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日月十五
“白燕,你还有脸问,你教出来的好儿子,吃着沈家的,喝着沈家的,沈家还给了他工作,结果养出来一只白眼狼,带着沈池林走上了歪门邪道。”
“两个男人,搞在一起,恶心不恶心!”沈纬愤怒道。
白燕嗤笑道,“我没去沈家之前,在国外年薪百万,后来在沈家公司做危机公关是你爹求着我去的,请了我三次。”
“之所以愿意在沈家做管家,是因为林若雪,真当你自己是根葱了。”
“如果是你这样的货色,跪下求我,我都不会答应。”
白燕看着茶杯里漂浮着的玫瑰花瓣,用漂亮的指甲轻轻拨开。
“我儿子吃的喝的都是我的,愿意让他陪着阿林,是我心疼阿林,总是孤孤单单的。”
白燕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她缓缓道:“喜欢男人怎么了?我儿子随我,就是喜欢男人。”
“若雪的孩子也随她,也喜欢男人,这有什么问题吗?”
“再说,孩子又不是从你肚子里出来的,关你屁事,若雪怀二胎的时候就说了,肚子里那个将来是要嫁给我们泽霖的。”
“既然没有妹妹,赔个哥哥不应该吗?”
不等他反应过来,白燕轻笑一声,“沈纬啊,人在做天在看,没事别在我这里找存在感,老娘懒得搭理你。”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将杯子里的茶缓缓地倒在一旁的花盆里。
“真晦气。”白燕冷哼一声,不过骂完了感觉心里还挺爽,一个讨人厌的老毕登。
她又重新倒了一杯茶,慢慢喝完后,翘着二郎腿又躺了下来,扯着一旁的毯子往身上裹了裹。
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暖融融的,白燕格外轻松,每个孩子都长大了,还能彼此照顾,这不是挺好的嘛。
沈故渊是在午饭前接到小舅舅林景佑的电话,说外公生病了,想要他回去一趟。
隔着手机,沈故渊听到老人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从前大多数时候外公都会主动联系他,特别是去了芜山之后,每周都会打给他问问近况。
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很少了呢,大概是从他认识陆满之后,那时候,沈池林已经完全掌握了沈家的公司。
沈故渊突然觉得有些讽刺,因为自认为他对沈池林没有了威胁,后来干脆连演都懒得演了。
林家老宅位于京市老城区的中心地带,即便院子并不大,他们也没舍得离开,三代同堂都挤在这里,留着最后一份体面。
沈故渊透过刷着黑漆的大门往里看着,小小的一个口,好似能将人吞进去一样,里面的陈设,这么多年都没有变过。
但这会儿再看着却多了几分小时候不曾察觉的压抑。
天空被墙割裂着四四方方,暗淡无光,除了一角,整个院子都笼罩在阴影里,青砖的缝隙里是浅绿色的苔藓,带着湿漉漉的阴冷。
沈故渊站在小时候常常看鲤鱼的水缸前,除了幽绿的水散发着腐朽的气味,里面什么都没有。
“阿渊,怎么不进来?”吱呀一声,堂屋雕着漂亮花纹的门被推开,拄着拐杖的老人佝偻着身子走了出来。
“外公。”沈故渊看着这个人,他满头白发,驼着背,声音带着老人特有的苍老和衰败,隔着时光,记忆里的那个人仿佛笼罩在薄雾里,在沈故渊看不清的地方已经变成了森白的枯骨。
“嗯,我们阿渊都长这么高了,外公都好久没抱过了,也不知道回来看看外公。”
干枯带着褐斑的手紧紧握着沈故渊的胳膊,颇有些费劲抬起来的脸上是慈祥的笑容。
沈故渊突然就泛起了恶心,他一刻都不想再陪着他演了,演了这么多年了,不腻吗?
“阿渊过来,陪外公坐一会儿。”
老人自顾自地说着,沈故渊看着这个偌大的客厅,木制的家具是传了很多年的,小时候他看到的便是这一套,带着油亮的光。
这里似乎是一个被遗忘在过去的地方,无论是人还是物都带着腐朽的气息。
“阿渊啊,最近家里的公司出了一点问题,你舅舅他们都忙着没时间回家了。”老人费力地咳了几声后,状似无意地提及着,目光逗留在沈故渊的脸上,不动声色的观察着。
沈故渊却没有接话,他只站起身来,慢慢地往记忆里应该属于林若雪的房间走去。
门被轻轻推开,入目是满墙的明星海报,中间是粉色的大床,旁边的桌子上是厚厚的一沓漫画书。
沈故渊脚步一顿,没再上前,只看着跟着他走过来的外公。
老人讪讪地笑了笑,“是你表妹,闹着原先的房间没有阳光,反正这间也没人住,就让她搬进来了。”
“女孩子总要娇惯些的。”
沈故渊目光沉沉地看向他,缓缓道:“那,我妈妈小时候也是这么娇惯长大的吗?”
老人微微一愣,而后有些怀念地笑着,“是啊,若雪小时候比你表妹还要惹不得呢。”
“她的小裙子都是我托人特地从国外带回来的,她想要的东西无论有多麻烦都会买来。”
“可惜啊!”他长叹一声,“她走的太早了。”
沈故渊看着他惺惺作态的样子,再也忍不下去了,冷声质问着。
“她走那么早,难道不是因为你吗?如果不是因为你非要逼着她嫁给不喜欢的人,非要逼着她生孩子,她怎么可能这么早就去世。”
老人脸色一变,拄着拐杖的手颤颤巍巍地握紧,抬头诧异地看着沈故渊,“阿渊,你。”
沈故渊冷笑一声,“我都知道了,不用演了,难道这不是你一手促成的吗?”
“直接说吧,你找我干什么?”
布满褶子的脸愣了一瞬后,突然缓缓勾勒出一个阴冷的笑,苍老沙哑的声音响起,好似叹息一般,“知道了啊。”
“阿渊,我是为你妈妈好,可惜她不懂,放着好好的日子,放着真金白银不要,非要追求虚无缥缈的东西。”
“谁告诉你的,是你哥吧?我就知道他在算计我。”他轻笑一声,但没有一点紧张,甚至还带着几分兴味。
从资金出问题开始,他就知道是沈池林那里有问题。
第150章 不是偷是取
“你以为,你们能赢了我吗?阿渊,把你妈留给你们的东西给我,那些钱都应该是我的。”声音变得气急败坏起来。
他是林家的上门女婿,他以为他们是信赖他的,没想到他干了一辈子,林家大半的基业都被留给了林家的女儿,好不容易早早熬死了她,临死前她又把钱都转给林若雪,分到他手里的太少了。
要不然他也不至于算计自己的亲生女儿,林家的这些人根子里都是坏的,临死了都把钱捏的死死的,他辛苦奋斗了这么大半辈子,却是在为别人做嫁衣。
就连林若雪也是这样的,把她的财产都给了沈家的人。
留给沈池林和沈故渊的存款和古董要等到他们满十八岁才能继承,他就这么耐心的等了这么多年,没想到狗崽子长大了却不听话了,真是该死。
“凭什么给你?你配吗?”沈故渊看着眼前面目狰狞的人冷笑一声。
他记忆里那个格外宠他的外公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
是他演的太好,还是自己太蠢。
“无论我配不配,你都会给我的,你们林家的人,骨子里都软弱可欺。”
老人的脸上带着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笑容,他冷笑一声,“你妈的骨灰一直都没有下葬,坟墓里里空的,只有我知道在哪里。”
当年林若雪死了后,他看着格外痛苦的两个孩子,特地留了一个心眼,谁知道小狗长大了会不会反咬主人一口,怎么能没有拴狗的绳呢,果然还是用上了。
“阿渊,你也不想她死了还不能入土为安吧?或者我把她葬在沈家的墓地里,将来和沈纬埋在一起,你说她会不会恶心到死不瞑目呢?”
沈故渊看着吐着信子的嘴里传出来的淬着毒的冰冷声音,心一寸一寸地凉了下来,黝黑的眸子紧紧盯着那人的眼睛,混浊,恶毒,真是死不足惜。
“阿渊,不用这么看我,成大事者,自然不拘小节。”
“我只要你的钱,你哥的我不要,或者我去和他换,他应该也很乐意。”
“要知道无论怎样,她还是很爱你们的。”像是邪恶魔鬼的一声声诱哄,他胸有成竹,不慌不忙。
片刻之后,沈故渊甚至没有犹豫,他点了点头,“好,我和你换。”
“对你而言,钱胜过一切吗?”
老人咳了一声,缓缓点了点头,眸子里是浓浓的贪婪,“是,钱,权力,这是我毕生的追求,只要我还活着,我就永远不会放弃。”
沈故渊慢慢低下头,眯着眼睛靠近他,闻到一股淡淡的像腐烂的尸体一样的味道,是贪婪的灵魂滋养出来的肉身,内里已经腐朽不堪。
沈故渊嘴角勾起一个恶劣的笑,“那你就去死吧。”
“我给你三天时间,拿着钱来换骨灰。”老人看着沈故渊,就像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
沈故渊没有说话,转身往外走去,老人像从前一样把他送到门口,笑眯眯道:“阿渊,外公再劝你一句,以后不要再感情用事了。”
“人死了,骨灰其实是没有用的。”
沈故渊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他看着前方的路,缓缓道:“没有感情的是畜牲。”
门吱呀一声被关上了,冷血的畜牲又重新回到了它的巢穴里,恶欲和贪念已经钻入了骨髓里。
沈故渊一步一步慢慢走着,却没有走到主道上,反而绕到后墙,他略等了一会儿,院子里再没有动静时,便攀了上去,一个翻身后轻巧的踩在地上。
毫不起眼的一个屋子前,门被轻轻推开,过了没多久,沈故渊又翻了出来。
他沿着来时的路慢慢走着,一张脸没有任何表情,显得有些沉重。
他想着那些话,他妈妈的骨灰被藏了起来,而他却不知道,他不可能让林若雪的骨灰留在这里,她应该是自由的。
沈故渊脑子里混乱地想着,甚至没有留意到路边有一辆一直停着的车。
突然车门打开,陆满匆匆跑来有些担心地看着沈故渊,“阿渊。”
“你怎么来了?”沈故渊一愣,有些诧异地看着陆满。
“我来接你回家。”陆满牵着沈故渊的手,神情关怀地看着他。
“嗯。”沈故渊回握着,嘴角勾出一个淡淡的笑,“没事。”
他们坐在车上后,沈故渊才注意到开车的人竟然是江景赫。
江景赫陪着陆满来的,他本来也打算找沈故渊聊一聊,林家的情况不复杂,无非就是一个凤凰男攀上了富家女,想吃绝户没吃成,拿着亲生的女儿去换钱,把别人当傻子,没想到自己是个蠢货,算计不成还害了那么多人。
本事不大,但偏偏很恶心人,阿渊单纯善良,江景赫也怕他被欺负了。
沈故渊微微蹙着眉头,他知道沈池林的计划是什么,资金链一断林家是支撑不了多久的,所以他的这笔钱绝对不能给出去。
但林若雪的骨灰,他不可能不拿回来,陆满一直紧紧握着沈故渊的手。
虽然不知道那个所谓的外公和沈故渊说了什么,但能做出那些事情的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沈故渊安抚地看着陆满笑了笑,“真的没事,我有办法。”
沈故渊刚刚在走过来的路上,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计划,但还需要江景赫的帮忙。
“爸,我想把我名下的资产转给小满,不过您能先借我一笔钱吗?我要先换回我妈妈的骨灰。”
不等江景赫说什么,沈故渊接着道:“林家的公司偷税漏税情况很严重,而且还涉嫌非法经营和集资,等公司破产了,我就把钱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