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日月十五
空荡荡的世界里,只剩他一个人。
沈池林的头埋在被子里,眼睛紧闭着,泪水不受控制的从眼角不断涌出,一开始只是无声地淌着,后来变成了细细密密的抽噎。
唯一露在外面的小手紧紧抓着被子,随着身体一颤一颤的,泪水淌下来落在被子上变成冰凉的一片。
他无助地抽噎着,却再没有任何温暖的东西能安抚一颗幼小而破碎的心。
白泽霖轻轻掀开被角,尚且稚嫩的肩膀明明还扛不起什么,却费力地将这个泪流满面的人紧紧抱在怀里。
缓缓地拍着他的后背,低声地安慰着:“阿林,乖阿林,哭吧。”
“我抱着你哭,没事的。”
“小孩子,是可以哭鼻子的。”
白燕告诉他,林阿姨不在了,阿林一定很难过,他没有哭是因为太难过了,特别特别难过。
白泽霖的肩膀变得湿漉漉的,他听到沈池林抽噎着的声音。
他说,我没有妈妈了。
我和阿渊都没有妈妈了。
再也没有人会爱我们了。
白泽霖的心格外的难受,他们明明说好的,只要妈妈的,明明只有妈妈了,为什么连妈妈都没有了。
白泽霖的泪水落在沈池林的脸上,和他的泪水混在一起。
“阿林别怕。”
“我会像林姨一样爱你。”
“我会永远陪着你。”
再后来沈池林哭的每一次,白泽霖都会心疼,都忍不住想要去抱他。
生活总是在继续,时间会让所有的难过和遗憾慢慢变淡,除了感慨一句物是人非好像也别无他法。
林若雪去世后,沈纬却回来了,带着景晓慧和他的儿子登堂入室。
怕两个孩子吃亏,白燕拿手里的资源联合林家给沈纬施压,最后她做了沈家的管家,以另一种方式替林若雪保护着她的孩子。
小孩子长的格外的快,好像上一秒阿渊还是那个会为了一个鸡腿,为了一颗糖和景晓慧,和沈之��据理力争的小朋友。
下一秒他就已经是站在沈池林和白泽霖的卧室门口笑吟吟看着两人的少年了。
沈故渊抱着手里的篮球,抵在指尖上优雅地晃了晃,“哥,我们出去打篮球呗。”
沈池林长长的一条躺在床上,旁边就是白泽霖,普通的双人床躺着两个一米八多的大高个,看着就有些拥挤。
沈池林不耐烦地将头往枕头里埋了埋,“不去,沈小狗你知道外面有多热吗?”
“而且,我们才考完试,就算是头牛也该休息一下吧。”
六月为学习生涯,短暂地画上了一个句点,两人都没有选择出国。
京市的好大学也很多,但分数线都不低,所以两人也都狠狠地努力了一段时间,好不容易能轻松一下了,只想睡觉。
沈小狗还要来打扰他们。
“那,泽霖哥,你和我去嘛?”沈故渊看着着沈池林奄奄一息的样子,觉得就算他去玩也没劲,干脆换了人。
白泽霖倒是没有那么累,他的学习成绩一直都很稳定,大多数熬夜也是帮着沈池林补习。
“那我。”白泽霖坐起来,刚想说要不他去换件衣服,就被沈池林勾着腰按回到床上。
沈池林很是霸道,“不许去,沈小狗,你没有朋友吗?找你的朋友玩去,天天缠着我们,你要学会独立,独立。”
沈故渊不满地呵了一声,“你都这么大了,还要和泽霖睡一张床,是谁不独立啊。”
“我们这是感情好,你懂个屁。”沈池林眯着眼瞪了沈故渊一眼。
沈故渊干脆把球一扔,也直接躺在床上,“那我也要一起。”
甚至还大言不惭道:“你往那边挪一挪,我要睡中间。”
“要泽霖哥抱着我睡。”
沈池林蹭一下坐起身来,胳膊一抬,手肘直接抵在沈故渊的脖子上,将人锁了喉,压在床上,“沈小狗,你脸皮怎么那么厚呢?”
白泽霖好笑的看着两个小学鸡你来我往,干脆往旁边挪了挪,靠着床头看起了书。
沈故渊不依不饶的厮磨了好久,直到沈池林无奈地应承他,明天早上早早地起来陪他打球才愿意妥协。
“哥,你们睡吧,我不打扰了。”
“明天早上我来喊你们啊。”
说完他就心满意足地走了。
沈池林长叹了一口气,感觉这个哥哥当的真是心累。
忍不住吐槽道:“沈小狗都被你宠坏了,你看看他,怎么那么难搞呢?”
白泽霖慢慢翻了一页,“哦。”
“哦什么啊?”沈池林一把拿过白泽霖的书,“红与黑,还是这本无聊的书。”
“有什么好看的,不看了,我们睡觉吧。”沈池林把书一合,倒也没敢直接把白泽霖的宝贝书扔到地上,直接压在枕头下。
随后头往枕头上一压,长腿搭在白泽霖的大腿上,抓着他的手晃了晃,催促道:“快点,躺下来。”
白泽霖看着他懒洋洋的样子,颇有些无奈道:“沈池林,你不能自己睡吗?我们又不是小孩了,你不嫌热吗?”
“不能。”沈池林想也不想道,明明从小就一起睡,凭什么长大了就不能睡了,“不热。”
他把自己上半身的衣服一脱,空调温度调到最低,勾着白泽霖的腰将人扯了下来,“这下总可以了吧。”
胳膊就这么搭在他的腰上,整个人往白泽霖那边靠了靠,头埋在他的脖颈侧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嗅着熟悉的味道,便觉得格外安心。
很快规律的呼吸声,带着温暖的气息在白泽霖的锁骨处晕染出淡淡的红,白泽霖垂眸,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看着靠在自己怀里的人。
第162章 番外沈池林ω白泽霖5
沈池林在他这里是不一样的,就像他在沈池林那里应该也是不一样的。
他们对旁人都是客气又疏离,但偏偏彼此之间,哪怕只是对视一眼,好像都能看到对方的心底。
他们亲密到从小到大都躺在同一张床上,旁人都会调侃他们好的跟亲兄弟一样。
但白泽霖知道,不是的,不是亲兄弟。
他对沈池林不是兄弟情,没有人在第一次遗精时梦里的主角会是自己的兄弟,沈池林更不应该频繁地出现在他的春梦里。
抱着这样龌龊的心思,他明明应该离他再远一些的,但他却舍不得,甚至还想要的更多。
白泽霖慢慢闭上眼睛,拉过一旁的被子盖在两人身上,低头时唇瓣好似无意一般擦过沈池林的脸颊。
那人似乎感觉到冷,往白泽霖这边靠了靠,然后直接把温暖抱在怀里。
考完试后的第一次班级聚会,以后大概大家都会各奔东西,再没有一个班里所有人都这么全的时候了。
白泽霖作为老师的得意门生,班长,自然不能缺席。
所以在一大早爬起来陪沈故渊打了球之后,两人又回到家里,准备洗澡换衣服后再去参加聚会。
白泽霖先去洗澡,沈池林懒懒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在草地上跑着的小狗。
哈皮才几个月大,是因为沈之��害怕狗,沈故渊特地买回来的。
许久,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渐渐低了,大概是要洗完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不一起洗澡了呢?
大概是沈池林第一次看着白泽霖的身体有了反应的时候,有时候他都会很疑惑,明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对白泽霖他是再熟悉不过的。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好像只是那一刹那,所有的东西都变了,年轻的荷尔蒙不断分泌,反反复复刺激大脑时,他的整个意识里只有白泽霖。
是温暖包容的白泽霖,是形影不离的白泽霖,是口口声声说会陪他一辈子的白泽霖。
沈池林一直记得,那个时候的白泽霖说过的话,人总得言而有信,何况是从小就言出必行的白泽霖。
浴室的门吱呀一声推开,白泽霖看着坐在门口的沈池林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里?”
沈池林笑了笑,“等你啊,要洗澡。”
白泽霖微微蹙着眉,“阿渊房间的浴室也可以用的。”
沈池林勾了勾唇角,“不去,怎么这么久,你不会在里面干坏事了吧。”
本来只是调侃,结果白泽霖本就被热气蒸的有些红的脸却更红了,神情闪过一丝的慌乱,他恼羞成怒般地瞪了沈池林一眼,“别瞎说!”
看着白泽霖近乎承认的反应,沈池林嘴角的笑变得有些僵硬。
是啊,这个年纪谈恋爱,亲嘴,甚至想着喜欢的人那样,不都是很正常的吗?
所以,白泽霖有喜欢的人?明明说好谁都不早恋的,刚刚他又是在想着谁。
不对,他们已经毕业了,不算早恋了。
沈池林蹙着眉走进浴室里,轻轻地嗅了嗅,除了混着沐浴露的水汽,什么味道都没有。
沈池林任由水流从他的头上缓缓淌下,就这么一会儿脑海里已经划过好几个女孩子的脸。
团支书,文艺委员,学习委员,还是那个时不时问白泽霖问题的数学课代表。
私立的国际学校,能来这里读书的非富即贵,吃饭的地方自然也不会太差,他们直接包了酒店的一层。
女生们仿佛在一场考试之后脱胎换骨,单调的校服换成漂亮的小裙子,在青春的底色上即便是再简单的妆容也显得清爽靓丽。
男孩子则学着大人的模样,端着酒杯,非得给班主任敬一杯,一个接一个直把班主任灌了个大红脸。
吃过饭后再转战KTV,最大的包间里,大家三三两两坐在一起,断断续续的唱着歌。
两人挑了一个偏僻的角落,白泽霖替班主任喝了两杯酒,这会儿有些上脸,脑袋还有点发懵。
本想回家休息,但班费都在他的手里,KTV结束之后,他还要负责结账,再说大家的兴致都很高昂,一时间也不好提前离开。
“要不要喝点水?”沈池林打开一瓶矿泉水递在白泽霖嘴边。
白泽霖嗯了一声,就着沈池林的手抿了一口,而后将头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沈池林扶着他的肩膀,“靠着我吧,一会儿我去把账结了,我们就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