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墙脚挖到一只小瞎子 第109章

作者:日月十五 标签: 双男主 暗恋 HE 双洁 现代 纯爱 近代现代

我说,不要了,你应该有自己的人生。

但怎么办?

死灰复燃,我突然又有了一丝的期待。

我以死相逼,换来一丝余地。

他们只是要孩子,他们想要我的子宫,想要我身上流淌着这点源自林家的血,孕育出的生命去维系那肮脏的交易。

我可以接受试管。

看到这里,沈故渊的手微微颤着,轻轻触及皱皱巴巴的圆点,他好像真切地感受到了林若雪的痛苦与挣扎。

陆满红着眼握紧沈故渊的手,“阿渊,我们不看了,好不好?”

沈故渊却慢慢地翻过一页又一页,泪流满面。

宝宝出生了,我的恋爱日记应该到此为止,但我却还是想为他写下这一页。

我不憎恶他,也不怨恨他,他只是很小很小的一个,懵懂又无辜。

我很自私,我带他来到这个世界,却期待着拿他来换我的自由。

他很乖也很可爱,我叫他池林,小阿林。

在我陪着他的每一天,我都希望他快乐。

他喊我妈妈了,他长的和我很像,黑黑的眼睛很明亮,小小的手会紧紧攥着我的手。

我总抱着他,讲着他听不懂的故事,他却会咿咿呀呀的回应我。

他长出了牙,小小的一颗,咬在手上有点麻麻的。

他总喜欢赖在我的怀里,紧紧抓着我的衣服,而我却在倒计时着我的离开,我不是一个好妈妈。

或许他不应该喊我妈妈,我并不配。

他们食言了,他们要我再生一个孩子,他们说你如果离开了,阿林一个人会很孤单,如果再有一个小孩陪着他,他会不那么难过。

我问阿林,你想要弟弟或者妹妹吗?

他说:“他们可以陪我玩吗?”

我说:“会的,那会是你在世界上最亲最亲的亲人,他会爱你,你也要爱他。”

阿渊出生了,他和阿林不太一样,他很爱哭,他好像一刻都舍不得离开我的怀抱,总是有点委屈的样子。

他很依恋我。

他会学着阿林的样子,亲我的脸颊,会紧紧抓着我的衣领,头乖乖地靠在肩上,小声地喊着妈妈。

他已经两岁了,会跟在阿林的背后在院子里来回跑着,跌跌撞撞,懵懵懂懂,恍然间,我觉得时间的流逝好像变得格外地快。

阳光撒在草坪上,欢快的笑声此起彼伏,他们扑到我的怀里喊着妈妈。

我张开臂膀,将他们拥在怀里,这一刻突然滋生出的感觉却是不舍。

而我突然惊醒,原来困住一个女人最好的方式是让她生个孩子。

《新月集》中说:“孩子在纤小的新月的世界里,是一切束缚都没有的。

那么美好的存在,是一个母亲亲自孕育出来的,她怎么可能不爱呢。

我甚至想如果让我和他们就这么过一辈子,我大概也是愿意的。

突然间,我很想去见一见骆南知,我想看到他娶妻生子,和和美美。

其实,我错了,错的很彻底。

从我答应生孩子的那一刻起,我同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阿渊已经满两岁了,我可以离开了。

我想去见他一面,却是和他好好告别,我的人生大概就是这样了。

我见到了他,他留在我们读书的那所大学任教,他戴着眼镜,看着比以前还要内敛安静。

这一次,我的心却没有怦怦的跳动,只有一下一下紧缩着的痛。

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春逝》里说若我会遇见你,事隔经年,我将如何致你?以眼泪,以沉默。

我甚至没有告别,便离开了。

我愿他岁岁常安,季季无忧。

他死了,他怎么可能会死,我明明才见过他的,怎么可能呢?

他们在骗我,我已经答应不会再离开了,为什么还会这样。

我去参加他的葬礼,黑白的照片是他年轻时的那张。

他的朋友告诉我,他没有结婚。

他说他在等一个人,等一个人来找他。

如果她不来,那他大概会等一辈子。

如今,我终于来了。

而他却再也等不到了。

第144章 这一次我会把他藏起来

文字被泪水浸润,变得模糊不清,这一整张纸都是皱皱巴巴的。

沈故渊的眼泪一颗一颗掉了下来,他哽咽出声,陆满吸着鼻子,头埋在沈故渊的怀里紧紧抱着他呜咽着。

后面的文字变得稀疏仓促,林若雪甚至都不再愿意用文字来记录自己。

她把自己封闭起来,偶尔触笔也是黑色的一个小团,描黑后,似乎也无话可说了。

沈故渊试图回忆后来的那几年,小孩子的记忆里,似乎总是把快乐的事情记下来,他的印象里那时候的妈妈仍旧温柔,仍旧会陪着他们玩耍打闹。

下一页却格外的长,她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南知,你的离开当真是因为我的缘故。

遇见我,大概是你这辈子最坏的运气了。

如果可以,我想那一年,我不应该在图书馆撞到你,或许你就不会这么痛苦。

这几年,我总在想,我这一生真失败,愧对了那么多人。

我深爱着你,却把你拉到这样的旋涡里,甚至让你付出生命。

我把池林阿渊带到这个世界,却不能做到全身心的爱他们。

我的这颗心七零八碎,再也拼不起来了,再也没有完完整整的爱了。

我好像再也开心不起来了,我也不想再活着,活着好累。

你是不是等了我好久,要不然,我去找你吧。

你看,我又开始犹豫了。

阿渊很黏我,他那么的依赖我,每天放学总要絮絮叨叨的和我说很多话,他要抓着我的手,走哪里都要跟着。

他也很乖,不论什么时候都想要挡在我前面保护我,明明自己还很小。

阿林很懂事,不想要他那么懂事,他也只是一个小孩子,却会照顾弟弟。

有时候我想,即便我离开了,池林也会护着阿渊的。

但,我们阿林又该让谁来护着呢。

好吧,南知,你再等等我吧,等他们再长大一点,我想,我还能再坚持一下的。

怎么办,我要坚持不动了,我最近都睡不着觉,总能听到奇奇怪怪的声音。

白天切水果时,我竟然用刀在手腕上划了一个口子,把阿林他们都吓坏了。

我想,我大概是生病了,会死的那种病,死好像也是一种解脱。

我要给阿林阿渊他们留一点东西,我保护不了他们,但至少要让他们衣食无忧。

日记的最后一页。

那个熟悉的角落里,描着一颗红红的小小的心,和第一页一样的心。

南知,我终于要来找你了。

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如果可以,我想回到从前,刚刚认识你的从前。

也许我们会有一个新的开始。

这一次,我会把喜欢的人藏起来。

沈故渊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他看着手里这薄薄的一张纸,好似带着林若雪怀抱的温度。

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大滴大滴的泪滚落滑过脸颊,在泛黄的纸上溅起小片的水花。

泪水浸润了纸面,原先皱缩的地方却变得平整起来,好似被一点一点抚平的委屈。

属于林若雪一个人的难过和挣扎,终于在这本日记里被她挚爱的两个孩子所读懂。

事隔经年,她是否也能有一丝的释怀。

沈故渊再也抑制不住了,肩膀微微颤抖,泪水源源不断地涌出,发出压抑的抽噎声。

他像一只失去了母亲的小兽,和小时候一样茫然无措之下只能嚎啕大哭。

可是那个会叫着他宝贝阿渊的人却再也不回来了。

他宁愿,他情愿她不要爱他,不爱她的孩子,她就不会那么痛苦。

可她偏偏那么爱,爱到在愧疚,难过,无奈,痛苦中挣扎了整整四年。

“阿渊,乖阿渊,不哭了。”陆满声音哽咽地把沈故渊牢牢的抱在怀里,沈故渊的泪水润湿了陆满的肩头。

陆满的下巴抵在沈故渊的肩上,泪珠啪嗒啪嗒落在肩窝上,带着灼热炙烤的温度。

他们拥抱在一起,这一刻,明明还很年轻的他们却好似读懂让人如泣如诉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