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请夏
“是啊。”周霁一边咬着馒头,一边说道:“这个时候的田螺肉最鲜美了。”
“再摘一点紫苏叶,随便炒炒都好吃。”周霁说着都快要流口水了。
谢宁渊的眉眼间带了点浅浅的笑意,他颔首,“好。”
说干就干,两人吃完午饭后,周霁拿上了工具就迫不及待地带上谢宁渊去河边。
途径一条小溪,谢宁渊看到已经有好几个村民在那边埋头摸田螺。
“我们去别的地方。”周霁扭过头对他说:“我知道一个更好的地方,那条河里的田螺更大。”
那个地方是周霁几年前发现的,因为离得比较远,所以很少有人去。
原先一开始周霁也是跟着其他村民们一起摸田螺,然而那些人见他是个瘸子就故意欺负他,拿石子丢他,还抢走周霁渔网里的田螺,所以后来周霁就每次都躲得远远的。
“他们为什么要欺负你。”
谢宁渊很早就想问了,上次遇到的小混混也是,周霁甚至对此都已经习惯了。
周霁自嘲一笑,“因为我没爹没妈,还是个残疾,他们见我好欺负,所以都来欺负我。”
谢宁渊哽住,一时说不出话来,他望着少年清瘦的背影,不禁心生怜爱。
早知道周霁竟然遭受过这种事,上次他遇到那几个混混就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们了。
周霁无所谓地笑笑,“不过还好,现在我有显韬,他们不敢再来欺负我了。”
听到周霁提到郭显韬,谢宁渊不由得心里一沉,胸口没来由的升起一股烦躁。
“到了,就是这里。”周霁伸手一指。
面前一条小河潺潺流动着,河水清澈见底,谢宁渊能够看见河里游动的小鱼。
周霁放下背篓,他挽起裤脚,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随后小心翼翼地走进水中。
谢宁渊学着他的样子,他在河中摸索了一番,除了抓到几只小螃蟹,并没有看到什么田螺。
周霁笑了,他趟水走过去教谢宁渊。
“摸田螺是有技巧的,你要去浅水边的石头附近,那里才有田螺。”
周霁拿起一个抄网,他搬开一块石头,顺着水流反方向往上捞,重复几次这个动作,果然捞到了不少的田螺。
“看吧,就是这样。”
周霁十分得意,他笑得极好看,眉眼弯着,双眸亮晶晶的,谢宁渊一时有些失神。
周霁在河里把捞到的田螺冲洗了一下,他把大的田螺放进背篓,把小的又丢回了河中。
有周霁的亲身示范,谢宁渊也学会了,两人通力协作,最后捞到了满满一网兜的田螺。
周霁掂了一下重量,“这些差不多能吃两顿了。”
“我们歇一会儿就回去吧。”他对谢宁渊说。
“好。”男人点点头。
周霁累得不轻,额头冒出细细的汗,整张脸也红扑扑的,他低头一看,身上的衣裳都湿透了,不过这也是在所难免的。
他深吸一口气,顺手脱下湿漉漉的衣衫丢到石头上,随后又弯腰捧起一把水浇在身上降温。
“真舒服。”周霁感叹了一声,“谢兄,你也一起来吧。”
谢宁渊正把渔网装到背篓里,听到身后传来周霁的声音,他回头看过去。
周霁脱去了衣裳,正在河中间洗澡,河水正好到他腰的位置,少年又黑又长的头发披散在肩头,隐约只露出白皙的脊背,他的皮肤很白,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乍一看还以为是山间的精灵化作了人形。
周霁转过身朝他挥手,谢宁渊慌忙地移开视线。
“谢兄,这里很凉快,你也过来啊。”
周霁毕竟年纪还尚小,他玩得忘乎所以,早就把授受不亲这些礼教抛到了脑后。
谢宁渊神情一凛,内心很复杂,他保持着最后的底线和理智。
“不必了,周兄,我在岸上等你。”
“那好吧。”周霁觉得有些可惜。
这些天跟对方相处下来,周霁早已把谢宁渊当做了朋友,甚至面对郭显韬时,他都做不到像现在这样随心所欲。
毕竟在郭显韬面前,他是对方的妻子,在世俗的观念中,妻子就是要温柔体贴、得体大方,周霁也时刻谨记着这一点。
但是在谢宁渊跟前,周霁就是他自己,从妻子这个身份中脱离出来,他能暂时做自己想做的事。
谢宁渊担心对方会出事,所以他就站在岸边一刻也不敢停歇地紧盯着周霁的一举一动。
周霁在河中待了一会儿就上岸了,他拿着衣裳遮住自己的身体,谢宁渊递给他一条干净的手帕,“给你,擦擦吧,别着凉了。”
“多谢。”周霁接过来。
周霁把身上简单地擦了一下,随后便穿上了衣服,但是他的头发都湿了,拧一下都是水。
他一边擦着头发,心里后悔不已,早知道就把头发挽起来了。
周霁擦得手都酸了,但头发还是湿的,见此,谢宁渊想了想,便说:“周兄,我来帮你吧。”
[35]第35章:谢宁渊,你真是一个卑劣的小人。
第三十五章
周霁“啊”了一声,他低头看了看手帕,又看向谢宁渊。
“但是,这样太麻烦谢兄了吧。”周霁笑着摆手,“没事,大不了我回去让显韬帮我。”
不知道是不是周霁的错觉,他说完这话后,气氛莫名变得诡异了起来。
谢宁渊内心升起一阵没来由的郁闷与嫉妒,在袖子底下的手暗暗收紧,他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气,将那点奇怪的念头压下去。
男人眉眼淡淡,恢复了往日温文儒雅的模样,他垂着眼,语调平和,“头发不及时擦干会着凉的。”
周霁微微蹙眉,“确实,但是……”
谢宁渊接过那条手帕,男人修长微凉的指尖轻轻划过少年的手背,周霁的身体不由得一颤。
“我来吧。”男人的语气细润如玉,却隐隐带了点不容置疑的意味。
谢宁渊笑了一下,让周霁转过身去。
周霁穿着轻纱薄裳,因为湿透了,看起来更像是一层薄薄的纱衣,湿漉漉地黏在身上,甚至能够看到衣服下面洁白光滑宛如凝脂的肌肤。
谢宁渊呼吸微沉,默默将视线收回,他捧起周霁的乌发,柔顺的长发从他的指缝滑落,仿佛墨水一样倾泻下来。
谢宁渊捻起周霁的一缕发丝,他的鼻尖传来一丝木槿叶的苦味,混合着少年身上淡淡的体香。
心头一阵悸动,谢宁渊喉结微滚,他抿了下唇角,慢条斯理地帮少年擦拭着头发。
“这个力道还可以吗。”谢宁渊温声道。
周霁眯着眼,看着舒服得很,“再适合不过了。”
闻言,谢宁渊的眼底闪过浅浅的笑意。
“每次显韬帮我擦头发都是毛手毛脚的。”周霁的语气中带着抱怨和撒娇,“他是个粗人,不像谢兄你做事那般讲究。”
谢宁渊眼中的笑逐渐消失,他皱起眉,脸色慢慢变了。
郭显韬,又是郭显韬。
谢宁渊感觉胸口闷闷的,他心里掠过一种微妙而复杂的情绪。
要是郭显韬能从这世上消失就好了。这样就只有他和周霁两个人在一起生活了。
谢宁渊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他到底在想什么。
难道他忘了郭显韬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了吗。
周霁和郭显韬两情相悦,他谢宁渊又算什么东西,他有什么资格插|足两人的关系。
只不过谢宁渊偶尔也会想,如果没有郭显韬,假如他才是周霁第一个遇到的男人,那么对方会不会喜欢他。
这个想法一旦产生,就像是燎原烈火一般把谢宁渊仅存的理智燃烧殆尽。
谢宁渊默默地盯着周霁的后脑勺,他不由得想郭显韬也是这样帮对方擦头发的吗。
郭显韬在帮周霁擦头发的时候会不会亲吻对方的发丝和额头。
心底的妒忌最后还是压倒了愧疚。
谢宁渊闭了闭眼,他暗骂自己。
谢宁渊,你真是一个卑劣的小人。
男人很有耐心,他只希望和周霁相处的时间能长一些,再长一些……
想到这里,谢宁渊下意识地放慢了动作。
周霁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在大太阳底下站了一会儿,他身上的衣衫晒干了,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原本湿漉漉的头发现在已经半干,周霁出声道:“谢兄不用再擦了,接着等它自己干就可以了。”
谢宁渊动作一顿,随后他缓缓松开了手,“那好。”
周霁转过身看向男人,他扬起嘴角,一脸不好意思地说道:“真是太麻烦谢兄了,回去后你一定要多吃两碗饭!”
谢宁渊颔首低笑,“周兄言重了,举手之劳而已,比不上你和郭兄两人一直以来对我的照料。”
“谢兄你不必客气。”周霁摆了摆手,说完,他从袖子中摸出一支簪子,把头发挽了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谢宁渊怔了一瞬,默默的垂下眼睫。
“走吧,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好。”谢宁渊将背篓放到自己身上,两人一前一后的往回走。
一路上,周霁喋喋不休,心情很好似的。
“谢兄,有你在真是太好了,既能帮我干活,又能陪我说话解闷。”少年弯着眉眼,笑得灿烂,“以前我一个人可无聊了。”
谢宁渊眉头一动,欲言又止道:“那郭兄呢,他不陪你吗。”
周霁眨巴着眼,他在路边拽了一根狗尾巴草拿在手里把玩,“他啊,显韬平时很忙的,他要出门打猎,还要把猎物拿去镇上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