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请夏
郭显韬估计是出门了,只有周霁一个人在院子里。
少年弯着腰,正在给自家种的菜浇水,周霁从水桶里舀起一瓢水,然后往菜地里一洒,样子看着很利落熟练。
这个动作来回重复了好几次,少年的头发都乱了,乌黑的长发就像是瀑布一样散落在肩头。
可能是要干活的缘故,周霁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单衣,袖子往上卷起,领口微敞,露出一片白皙的皮肤,在阳光的照射下,衬得更加刺眼。
谢宁渊眉头一跳,默默地移开视线。
周霁浇完一桶水,他抬头一看,只见谢宁渊就站在不远处,也不知道对方在发什么呆,站在那边一动不动,像个木头一样。
谢宁渊穿着他自己的衣裳,是周霁帮他洗干净上面的血渍和尘土,胸口的位置本来破了一个洞,周霁拿来针线给缝了起来,后来他觉得这样太不美观,又在上面绣了一株山茶花。
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身份,那身白衣用料极好,尤其下摆的那层轻纱,薄如蝉翼,摸起来手感柔软顺滑,在阳光下还会散发出绸缎般的光泽。
袖口处的花纹甚至是用金线绣的。
这样的衣裳肯定不是凡夫俗子能穿的。
周霁猜测估计对方是个四体不勤的富家公子哥,所以不会做饭,也不会干活。
真是把一尊大佛请回家了。
周霁在心里暗暗吐槽。
周霁没去管对方,继续干自己的事,浇完菜,他又去把鸡鸭鹅给喂了。
忙完这些事,他总算能歇一会了。
周霁慢吞吞地走到井边,准备打些水来洗脸,他把木桶丢到井中,勉强装了半桶水后,他攥着绳子试着把木桶拉上来。
然而周霁的力气不够,他怎么拉都拉不上来,还差点摔了一跤。
他松开手,木桶“噗通”一声掉回井里。
周霁有些泄气,他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缓了会儿后,周霁重新尝试了一次。
他双手并用,但还是十分吃力,粗糙的绳子磨得周霁手心泛红,他闭着眼,身体仿佛不受控制,脚下的步子不停地往前滑。
“小心。”
周霁的身后传来一道焦急的声音。
他反应过来后,猛然睁开双眼,周霁低头一看,面前就是那口井,离得很近,如果不是谢宁渊提醒他,周霁差点就要一脚踩空摔到井中。
谢宁渊大手揽住周霁的腰,带着他往后撤了几步,周霁跌入谢宁渊的怀中,将自己全部的重量都压在男人的身上。
“嗯。”
谢宁渊闷哼一声,他抓住周霁的肩膀,随后稍稍站稳。
“周兄,没事吧。”
周霁心有余悸,他愣愣地发呆,大脑一片空白,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周霁松了口气,他抬头看向身后的谢宁渊。
“多谢。”
少年衣裳轻薄,他仰着头,脖颈线条修长玲珑,从谢宁渊这个角度他甚至能够看到周霁衣领下平坦的小腹和纤细的腰肢。
谢宁渊垂着眼,神情波澜无惊,但是视线却在少年的身上肆意游走。
周霁的身体紧贴着他的胸膛,谢宁渊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对方柔软又温热的皮肤触感。
周霁出了点汗,晶莹剔透的汗珠顺着脸颊滑到锁骨处,那片皮肤在阳光下闪着细细的光。
谢宁渊的瞳孔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他慌忙收回视线。
“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只见郭显韬推门而入,看到周霁和谢宁渊两人站在院子里,他脸上有些意外。
“你们两个都在啊。”
谢宁渊的姿势像极了从背后环抱着周霁,见此,郭显韬一脸奇怪,“你们在做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谢宁渊莫名心虚,有种像是被捉|奸的局促,他扶了下周霁的腰,让对方站稳,然后自己往旁边移了几步,跟周霁保持距离。
周霁走上前,从郭显韬的手中接过弓箭,“刚才我想打水,差点摔倒,还好有谢兄在,是他帮了我。”
闻言,郭显韬连忙把周霁拉到自己跟前,他来回察看周霁身上有没有受伤。
“太危险了,以后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郭显韬的语气带了点责怪的意味,“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周霁安抚他,“好了,这不是没事吗。”说着,周霁目光一瞥,看到郭显韬身后的背篓里装着几片箬叶。
“你去镇上了?”
郭显韬笑了笑,“是啊,过几天就是登高节,是时候该提前准备起来了。”
周霁恍然想起,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他都快忘了这件事。
“登高节?”谢宁渊不由得出声,“是你们这里的节日吗,我还从未听过。”
周霁点头,“是的。”
登高节是露雨村一个独有的地方节日。
他们村子附近有一座山,名为五凰山,据说以前山上住着一个老神仙。
几百年前村子遭受妖物袭击,百姓民不聊生,老神仙知道后下山除妖,奈何妖物修为太高,最后老神仙选择与那些妖物同归于尽,用自己的生命镇压妖物,露雨村这才恢复往日的安宁。
登高节就是为了纪念那位老神仙,一开始是登山祭祀,后来慢慢变成了节日,人们在这一天会挂箬叶戴香囊,寓意着祛病驱邪。
郭显韬把身上的背篓放到地上,他走到井边打了一桶水,一边洗手一边说:“不过那个传说应该只是以前的人编的故事罢了,这世上哪有什么神仙妖怪。”
周霁撇撇嘴,不以为然,“我小时候听我母亲说过在五凰山上有一处结界,平常人不轻易找到,那里面就住着神仙。”
郭显韬又问:“那你母亲怎么会知道,她见过?”
“我母亲没见过,她说祖爷爷小的时候见过,当时祖爷爷大概六七岁的样子,有一次他上山砍柴,但是不小心迷路了,一直到晚上都没有找到回家的路,因为他又饿又渴又累,祖爷爷坐在一棵大树下昏昏欲睡,就在这时,一道金光亮起,祖爷爷抬头一看,一个神仙一样的白衣男子朝他走来,对方牵着他的手,把祖爷爷送回山下。”
周霁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让郭显韬将信将疑,“真的假的?”
“这我就不清楚了。”周霁想了下,他又说:“我母亲说第二天早上,祖爷爷的家里人是在山下小溪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发现的祖爷爷。回去后祖爷爷昏迷了两天两夜,后来他回忆那个白衣男子,明明有着白头发和白胡子,但是脸却很年轻,尤其那双眼睛,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后来家里的大人上山去找,结果根本没发现有类似这样的人。”
郭显韬洗了一把脸,“一定是你祖爷爷年纪小,所以记忆出现了混乱,你知道的,小孩子就是想象力丰富。”
周霁递给他一条手帕,“那你就是不相信这世上有神仙咯。”
“别说神仙了,活了那么久我连一个小妖怪都没见过。”
周霁轻哼一声,他看向站在一旁的谢宁渊。
“谢兄,你觉得呢。”周霁问他。
谢宁渊对上周霁的视线,他一愣,“什么?”
“你觉得这世上有神仙吗。”
“这个……”谢宁渊若有所思。
微风吹过男人的衣摆,他的影子飘逸摇曳,周霁有一种错觉,仿佛谢宁渊不像是尘世间的人。
谢宁渊正在思考周霁的问题,然而他的脑袋突然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他头痛欲裂,全身一下子没了力气,男人身形一晃,差点摔倒。
谢宁渊按着自己的额头,紧闭着眼睛,试图平复呼吸。
“谢兄,你这是怎么了?”
见他脸色难看,周霁有点担心,想要走上前去察看。
“没事。”谢宁渊伸出手,不让对方靠近自己。
郭显韬面露担忧,“外面风大,谢兄你的身体还没完全好,还是早点进屋,不要受凉了。”
谢宁渊轻轻点头,“好。”
谢宁渊进了屋,郭显韬和周霁在院子里处理猎物。
“这两天我会很忙,就让谢兄陪你去镇上逛逛,你们去买些登高节要的东西。”
周霁正在冲洗背篓,他头也不抬,“好,知道了。”
“不过你刚才说的那个故事倒是让我想起一件事……”郭显韬自言自语,“金色的光芒和白衣,嘶,那么巧的吗?”
“嗯?”周霁听得不真切,“你刚说了什么?”
郭显韬回过神,他摇摇头,“没事,我胡思乱想的。”
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神仙。
郭显韬自嘲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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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谢宁渊又梦到了周霁,这些天他经常梦到对方,大部分梦境并不清晰,等他醒过来就完全想不起内容。
但这次的梦格外的真实。
少年躺在他屋里这张木板做的床上,周霁衣着清凉,身上只披了一件薄薄的白纱,底下柔软的身体若隐若现。
谢宁渊无奈,“周兄为何来我房间。”
周霁语气嗔怪,“这是我的家,我想在哪儿就在哪儿。”
“更何况。”周霁幽幽道:“难道不是你心里想着我,我才会出现的吗。”
少年歪着脑袋,双唇极其的艳,他双目含水,眼波流转,顾盼生辉,带着勾人的意味,谢宁渊的身体有了微妙的变化。
这是他之前从来没有的。
谢宁渊忽然惊醒。
男人一身黏腻,他眼睫微颤,心底升起一股羞耻与惭愧。
他最近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是在觊觎救命恩人的妻子吗。
[32]第32章:搞得像是在偷|情一样。
第三十二章
这种感觉很奇怪。
谢宁渊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罪恶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