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日月十五
陆满能听到手机里的声音,他无措地往前凑了凑,唇瓣微动。
看不到也摸不到,他对安梦歌的存在没有实感。
安梦歌看着他茫然的双眼,心好似被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攥着,每一下的跳动都带着锐利的疼。
她强忍着情绪温声道:“我还有两个小时就到了,你们先去吃饭吧,不要饿着。”
说完,安梦歌忙挂断电话,生怕被陆满听到她再也忍不住的哭声。
整个人脱力一般闭着眼睛靠在窗户上,冰凉的玻璃贴着她的脸,再过一会儿,她就能亲手抱着她的小满,亲耳听他喊一句妈妈。
这是梦吗?这会不会是梦呢?
如果是梦,就永远都不要醒来了。
挂完电话没多久,白燕就来了,她和江景赫从前也打过交道,自然也知道安梦歌便是他的夫人。
但次数不多,怪不得从前觉得陆满面熟,原来竟然是安梦歌的孩子。
几人围坐在饭桌前,阿姨做了很多菜,闻着就很香。
陆满的眼角还泛着红,沈故渊坐在他旁边,看着他有几分欲言又止的模样,低声道:“怎么了?”
陆满在担心一件事情,刚刚在电话里,安梦歌说她在来的路上。
京市过来要很久,而她还有两个小时就能到,路上这么赶肯定来不及吃晚饭。
“我,嗯,妈妈。”两个字含糊不清地带过,“还没有吃饭,再有两个小时她会来。”
“要不要给她先留一点饭菜?”
江景赫就坐在陆满的旁边,整颗心都扑在他的身上,自然也听到陆满的声音。
他刚想说他安排了人,到时候可以送新的饭菜。
不等他开口,沈故渊却笑了笑,“嗯,我们小满果然很贴心。”
“那我们挑她喜欢的留着,冰箱里有馄饨,还有阿姨煨的鸡汤,到时候我们给她煮鸡汤馄饨吃。”
陆满点了点头,神情放松下来:“嗯,好。”
沈故渊从厨房拿出阿姨之前给他们送饭时的餐盒,递给江景赫,“江伯伯,阿姨喜欢吃什么你给她提前拿出来吧。”
这样的行为放在社交中是很没有礼貌的,无论是对现在桌上的人还是对一会儿要吃饭的人。
但桌上的人都没有在意,一派和乐地等着江景赫,他松了一口气,他们把陆满照顾的很好。
白燕特地挑了两个阿姨的拿手菜,叮嘱江景赫多拿一点。
第106章 妈妈好想你
从前她见江景赫是下级见领导自然是客客气气的,但这会儿因为陆满都聚在了一起。
虽然气氛有些疏离,但她看了许久,他们家沈小狗应该是被认可了。
白燕笑道:“都是一家人别客气,今天有点仓促,明天我们再好好聚一聚。”
“今年这个年过的可真好。”
该在的人都在,不该在的人一个都没有,白燕举着杯子,大家一起碰了一杯,为陆满找到家人而庆祝。
席间,白燕看着频频照顾着沈池林的自家儿子,看着沈池林一直流连在白泽霖身上的目光。
都这么明显了,她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也好,两个都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都很好,婚姻不就是能有个彼此照顾的人嘛,大差不差的。
孩子们都有着落了,白燕的心格外安稳。
白泽霖却被自家亲妈的目光看着有些心虚,沈池林放在他大腿上的手被无情地甩开。
吃过饭后,白燕喊白泽霖和沈池林到卧室说话,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就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沈池林也有些紧张。
难道白姨已经知道了?
他和白泽霖对视了一眼,白泽霖面无表情,心里却远不如脸上淡然。
“你俩昨天晚上在这里睡的吗?”白燕看着屋子里唯一的一张床问道。
沈池林心一紧,忙解释道:“嗯,只有这一间卧室空着,我们就挤挤了。”
“睡的好吗?”白燕挑眉。
白泽霖:“挺好。”
沈池林:“不好,太挤了。”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对视一眼后,又慌忙错开。
白燕似笑非笑道:“到底是好呢?还是不好呢?”
“不过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又这么好,应该已经习惯了吧。”
这下,两个人倒是默契的都没有说话。
白燕终于放过他们,怕是再逗两句就得招了。
得慢慢来,当时她被吓得落荒而逃,哪能就这么算了呢。
“一会儿和我回家,把卧室留给小满的爸爸妈妈,好不容易找到了孩子,估计一秒钟都舍不得离开。”
“不守岁吗?今天不是应该彻夜不眠?”沈池林抬起头来。
“他们都累一天了,匆匆忙忙从京市赶过来,这一天心估计都没安稳过,多少得休息一会儿,守岁年年都能守,身体最重要。”
“你俩把这里收拾收拾,再坐会儿我们就走。”
好在行李还没有拆,房间是阿姨白天才打扫过的,沈池林和白泽霖很快就整理好了。
这间公寓还是太小了,根本就不够住。
沈池林决定把低一层的公寓也买过来,虽然不一定过来住,但不能到关键时候没有房间,这样显得他们家抠抠搜搜的,不够大气。
对于白燕的提议,江景赫自然是求之不得的,他现在确实一刻都舍不得离开陆满,哪怕睡客厅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安梦歌在白燕她们离开后没多久就到了,江景赫去楼下接她。
电视里放着春节联欢晚会,陆满却一点都听不进去,沈故渊牵着他的手,“我们去煮馄饨,她肯定饿了。”
陆满找到事情干,就没有那么紧张了,他端着放馄饨的托盘站在一旁。
从来没有下过厨的沈故渊,皱着眉看着慢慢融化的鸡汤表面的浮油,想着白姨刚刚的嘱咐。
等煮沸有了咕嘟咕嘟的泡,就可以往里面放馄饨了。
“陆满,还没有沸,好慢啊。”
“好像有泡了,但不是咕嘟咕嘟的,是那种边上的小泡泡。”
不等汤沸,门铃响了。
沈故渊看着陆满,接过他手里的馄饨放在桌上,“去吧,我来煮。”
“不用害怕,他们都很爱很爱你。”
陆满慢慢转身,门开了。
一个温暖的人猝不及防地抱住他,抱的格外的紧,甚至有些勒。
她很紧张,紧张到好像只要轻轻松一点她就会永远失去他。
她的声音哽咽沙哑,“小满。”
来来回回,反反复复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有一个一个的小满,是她魂牵梦绕的这么多年。
陆满拥着她,淡淡的味道很熟悉,格外的熟悉,好像在很久之前自己曾经无数次依恋着这样温暖的怀抱里,心中满是安宁。
怀里的人很瘦,她的下巴抵在陆满的肩上,泪水湿漉漉的,陆满想她哭了太久了,声音都哑了。
陆满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无声地安慰着,厚厚的羽绒服下凸出的肩胛骨格外明显。
血缘带着与生俱来的亲昵,让陆满在没有见到时就惦念着她,而见到了反而变得更加惦念。
“妈妈好想你,特别想你。”安梦歌像小时候一样轻轻蹭着他的脸,她的孩子都长这么大了,她都够不着了。
陆满低着头,小声地说着,“我也很想你。”
“妈妈。”陆满轻轻地喊着,这一次喊着的是十月怀胎生他的母亲。
他从小就知道他不是亲生的,他没有妈妈,怎么会不想呢,在每一个受委屈的夜里,他都在想象着,自己其实也有一个妈妈。
很好看,很温柔,会抱他也会亲他,可是他等太久了。
“嗯,对不起,是我把你丢了。”
“我不该参加那个宴会的。”
后来的安梦歌深居简出,除了偶尔被几个好朋友拖出去逛街,她再没有参加过任何公开活动。
“好了,梦歌,不哭了。”
“再哭下去,我们都要陪你哭了。”
“小满特地给你留了晚饭,我们先吃饭好不好?”
江景赫看着红着眼的安梦歌,和也快要哭了的陆满,将两人拉了开来。
陆满吸了吸鼻子,“我去看看,马上就好。”
“嗯,慢点,别烫着了。”江景赫看着陆满慢慢地往厨房走着。
房间很空旷,路很宽,仅有的几件家具角上都包着厚厚的海绵。
沈故渊比他想的更加可靠,可能他自己都不会做的比沈故渊更好。
“洗洗脸,今天要多吃一点。”
“儿子特地给你留的。”江景赫揽着安梦歌的肩往洗手间走去。
亲手煮着馄饨的沈故渊正发愁地看着两个破了皮的馄饨,被他一不留神拿勺子弄破的。
“沈故渊好了吗?”陆满进来了。
沈故渊毫不犹豫地拿筷子把两个馄饨拨到垃圾桶,少两个看不出来,但不完美的馄饨一定不能是他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