重重地点了两下头:“要我说,哥就是太好脾气了。隔壁有个剧组正在拍古装剧,听说前两天男主的化妆师打翻了自己的保温杯,热水洒在了他的脚上。那男主的脸立马就黑了,撂挑子不干了,那化妆师都快给他下跪了他才原谅对方。”

“热水?”宋向隅瞥了他一眼,“那淋在脚上确实难受。”

“不过他们剧组的人都说他咄咄逼人,”马小阳轻声道,“那化妆师到底也没跪下来求饶啊,他们拍古装的本来就老是吊威亚拍打戏,身上的伤都够多了,还添一个烫伤,够倒霉的。”

宋向隅翘起了二郎腿,微微含胸,透明的玻璃杯在他手中跟盛着法国红酒的高脚杯似得摇晃。他脸上未施粉黛,苍白的面容添了几分病态。“所以我才脾气好啊。”

“……什么?”马小阳摸了摸后脑勺。

“你说我脾气好,但其实我只是不计较。如果稍微计较一点,就会被周围的人传成‘咄咄逼人’的形象。”宋向隅道,“小马,要是你早两年认识我,就不会说我脾气好了。”

听他提起以前,马小阳的脑海里猝不及防地冒出了那个高大俊逸的男人。

昨晚那个人……好像就是宋向隅从前的朋友。

宋向隅从前是什么样的,他周围的朋友都是那种人么……

“之前宋哥脾气很差吗?”马小阳讪讪问道。

“还好,但是如果有谁给我的手心来这么一下子,那人就别想在他的职业范围内继续混了。”宋向隅端详着自己的手掌,“不过从前我只跟男人打交道,如果是女孩的话,我可能也不会太计较。”

宋向隅从前在星大是被女孩们私底下评为校草的人。

和他一个学校的人,裴牧川、金珂、陆武,他们各个都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