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霁眼神微颤,对上褚言的目光。

褚言眼神坦坦荡荡,没有半分作假,“我的爱人还特别聪慧机敏。他能帮我谈下数十亿的收购,单将匹马,但不落下风。”

沈清霁被他说得有点脸红,但也没有打断他,而是面露期待地看着褚言,希望他再多说点别的。

褚言用手指轻柔地蹭着沈清霁柔软的面颊,声音温柔下来,“他也无比坚韧,曾经在受伤后独自熬过一次次复健,从不说放弃。但这次,他不用这么辛苦,因为有我在。”

褚言告诉沈清霁,“老婆,这次有我在,一定不会比上次难。”

第58章 平凡生活

褚言把怀里沈清霁安抚好后,他冲门外一招手,Muller医生得到示意,立刻推门而入。

她一进来,满脸抱歉得对沈清霁说,“实在是抱歉,是我们忽略了3D建模对患者的视觉冲击力,让你感受到了压力。”

褚言帮沈清霁翻译了之后,沈清霁赶忙摆手,“没有没有,是我自己的问题。”

Muller医生见他神情放松下来,才松了一口气,告诉沈清霁,“我不应该这么做,你作为患者,不需要对手术有太大压力。压力应该交给我们。”

褚言从沙发上站起身,“压力也可以交给病人家属。走吧,我去把手术步骤听完。”

沈清霁看着褚言起身,听不懂他说的外语,只能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掌,“你干嘛去?”

褚言安抚地伸手顺了顺爱人的长发,在他蹙起的眉心轻按,“我去听听,回来再给你讲。”

沈清霁想了两秒才把手松开,看向褚言,面色严肃地叮嘱他,“你好好听讲,不要开小差。”

褚言喊冤,“我哪有开小差?”

褚言和Muller医生进了会议室,沈清霁披着西装外套站起身,从丈夫的口袋里翻出一张钞票,他去走廊上找自动售货机,买了一根士力架。

这种高热量的零食他几乎从来不吃。但在此刻,沈清霁急需一点糖,让自己放松下来。

士力架还没打开,他手机叮咚一声,是褚言“开小差”发来的消息。

是一只走路摇晃的小猪,鼻孔比眼睛还大,对着屏幕说����要跟我玩嘛?

沈清霁攥着手机,没忍住弯着唇角笑了起来。这个表情包比士力架糖分还要高。

沈清霁的手术时间定在下个月中旬。接下来的时间,沈清霁需要留在这里,做手术前的相关检查和准备。

手术时间是医疗组和褚言商量过后才决定的。褚言最近集团事忙,他特意为这次的手术请了两个星期假,以方便在沈清霁手术后他能够守在他身边。

在沈清霁在两个月前做下要手术的决定时,褚言便吩咐手下在医疗中心旁的城镇里购置了一套房产,小小的独栋别墅,房子不大,但花圃修缮得很漂亮。

褚言之前让沈清霁看过,他看了照片就觉得十分喜欢。

沈清霁帮着褚言把行李拉到别墅门口,他仰头看着这栋装饰古朴简约的建筑,附近人烟稀少,能买到的只有这种半旧不新的二手房。

沈清霁觉得褚言又乱花钱,嘀咕道,“实际我手术之前住在医院就行,或者附近找个酒店长租也行。”

褚言没立即反驳老婆的话,他站在木质的屋檐下,抬手拨动门前挂着的风铃。风铃声音清脆,似融化的冰川化成溪流,碎冰间碰撞叮叮作响。

褚言把正拿着钥匙开门的沈清霁拉到身前,轻轻地扶着他的腰,抬手指向远处的树林,和树梢上悬着的油画一样的湛蓝天空,上面洁白的絮状的云朵。

两人在海港那样的都市霓虹,人群熙攘里呆了太久,这样返璞归真的自然景象的确少见。蓝天、白云、山峦,视线任意定格,处处都是景。

沈清霁被爱人抱着,抬眼看着眼前惊艳的美景。过了片刻后,他不舍地移开视线,对褚言伸出大拇指,“老公,这钱花的,值!”

褚言被他逗得乐不可支,“沈老师,你真是能屈能伸。”

沈老师“啧”了一声,笑推着褚言进了家门。

褚言懂得沈清霁的喜好。比起庄园深宅,家佣成群,他更喜欢小小的,但精致的房子,方便他亲自打扫。他过去三十年都是独行侠,习惯了一个人生活,只不过现在褚言也被他拉入“自己人”的范畴。

沈清霁喜欢亲自照顾两人的生活,褚言自然也不会逆着他的意思。褚言安排了安保、司机和翻译,让他们住在同一个街区的另一户,并且嘱托他们,在没有沈清霁允许的情况下,不要擅自打扰他的生活。

沈清霁指挥着褚言,让他帮忙把运过来的几个行李箱在客厅铺开。别墅是布局窄小的老式建筑风格,会客区不大,铺的遍地都是行李。

褚言要帮忙但被老婆拒绝。沈清霁最喜欢收拾行李,这让他感觉到愉悦和解压。

沈清霁支着手杖,在几个行李箱间像是跳格子一样走动。褚言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咖啡,看着地板上的行李一点点被沈清霁收拾妥当。

“老婆。”褚言突然开口。

沈清霁怀里抱着一堆洗发水,抬眼看他,见褚言只是笑着看他,疑惑地歪头。

“没事,”褚言解释说,“只是想着,明年这个时候,你就能不拄拐地走来走去了。”

沈清霁进了家门之后,上午在医院时心神的慌乱已经逐渐退散。他听见褚言这么说,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弯起来,长发被他随手扎在发顶,像一个蓬松的花苞。他开心又期待地看着褚言,点头道,“是啊,太好啦。”

收拾完东西已经是傍晚,沈清霁伸手把餐厅的吊灯打开。他见这灯竟然用的还是拉绳的开关,好奇地连着拉动几下,玩够了才走开。

褚言的让人在厨房里备好了食材和用具,沈清霁玩够了等又走到厨房去看冰箱,他手指拨弄着把冰箱里的生鲜翻来翻去,最后掏出来一瓶橙汁。

褚言一直跟在他身后,作为“月亮观察员”,他一边视线捕捉,一边打开手机开始录像。

褚言见沈清霁喝着橙汁,享受地眯着眼睛,问他,“咱俩……今天晚上就喝这个?”

沈清霁见他在拍摄,没有抗拒,只是神态有些不自在,“当然不是!我在想菜谱。”

褚言声线收进手机麦克风,更加低沉温柔,“什么菜谱?你要给我做什么好吃的?”

沈清霁箭在弦上,这才打开冰箱好好思索一番,拿出来几个番茄;手指敲了敲下巴,又拿一包虾仁;探身在橱柜里翻了翻,犹豫着拿出一捆意面。

褚言心里好笑,他在沈清霁拿出番茄的时候就猜出这人要做意面。毕竟在褚言表示不想再吃鸡胸肉沙拉之后,沈清霁列表中可选的菜色十分有限。

“当当!”沈清霁模仿中奖的音效,神气地扬起眉梢,向褚言展示他精挑细选出来的食材,“虾仁红酱意面!”

“哇!好厉害!”

褚言配合地欢呼,像哄小孩一样。沈清霁被他起哄地脸红,嗔怒地瞪他一眼。

沈清霁洗菜的功夫,褚言把洗手间的灯泡换了新的。原本的灯泡老旧昏黄,褚言怕沈清霁起夜的时候不安全。

室内温暖,褚言只穿了件棉质的长袖,挤在沈清霁的身边,用厨房的水龙头把手指上的灰尘洗掉。

沈清霁手下正准备食材,随手把切下来的番茄喂到褚言嘴里。

褚言被这番茄酸得皱眉,他咽下去又交代沈清霁,“宝贝,主卫的浴缸我没让换,拆了得重新做防水,时间太久耽误入住。我要是不在家,你就别用浴缸,太滑。你自己的时候就用客卫的淋浴,知道么?”

沈清霁点头,“我知道了。”

褚言反手撑着橱柜,他垂眸想着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事。他面容深刻冷峻,垂眸时自带深沉的男性魅力,反手的动作展露出鼓起的背部和肩膀肌肉,隔着薄薄一层单衣,线条漂亮流畅。

褚言对自己的要求极为严苛,在伤势好转之后他就把健身和增肌排上行程,这两个月过去了,他身形已经小有恢复。只不过相较于之前的宽厚健硕,他现在的身材仍有些削薄。

沈清霁转头看见丈夫下颌线消瘦的转角,又伸手抓了一大把虾仁放进锅里。

虾仁放得都快比面多了。

眼见着油烟大了起来,褚言轻轻扯着沈清霁的手掌,让他站在一边,自己接手继续翻炒。

“清霁,接下来半个月的时间我会在海港和这里往返,尽量多留时间在这边。”褚言跟沈清霁交代道,“我应该还要去邻国去见几家PE(私募基金),但都这些地方都不远,一两天就能打个来回。”

沈清霁点头,劝他,“不用这么辛苦,你也多休息。”

褚言很坚持,“我在飞机上也能休息,老婆,你不用担心我。然后就是手术,你手术前我一定回来,陪在你身边。Muller医生说这边对病人的疼痛管理都非常体贴,让你不用害怕。”

沈清霁上前一步,牵着褚言垂在裤缝边的手掌,轻轻摇晃他。

褚言转头看他,笑着问,“害怕?”

沈清霁不说话,过了片刻,讷讷道,“只有一点点。”

褚言安慰地攥紧他的手,“我在呢,不怕。”

沈清霁在灶台边的烟火缭绕中看着褚言。看着这个岁数明明比自己小,却坚实可靠的人。

在遇到褚言之前,沈清霁从未想过婚姻。他生性自由,并不向往稳定牢靠的关系,他曾以为那会是束缚他的绳索。但在遇到褚言之后,沈清霁真正进入到婚姻关系里,却是与设想不同的另一种体会。

褚言能给他安稳的生活,也能给他无数次不安分的心动。这是他单身时从不敢奢求的两全其美的好事,但褚言统统帮他实现。

褚言是沈清霁在不幸时遇到的好运。沈清霁心里暗自想着,却没好意思说出来。

沈清霁静静地望着褚言,希望对方能从他的眼睛里读懂。褚言拿盘子时视线从沈清霁身上扫过。他单手拎起平底锅,把两份意面装盘出锅。

就在沈清霁以为他的心中的想法不会被人感知时,他的丈夫双手端着盘子,躬身凑过来在他额头一吻。

只听褚言轻轻笑着,说,“清霁,我也爱你。”

第59章 手术倒计时

手术日期在日夜交替之间,近在转角。

这些日子以来的褚言忙得像个不停转的陀螺。他会在早上把沈清霁送到医院做检查,然后飞到几千公里之外谈事。然后到了第二天再飞回来,赶得上和沈清霁共进午饭。

Starview TV的出售计划对于市场而言仍然是机密,但沈清霁总有第一手消息,褚言颇为自负地告诉他,这笔交易已经八九不离十。

两人这些日子即使不在一处,褚言也惦念着沈清霁,见缝插针地跟他打视频电话。

褚言或者在车上,或者在飞机上,总是一身庄重西装,手里拿着一台笔电。

他有时把镜头对准自己,有时镜头调转,让沈清霁透过他的视角去看窗外。

沈清霁借着褚言的视角去看,看沿海公路、英伦街道,看海港的家,还有高空中各种形状的云朵。

“不想看窗外,想看你。”

沈清霁只看片刻,就会要求褚言把镜头调转过来,然后问丈夫,“褚言,你什么时候回来?”

“沈先生,褚先生在外面等你。”

沈清霁做完术前的抽血检查,他手指压着肘窝的出血点,慢悠悠地走出来时才被告知。

他惊讶地抬眼去看,褚言一身深色正装还没来得及换,站在落地窗边逆光站着。室外日头正盛,光线在他周身晕开。褚言长身而立,侧脸英俊得像是一副肖像画。

他显然也看到沈清霁,大步走来,伸手接住沈清霁抽过血的手臂。

“没事,已经不流血了。”医院安静,沈清霁说话声音也很轻。

褚言手上很小心,垂眸看着,“嗯,再压一会儿。”

Muller医生在走廊上遇上两人,手术时间定在后天上午,她又耐心地交代了一遍术前的注意事项。

“收拾好东西,明天下午住进来就行。”她冲两人安抚地笑着,温声道,“不用慌张,只用把手术日当做是普通的一天。”

沈清霁点头向她道谢。

Muller医生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提醒沈清霁,“术后会有三周的卧床期,你看看要不要在这两天把头发剪短一些。当然,我只是提醒,这是你自己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