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爷党
周行玉眸中氤氲出几分笑意，看上去倒是愈发的斯文俊朗。
*
姜穆说的那家私房菜馆开在一片居民楼里。黑色迈巴赫如同一只体态优雅的玄猫，无声无息地停在单元门前。这个老旧小区看上去真的很老了，楼道里甚至连楼灯都没有，只有一条楼梯在黑暗中蔓延向上，也没有电梯。
九月的晚风很凉爽，拂去了白天的燥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幽香，清淡凛冽，周行玉仔细闻了闻，好像是从姜穆的身上散发出来的。周行玉默默吸了一口气，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好像有点诡异，他停住了呼吸，连脚步也不知不觉地慢了下来。
姜穆回头看了一眼：“怎么不走了，怕黑吗？”
“不是。”周行玉回过神来，立刻跟了上去。
姜穆打开手机的照明模式，带着姜穆上了三楼，敲敲门。
片刻后，门嘎吱一声开了。门后站着一个年约五旬的老人，瞧见姜穆和他身后的周行玉，不禁眉头一皱。
“孙伯伯，我想吃您做的海鲜了。”姜穆直接挤进门，大摇大摆地坐到客厅沙发上，就开始点菜：“我想吃您做的鱼羹、清蒸东星斑、避风塘的青蟹、鸡豆花、蟹酿橙和炭烤生蚝……”
孙伯面无表情地看着姜穆：“都这么晚了，我去哪儿给你弄新鲜海鲜？”
“您肯定有办法的嘛。”姜穆开始耍无赖：“孙伯伯，我都好久没吃过您做的菜了。”
孙伯原本是饕餮楼的行政主厨。饕餮楼老东家病逝后，继承酒楼的少东家非要搞什么降本增效，还要换掉酒楼的食材供应商。孙伯不同意，跟少东家大吵了一架后，干脆辞职离开，眼不见心不烦。
他倒是可以一走了之，扔下那么多嗷嗷待哺的食客，就跟天塌了一样。没门路的只好各奔东西，去搜寻其他的美食驻点，有门路如姜穆这样的，干脆摸到孙伯的家里，仗着自己脸嫩嘴甜，总能哄着老爷子出手解馋。
其实姜穆还想赞助孙伯开一家酒楼来着，孙伯自己不同意。总说自己年纪大了要安享晚年。可在姜穆看来，五十来岁正是闯的年纪。怎么能想着退休呢。
两个小时后，周行玉坐在孙伯家朴素到铺了一层玻璃的餐桌前，不动声色地看着因为得偿所愿，笑得春风拂面的姜穆。
这位孙伯的手艺确实不俗。即便自诩尝遍美食的周行玉，也不免感到惊艳。尤其是那一道清蒸东星斑和鱼羹，周行玉吃过这么多家，就没吃过这么鲜这么嫩的。
“怎么样，不错吧？”姜穆用公筷给周行玉夹了一块青蟹：“我吃了这么多年海鲜，就觉得孙伯做的最好。”
周行玉点点头，附议道：“确实。”
“所以孙伯，您真不考虑出山吗？”姜穆话锋一转，又把话题抛给餐桌另一旁的孙伯：“您这么好的手艺，藏在家里真是可惜了。”
孙伯不觉得可惜：“现在的人，能吃出什么好东西？他们只想要便宜的。我这把老古董，早就过气了。”
姜穆知道孙伯是被饕餮楼少东家搞得那出降本增效伤到了。据说孙伯离开饕餮楼之前，跟那少东家吵得特别难看。那少东家指着孙伯的鼻子骂他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还说就是因为孙伯手艺太差没人买账，饕餮楼生意太差了，他才会考虑降本增效。说孙伯是占着茅坑不那啥，带着一帮徒子徒孙就知道在后厨作威作福，趴在主家身上吸血……总而言之，那一架吵得双方都撕破脸了，孙伯也是被伤得颜面无存。
姜穆倒是不想置喙谁对谁错。他一个食客，不必考虑饭店赚不赚钱，他只想吃到好吃的，只要物有所值，哪怕花些溢价也是可以的。而且姜穆从小就吃孙伯做的菜，他爸妈也吃，他爷爷甚至还吃过孙伯师父做的菜。一晃过去这么多年了，都有感情了。
“我今天给您带来一大款，”姜穆拍了拍周行玉的肩膀，笑着说道：“周氏集团，珩天国际资本，您老人家应该听说过吧？我们两个合伙开一家酒楼，请您老坐镇行政总厨可以吗？”
孙伯有些意动，他看了一眼周行玉，又看了看姜穆。之前姜穆说要赞助他开酒楼，孙伯没有答应。是因为他知道姜穆只是一个学生，恐怕承担不起一家酒楼的日常开销。他一把年纪了，不能坑骗年轻人。
可现在姜穆又找来一个资本家，还说是他们两个合伙开酒楼，只是聘请他去当行政总厨，老爷子不免有些心动了。
姜穆立刻察觉到了孙伯的动摇，继续游说道：“您老不妨考虑一下。我们这家酒楼，没您开不起来。”
一顿饭吃到了晚上八点多。姜穆和周行玉离开孙家的时候，已是月上中天。两人茶足饭饱在大马路上散步，黑色迈巴赫慢慢跟在两人身后。姜穆道：“开酒楼的事情你不必在意，孙伯太固执了，我就是假托你的名义，不然他是不会答应的。”
“是吗？”周行玉表情明显有些失落：“可是我想跟你合伙做生意。你学业工作那么忙，一定没多少时间处理酒楼琐事。不如交给我？”
姜穆脚步一顿，扭头看向周行玉。
周行玉补充道：“都说夫夫店，最旺人。”
姜穆：“我听说的是朋友之间不能合伙做生意。”
“可我们不是朋友。”周行玉立刻说道。顿了顿，又补充道：“至少在我心中，我们不只是朋友。朋友之间或许会因为利益反目，我们不会。我这条命都是你救下的。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这话说的实在是太动听了。更何况说这句话的人不仅年少多金，而且斯文英俊。
姜穆轻轻吐出一口气，只好和盘托出：“我请孙伯出山，只是单纯觉得孙伯做菜很好吃，想给他提供一个做菜的平台。但我不敢保证我开的酒楼一定会赚钱。”毕竟开了近百年的饕餮楼都赔了，他只是天才，又不是全才，他可不会做生意。更不会同意酒楼的管理者为了降本增效偷工减料。
周行玉眸中闪过一丝笑意：“我也不在乎能不能赚钱。一家酒楼而已，就算真亏了，我也赔得起。”
周行玉并非自负。只是以他的能力，在股市里随随便便转上一圈，都能赚到一家酒楼一年的营业额。他跟姜穆合伙做生意，单纯只是想跟姜穆距离更近一点。至少他们合伙开酒楼以后，今后见面能有更多的话题聊。
姜穆不置可否。
周行玉又道：“听说你想演科幻电影？”
姜穆反问：“你听谁说的？”
周行玉：“楚逸帆放出风声，他想接触科幻电影和仙侠剧的男主角。我猜他是为你准备的。”
姜穆有点意外，没想到楚逸帆的动作还挺快的。更没想到周行玉居然会这么关注楚逸帆的动向。
“因为是你的事，我想知道的更清楚一点。”周行玉也很擅长打直球，立刻抛出了他的目的：“你喜欢什么样的科幻电影剧本？业内没人想拍没关系，我们可以自己攒局。”
第97章 第 97 章 定情信物
姜穆沉默。他之所以想拍科幻电影, 只是想验证一下系统奖励他的新技能。要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剧本，姜穆还真没想过。考虑到他最后是要从主角身上抽技能，姜穆觉得剧情怎么样倒还无所谓，故事的发展逻辑必须要真实可推衍, 相关的科技发展脉络也要尽可能的详实。最好能帮国家突破一下技术难点。
想到这里, 姜穆忍不住天马行空, 要是能请科学院那帮大佬帮忙写个剧本就好了。到时候就让他们把自己遇到的技术难题全写进去。如果系统给力，兴许他拍完电影就能帮忙攻关那些难题了。
姜穆越想越觉得这事儿靠谱：“你给我一点时间，我看看能不能先攒个剧本出来。”
周行玉立刻问道：“你想跟哪位编剧合作？”
姜穆摇头，他现在需要的可不是编剧：“你等我通知吧。”他也不确定, 自己能不能摇到人。
周行玉眉目舒展, 温声应道：“好。”
作为一名年轻的资本家，周行玉在滋生了求偶的欲望之后, 显然知道自己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他对自己的救命恩人一见钟情，为了让姜穆接受他，周行玉在炫耀羽毛之余, 也做好了托举姜穆上位的准备。不管姜穆想做什么，他都会竭尽全力帮助姜穆达成目标。
“你有任何需求都可以跟你的经纪人沟通，我会让鸭梨平台全力支持你。”周行玉说的轻描淡写。这就是鸭梨平台最大股东的自信。只要姜穆开口, 所有人都会全力配合。没有任何执行层面的人敢阳奉阴违����除非对方不想干了。
姜穆微微一笑，借助背包的掩护, 从系统商城兑换了保健品四件套交给周行玉：“这是我们家族的特产, 养生保健缓解疲劳的，你可以试试。”
周行玉脸上的笑容更温柔了。看着姜穆的眼神就像是一汪春水, 他似乎误会了什么。
姜穆心下一动，立刻说道：“回到家就把这些丹药吃了。我觉得你需要他。”
已经把姜穆送他的东西视为定情信物的周行玉犹豫了一秒钟，还是乖乖点头：“我会的。”
周行玉决定吃完这玉瓶里的东西后, 把玉瓶收藏起来，当做他的告白纪念。
想到这里，周行玉忽然抬手解下了脖子上一直带着的心形玉坠，还带着体温的玉坠被周行玉塞到姜穆的手里：“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我想把它送给你。”
姜穆手指蜷缩了一下，下意识就想拒绝。周行玉立刻说道：“请不要拒绝。我妈妈把这个玉坠送给我的时候，就是希望我将来遇到心仪的人，把这个玉坠送给他。”
可是姜穆还没考虑好，要不要接受周行玉的追求。他不想接受这么有意义的东西，感觉心理压力会很大。
“没关系。”周行玉展颜一笑：“如果哪一天，你确定要拒绝我的追求，再把它还给我也不迟。”
姜穆没有谈过恋爱，总觉得周行玉追人的流程好像有点不对劲。
周行玉继续劝说道：“况且你刚刚送了我那么宝贵的礼物，这个玉坠的市场价格恐怕还没有你送给我的四个玉瓶高。”
姜穆并不认同周行玉的说法。他的玉瓶只是装丹药的附加品，是系统商城的制式药瓶，周行玉带的玉坠却是他母亲留给他的遗物。这种东西的价值，并不能用价格衡量。
姜穆的视线在周行玉的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他的手腕上：“你要是真想送，不如把你戴的腕表送给我好了。”
江诗丹顿的腕表，价格大概在四百万美刀，远远超过周行玉母亲留给他的玉坠。不过周行玉和姜穆都知道，姜穆之所以会选择这块表，并不是因为价格。正如姜穆随手送给周行玉的保健品四件套，也无法用价格衡量。
周行玉的眸中闪过一丝失落，旋即解下了腕表，亲自戴到姜穆的手腕上。棕色的皮带衬得他的手腕愈发的白皙纤细。从来不戴表的姜穆有些不适应地转了转手腕，陌生的触感和重量让他觉得有点累赘。
周行玉却忽然觉得空落落的内心像是被填满了一块，他看着腕上戴着自己的表的姜穆，默默想象着他的体温顺着表带传递到姜穆腕上的细微触感，耳尖徐徐生出了一抹灼热的红。
“这个也请收下。”周行玉把玉坠小心翼翼地放在姜穆的掌心：“如果我妈知道这个玉坠最后被她儿子送给了他的救命恩人，她也会很高兴的。”
*
姜穆回到宿舍的时候，太阳系另外八名成员都在客厅里闲聊八卦畅想未来。他们这个组合刚刚出道，几名成员还沉浸在总决赛近万名粉丝的欢呼和尖叫声中。他们的总决赛舞台仍旧在各大社交平台娱乐板块的热搜排行榜上占据高位，粉丝盲目的支持和宠爱如同汹涌澎湃的潮水一般包围着他们，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又值得期待。所有成员都觉得自己的未来一片光明。
“如果限定团不是只有两年就好了。”粱赫赫坐在沙发上，怀里还垫着一个印有他自己肖像的抱枕：“我感觉只要跟姜穆在一起，这辈子都不会缺热度和好作品。”
其他几位成员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显然都很赞同粱赫赫的说法。素寒卿坐在地摊上，一边压腿一边说道：“冯哥说公司接下来会给我们制作一个团综，稳固一下我们的热度和人气。”
冯其一，鸭梨平台艺人经纪部给限定团配的经纪人，是个三十来岁活得十分精致的男人。姜穆只在成团夜跟他见过一面，印象最深的就是这人特别喜欢涂唇膏。每说几句话就要涂一次唇膏。活脱脱一个唇膏成精。
赵宸在外卖平台上点了几盆小龙虾和烤串。门铃响起的时候，赵宸起身去接外卖。回来的时候听到素寒卿的话，立刻接道：“也不知道平台给咱们定制的团综是什么内容的。我希望别太折腾人。”
一句话勾起了大家的兴致。庄乐奇立刻说道：“最近好像特别流行旅行综艺和户外慢综。”
“也可能是居家生活。”性情比较内向宅家的边塞畅想道：“就让咱们拍拍日常什么的。”
“不可能！”叶明��立刻反驳道：“之前录制的综艺就是24小时直播，如果团综还玩这一套，粉丝不会买账的。”
“确实。”常佳禹附和道：“千篇一律的录制模式很容易让粉丝感到审美疲劳。平台给我们录制团综的目的就是稳住粉丝的热情，那就不太可能继续玩日常vlog那一套。”
苏杰扭头看向姜穆：“你想要什么样的团综？”
正在看手机的姜穆抬起头：“我对这方面没有太深的研究，最好是户外运动。”他被《全能偶像》节目组圈了三个月，实在厌倦室内生活。
“来点麻辣小龙虾。”赵宸把外卖盒子和烤串的锡纸包全部放在茶几上，又从冰箱里拿了几瓶冰镇可乐，招呼大家道：“我还点了烤串和麻辣烫，不过麻辣烫还没到。你们有人想吃螺蛳粉吗？”
“我吃。”庄乐奇起身去厨房：“你们嫌臭吗？”
没人嫌弃。常佳禹对着满茶几的外卖直流口水，犹犹豫豫道：“这么晚了吃烤串麻小螺蛳粉，是不是太放纵了？会变胖的吧？”
“怎么会呢！”赵宸立刻说道：“我们平时训练量那么大，这点热量随便动动就消耗啦。”
姜穆晚上吃的挺饱的。本来不打算吃夜宵。闻到烤串和麻辣小龙虾的香味，到了嘴边的话不由得一转：“吃点也行。”
他伸手拿了一串烤鸡翅，发现赵宸竟然还点了烤猪手。那猪手应该是先卤过再烤的，外表烤的直冒泡，洒了厚厚一层自然和辣椒面，咬上一口Q弹软糯，丰腴的猪皮下面是卤得极为入味的瘦肉，口感十分丰富。
没吃两口，门铃又响了。赵宸本以为是他点的麻辣烫到了，去接外卖的时候才发现送来的居然是炸鸡、凉皮和烤鱼。
赵宸一脸茫然地询问外卖员是不是送错了，他没点这些东西。苏杰心虚地走过去：“没送错。”
感受到队友们齐刷刷的视线，苏杰顿了顿，欲盖弥彰地解释道：“我点的鸡肉和鱼肉。都是补蛋白的减脂餐。”
队友们面无表情地挑了挑眉：你拿炸鸡和烤鱼当减脂餐？
苏杰硬着头皮说道：“不是，这家的炸鸡烤鱼真的特别好吃，你们尝尝就知道了。还有这个凉皮，也特别正宗。”
话没说完，走廊电梯门打开，三个提着食物的外卖员鱼贯走出。
站在门口的赵宸嘴角抽了抽，扬声问道：“还有人点外卖吗？”
天天喊着要减肥的常佳禹尴尬地举起手：“我点了火锅。”
粱赫赫道：“我点了烤羊腿。”
众人面面相觑。麻小烤串麻辣烫，炸鸡烤鱼烤羊腿，火锅凉皮螺蛳粉，好么，这个晚上他们不用干别的了。吃完夜宵就可以泡健身房了。
“这么丰盛的夜宵，是不是得开个直播馋馋粉丝？”粱赫赫说到做到，立刻拿起手机开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