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日月十五
“陆满,这个要填的,申请理由就是看这个。”
“嗯。”陆满点了点头。
“家庭成员无,我是在福利院长大的。”
徐念安手微微一颤,即便和陆满住在一个宿舍两年,他也从来没有听他说过。
陆满总是独来独往,从不和他们一起出去玩,再加上班里的女生都喜欢他,所以男生总对他有恶意。
而偏偏老师又很喜欢他,因为嫉妒,所以他就成了好多人的眼里自命清高的人。
甚至连出车祸看不到了,这些人都觉得活该。
但现在,陆满怎么可以这么惨,福利院院长大,无依无靠,现在还变成了盲人,徐念安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惨的人。
他看着眼前云淡风轻的陆满,眼角忍不住泛起红,他将表一点点认真填好,声音有些哑,“我去帮你交了。”
朱宇看着递到眼前的表,抬头名字便是陆满,他眉头一皱,不满道:“徐念安,你昨天缠着要表就是给别人填的?”
“他不会自己要吗?你不会真的喜欢男人?”
“那你也别在宿舍住了!”
徐念安将纸啪的一声拍在桌上,整个人气红了眼,平时兔子一样的人,这会儿目光又恶又狠,“朱宇,你还是人吗?”
“你的良心呢?”
“你怎么能那么坏?”
“谁稀罕和你一个宿舍,你不想住你滚啊,凭什么让别人走?”
朱宇被骂的一懵,反应过来后伸手一把抓着徐念安的衣领,将人直接拎起来,“你找打呢?”
徐念安抬着头,他今天是豁出去了,这人太过分了,“打吧,有本事你就打死我,你本来就是罪大恶极的人。”
嘴上喊着凶,气极了眼睛却红彤彤的噙着泪。
“艹。”朱宇忙松开了手,“娘们唧唧的,哭什么?”
“我又没打你。”
陆满听到前面的动静,忙起身往前走着。
“你太坏了,你为什么要欺负陆满?”
谁欺负他了,朱宇并不觉得自己有错,他不想和一个同性恋住在一个宿舍有问题吗?
再说都说了会给他换到研究生宿舍,两人间环境不是更好吗?
“算了,我不申请了。”陆满站在桌子前,声音低低的,因为他吵起来没有必要。
周围女生谴责的,鄙夷的目光都看向朱宇,朱宇又气又恼。
又是这样,只要是陆满的事情,所有人都和他作对,都觉得他是坏人,可又不是他让陆满看不见的,凭什么他就得照顾他。
朱宇气呼呼地看向申请表,他就不信了,这年头还有人能穷到什么地步?
家庭情况只有两个字,孤儿。
他一愣,再看住址,福利院。
朱宇难以置信地抬头,呆愣地看着陆满,这人为什么从来不说?
他脸色有些难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开始讨厌陆满的。
是从作为班长的他,组织班级活动,唯独陆满不去参加。
是从每次宿舍聚餐陆满都会推拒有事,哪怕过生日那次,朱宇亲自邀请他,陆满也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生日快乐。
是他先不屑和他们这种人一起玩,陆满看不起他们,他只会读书,还会装模作样地去问老师题目,拿很高的平时分
第11章 盲人按摩
但怎么会是这样?
这一瞬间,朱宇觉得自己真该死,徐念安骂的没有错,他好像确实罪大恶极了。
“好了,我们接着上课。”
倒了一杯水回来的老师清了清嗓子,目光触及到陆满,温和道:“陆满能听懂吗?”
“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老师,有些图你看不见,我可以给你再详细说一说。”
陆满微微颌首,“谢谢老师,能听得懂。”
朱宇手微微一抖,动作极快地将申请表夹在书里。
陆满是孤儿,怪不得从出车祸到他失明,他们没有见过一个陆满的亲人。
从前所有的讨厌变得情有可原,他真是该死。
直到下课,人都走完了,陆满都没有拿回申请表,他不知道朱宇会不会帮他交上去。
每年的奖学金几乎是他生活费的主要来源,之前还能打工补贴,但现在几乎没有他能做的工作。
陆满内心轻叹一口气,还是决定试试那份盲人按摩的兼职。
离开教室后,他没有急于回宿舍,穿过广场从学校西门出去,路边的小巷子里有一家盲人按摩店。
陆满最开始失明时,对未来毫无希望,他甚至想过死,死了就一了百了了,但死都没死成。
后来又想世界上有那么多盲人,他们都好好活着,自己为什么要死?
福利院也有盲人的小孩,每周会有按摩师来教他们如何按摩,也算一技之长。
陆满想那就退学吧,但退学申请刚刚递上去,辅导员便找了他。
她并不建议陆满现在离开学校,只要他能毕业,有一张本科毕业证总是好的,或者对调换一个大学也不是不可以。
陆满没有退学,但每周的按摩课,他实打实学了半年的时间。
这会儿的西门人流拥堵,上完早八的学生挤在门口买着迟到的早饭。
陆满在最边沿,摸着墙慢慢走着,他很少会选择在这个点走动,人太多很挤。
但现在不得不去,下午还有课,他没有太多的时间。
当闻到一股熟悉的臭豆腐味道时,就快要到达他的目的地了。
当失去视觉时,人体就会最大程度的放大一个人的触觉听觉还有嗅觉去弥补失明带来的不足。
但视神经受损带来的黑暗却是难以描述的,不管怎么弥补,看不见就是看不见。
所以,无论陆满别的感觉多么灵敏,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他都不会注意到沈故渊一路从广场跟着他来到了这里。
沈故渊确信在过去的一年里,他从未见过陆满这个人。
但仅仅过了一夜,认识这人的第二天,在那么多人里,他一眼就看到了陆满。
这个拄着盲杖和所有人都不一样的人,真奇怪,为什么从前没有留意到呢。
沈故渊眯着眼,陆满的方向是往校外的。
一个小瞎子,校园还好,车流量不多,现在往校外瞎走什么?
明明要求上的公共课被他理所当然地放弃了。
脚步一转,便跟上陆满,仗着这人看不见,沈故渊就这么紧跟了一路。
窄窄的路上一侧都是各式各样的小车,豆浆,各种粥,鸡蛋灌饼,熏肉大饼,酱香饼,煮玉米应有尽有,来回穿梭的大学生都是满载而归。
唯独陆满小心翼翼地像只小壁虎一样贴着墙走。
沈故渊皱着眉跟着他停在路边最臭的地方。
黑黝黝的臭豆腐带着原始的气息,让他的脸色越发黑了。
陆满略微愣了一瞬,接着往前一步一顿,嘴里默默数着。
看着像一只蹒跚走步的小企鹅,五步后,沈故渊看到他准确的停在一家盲人按摩店的门口。
“你好,请问这里是盲人按摩店吗?”
逼仄的屋子里,正低着头摆弄手机的男人被吓了一跳,中年发福的啤酒肚跟着一颤。
他惊慌失措地将短视频里还在跳舞的女人关掉,早已滑下的鼻梁上的墨镜往上一推,装作看不见的样子,茫然道:“是,要按摩吗?”
装瞎的遇上真瞎的反而松了一口气,那人确定陆满看不见后,视线上下打量着他。
“我想问这里招人吗?我会按摩。”陆满笔直地站着,整个人看着清秀挺拔。
老板轻啧一声,视线停留在这张好看的有些过分的脸上思索着。
这家按摩店已经半死不活好久了,之前确实正儿八经招了两个盲人。
但大学生宁愿去KTV,酒吧,哪里会来这种小地方按摩?
但要是把这个人留下来,就凭这张脸,也能招来不少人吧。
他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来走到陆满旁边观察着他:“是盲人吗?”
“嗯。”陆满点了点头,“我学过按摩的,基本的穴位都知道。”
“那你先给我按按试试,合适的话我们这边刚好也缺人。”
陆满闻言脸上带了一丝笑意,“好的,那我。”
“你往前走。”
“对,跨进来。”
“好了,站在这里就行。”
老板将脸上的墨镜拿下来随手扔在桌上,缓缓地伸了一个懒腰,捏了捏肚子上的肉。
刚准备往按摩床上躺时,突然被人一把扯开。
沈故渊黑着脸看着他,挡在他的身前,他本来没有打算多管闲事。
但一想到陆满那双修长漂亮的手,要在这个中年油腻男人的肥肉上戳来戳去,他就觉得难受。
“同学你干嘛呢?”老板好脾气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