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日月十五
沈故渊想去，他就会陪着他。
北方到了冬天便又干又冷，宿舍门口的树叶子很早就落完了，在寒风中光秃秃地挺立着。
沈故渊的车就停在宿舍门口，进进出出的人都会格外留意一眼。
毕竟这样的车在大学还是很少见的。
沈故渊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一手虚虚地挡在陆满的头上，另一只手则搭着他的腰上，“慢点爬。”
第二次坐沈故渊的车，陆满动作明显熟练了不少。
等沈故渊坐上来时，他已经系好了安全带。
“我们去隔壁市，那边靠海，会更冷一些。”
沈故渊将放在后座上的羊毛围巾拿过来，搭在陆满的腿上，“一会儿冷了就裹上。”
陆满摩挲着手里绵软的一团，这样细致体贴的温柔，总会让他无所适从，他轻声道：“你也有吗？”
第66章 呼呼毛，吓不着
“嗯，白姨买的，你的是灰色的，我的是黑的。”
沈故渊看着陆满怀里粉色的围巾，毫不犹豫地瞎说着。
有时候喜欢一个人很神奇，沈故渊从来都不是一个细腻的人。
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但偏偏只要对上陆满，这些几乎不被人注意到的细节，他总会想到。
出门时天气好不好？
有没有降温？
去的地方有没有盲道？
会不会觉得不舒服。
几乎是下意识的，不由自主地就会注意到。
车缓缓开出去，离开校园后速度明显快了很多。
“要听歌吗？”沈故渊随手点开音乐，里面的歌大多数系统自带的，在温柔舒缓的音乐里，两人闲聊着。
“之前去过海市吗？”沈故渊看着前面的高速口，慢慢减速。
“没有，我从小就在这里。”陆满坐的很拘谨，背挺的格外的直。
“我也没有去过，那边的海好像很漂亮，我们可以去吹吹海风，听听海浪的声音。”
“不过这个季节可能会有些冷，喜欢的话等夏天我们再来。”
前面的车停下来等着进高速口，沈故渊也缓缓减速。
他转头看向陆满，在他肩上轻轻一推，笑道：“靠着点，坐这么直，你是小学生吗？”
挺直的背靠在座椅上，陆满整个人都松懈下来，他轻笑一声，“不知道，一坐上车就有点紧张。”
“放心吧，不会把你卖掉的。”
沈故渊拉了拉陆满身上的安全带，确定没有勒到他，“累了的话，闭眼睛休息一会儿，到了我喊你。”
自打沈故渊留在宿舍住后，每晚都会和他挤在一张床上睡。
陆满要听音频的时候还好，沈故渊不会打扰他。
但昨天晚上，陆满没有听。
两人躺在一起，又都是年轻人，干柴烈火，虽然只是亲一亲也磨蹭许久。
陆满睡的有些晚了，这会儿在车上一晃，还真有了点睡意，摇摇晃晃间竟然也睡着了。
沈故渊偏头看了他一眼后，将车速微微放慢一些，匀速开着。
梦境是朦胧又迷糊的，陆满知道自己在车上，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晃晃荡荡的绿皮火车。
周围是嘈杂的声音，各种各样的奇怪味道，很吵，很烦。
他费力地睁大眼睛，隔着脏兮兮的模糊不清的玻璃，看着外面慢慢滑过的场景，是他完全不熟悉的。
爸爸呢？
妈妈呢？
陆满慌了，他抬起头，却是一张完全陌生的男人脸，断了的眉看起来有些可怕。
他小声地抽泣一声，张开嘴就要哭，却被一只腥臭的手捂了上来。
他要呼吸不上来了，小手奋力地挣扎着。
手怎么会这么小，没有力气，他好像只是一个小孩。
即将晕过去时 他依稀看到那只手的小拇指上有一个蛇纹一样的刺青。
“陆满，醒醒，到了。”沈故渊轻轻推了推睡着还在皱着眉头的人。
陆满瞬间惊醒，茫然的眼睛瞪着，小口地喘着气，下意识抓紧沈故渊的手。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沈故渊啪的一声解开安全带。
弯腰凑过去将陆满往怀里揽了揽，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好了，好了，呼呼毛，吓不着。”
陆满缓缓舒了一口气，“嗯，没事。”
这个梦很奇怪，但很熟悉，陆满总觉得在很久之前，他可能也做过同样的梦，但模糊又混乱。
“喝点水。”沈故渊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保温杯，倒了半杯温水出来。
陆满拿着杯子慢慢喝完，抿了抿唇：“好了，要下车吗？”
“嗯。”沈故渊放好杯子，跳下车后牵着陆满朝着一处大门走去。
白色门上是淡蓝色的字，海市导盲犬基地。
两人刚刚走近就被门口的大爷拦下来，“干什么的？”
沈故渊拿出手机点开聊天界面，“有预约的。”
大爷眯着眼看了一眼对话里的人，“是小刘啊，行，进去吧。”
“她现在在训练基地，进去之后往东边走。”大爷又叮嘱几句。
他的视线淡淡瞥过陆满，并没有那么好奇，来这里的大都是盲人。
“好的，谢谢了。”沈故渊牵着陆满的手走进去。
里面很开阔，最先看到的一处建筑是办公楼，盲道直直地通向那里，竖条纹的砖在拐角处变成圆点。
沈故渊将包里的盲杖拿出拉长，放在陆满的手里，牵着他的另一只手。
“这里有盲道，陆满你带我走吧。”
“这里是哪里呢？”陆满有些疑惑，吹过来的风打在脸上凉凉的，刮人，还带着水汽。
应该是一个很开阔的地方，没有高楼，临海，所以水汽很足。
“这里是导盲犬基地。”沈故渊站在陆满的身侧，略微慢一步由陆满牵着他往前走。
“导盲犬？”陆满侧着头转向他，“为什么要来这里？”
“没什么，就是想带你看看，你想要一只导盲犬吗？”沈故渊语气随意。
“不用，我没办法养狗，没有时间，没有地方，也没有钱。”陆满的回答很是坚决，牵着的手慢慢收紧。
沈故渊笑道：“嗯，那就不养，我们就随便看看，这边也有很多盲人在工作，和小动物打交道应该会很快乐。”
“你喜欢狗吗？”
听出来沈故渊只是随口聊着，陆满放松下来，“嗯，狗很可爱，也很忠诚。”
他停了下来，脚下是圆圆的触感，“要拐弯吗？”
“嗯，往左拐，前面是培训基地，我们去看看。”
“我有一只哈士奇，叫哈皮，现在在我哥那里养着，怎么都训不好，到现在了连个坐下，站起来都不会。”
“太笨了，就知道拆家。”
“我们去看看专业的人员是怎么训的。”
盲道在铁门前走到尽头，周围的声音变得热闹起来。
呼喝声，奔跑声，还有小狗汪汪的叫声。
里面是一片很宽阔的场地，白色的铁栅栏圈出不同的区域。
有走道，有台阶，甚至还有带着红绿灯的十字路口。
被牵着的小狗听着训导员的指令，试着完成基本的动作。
“我先打个电话。“沈故渊给刘艳萍打过去。
“萍姐，我们到了，就在实训场门口。”
没多久，里面匆匆跑出来一个人，穿着紫色的训练服，扎着马尾，看着就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第67章 北斗
她微微喘着气，“刚刚开始训练，我带你们进去，这就是陆满吧？”
她笑了笑，“很帅嘛，也很年轻，和安安看着还是挺搭的，不过还是要实地配合一下。”
陆满抓着沈故渊的手紧了紧，眉头微蹙。
他现在有一种感觉，就像小时候口袋里没有一分钱，却被人拖着去逛最豪华的商店。
店员还在热情的介绍着，让人局促又尴尬。
他买不起导盲犬，也养不了狗。
沈故渊好似猜到他在想什么，在他耳边轻声道：“导盲犬不要钱的，免费申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