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纸银
席豫放过了他,虽然知道很可能他还会有下次。
宋骁亲了会,嗓子变得有点沙哑,“我们婚礼你想放在哪儿办?”
席豫闻到逐渐浓郁的白檀香味,有点神思不属,“之前不是办过了吗?”
教堂里的那次虽然不为人所知,只有他们两人和一个牧师,但流程走得很齐全。
可宋骁不这样想,之前他以为席豫只是迫于形势才和他结婚,心里并不愿意,所以才把婚礼放在了只有两人的教堂。
“再办个大的。”宋骁还想请媒体进来,这次希望大肆宣扬到让所有人都看见。
席豫笑,“拍完婚照又办婚礼,要累死我了。”
“不会让你累到,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宋骁刚提出来的时候,席豫没有当回事,现在看他那么认真的神情,席豫不由得也跟着认真起来。
“……我想宝宝也能来参加我们婚礼。”席豫小声。
因为这个孩子对他们来说意义非凡。
宋骁弯起嘴角,“我也想。”
夏天的尾巴,席豫拍完最后一场,晚上的杀青宴都没参加,坐上宋骁的车直奔机场。
他们在罗马降落,随后坐直升飞机,越过壮阔的那不勒斯湾和法拉缪尼岩,抵达卡普里岛。
他们到的时候已近傍晚,两人草草吃了些东西,没有出去闲逛直接入住了酒店房间。
酒店房间带大露台,视野非常好,推开门就是蔚蓝海湾。
露台门两侧还放了两株柠檬树,枝丫上累累地坠着鲜黄的柠檬,散发着清香。
席豫叫了鸡尾酒上来,坐在泳池边和宋骁碰杯,望着透明护栏外的山景海景,忍不住感慨:“我十几岁的时候,根本想不到自己还会有机会在地中海边喝上一杯鸡尾酒。”
他低头,看向泳池里的宋骁,眼睛弯弯,“谢谢哥哥。”
宋骁放下酒杯,游靠过来,抱住他的膝盖,“谢我做什么?只是出趟国,你靠自己也能做到。”
席豫用湿漉漉的手摸了摸他的脸,“谢谢亲亲的,最好的老公愿意陪我呀。”
宋骁从泳池边站起身,水珠从他肌肉轮廓分明的胸膛上滑落。
席豫视线随之向上,又向下,最后默默移开。
他欺近,席豫手虚虚地靠在他的胸前,衣服被他身上不断滚落的水珠打湿了。
席豫只好微微抬着眼皮看他,下一秒,宋骁就向他俯身,轻柔地用嘴唇碰他。
从额头,到眼下、鼻子、脸颊、嘴唇,还有脖子。
席豫垂下头,露出颈后脆弱的全无遮挡的腺体,“你的信息素……”
宋骁想,他的信息素现在一定很浓郁。
不得体、急躁,迫不及待,像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
但他克制不了。
席豫抱住他脖子,“又不舒服了吗?”
宋骁没有,经过药物的控制还有席豫的时刻陪伴,他的情况已经稳定了许多。
可他还是“嗯”了声,做出不受控的/痴/迷的样子。
席豫垂下眼,“……抱我去床上。”
席豫醒过来时,窗外已经透入了天光,屋内是雾蒙蒙的亮。
他睡得半边身子都酸了,腰也在隐隐发痛。
背后的重量沉甸甸的,热量不断地从薄薄的睡衣布料后传到脊骨上。
他翻过身,没有弄出多大的动静,可身上的宋骁立刻收紧了手臂。
席豫迷迷糊糊地问:“你怎么还没睡?”
他刚醒看不清,宋骁的脸在他眼前模模糊糊的,声音也朦胧,像从水面上传来的。
“不敢睡,”宋骁说,“怕只是一场梦,醒了就没有了。”
宋骁低头触碰他的嘴唇,“还想看着你,一直看着。”
席豫闭着眼睛笑起来,嘟哝了一句又睡着了。
因为早上起不来,他们耽误了些拍摄的时间,到拍摄地点的时间,阳光有点太盛了。
阳光下的卡普里是地中海悬在海上的一场蓝梦。
断崖临海,海风携着柑橘香气穿过破海而立的岩柱,到处充斥着自由的气息。
席豫选了两套衣服,一套休闲的和一套正式的黑色西装。
可能因为不熟悉镜头,好几次宋骁的表情在镜头前都好严肃。
席豫揉揉他的脸,“怎么了,也不是第一次结婚呀,怎么那么紧张?”
宋骁反而更紧绷了。席豫看着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把脖子上的项链摘下来。
他把项链上的戒指取下来,递给宋骁,“给我戴上吧。”
宋骁怔住,良久没有动,不断地重复问:“可以吗?小鱼真的可以吗?”
席豫点头,摊开手。
宋骁捏着指环,极力控制住自己手指的颤抖,缓缓单膝下跪,“小鱼,你愿意嫁给我吗?”
席豫不好意思地用手背捂了下嘴,“干嘛呀,还搞那么正经……”
可宋骁依旧认真地,一错不错地凝视着他,“你愿意吗?”
席豫摆摆手指,“戴吧,戴吧。”
宋骁缓慢地把银色的钻戒轻轻送到了他的指根。
两枚钻戒挨在一起,在卡普里的阳光下闪着璀璨火彩,耀眼异常。
席豫拉起宋骁的手,给了镜头一个近景。
尔后他转过身面对面站在宋骁面前,仰起下巴,郑重地说,“我愿意。”
“不管你说出口或者没有说出口,不管过去现在还是未来,我的答案都是我愿意。”
宋骁握着他的手,控制不住地低下脸,一滴眼泪砸在他们交握的手背。
席豫歪头看他,“怎么了呀,还掉眼泪了。”
席豫抬手擦去他脸上的泪水,两人四目相对,在卡普里过于热烈盛大的阳光下,两人接了轻而珍惜的吻。
第72章 标记
席豫把能推的工作都推掉了,入圈多年头一次迎来了真正意义上的长假期。
可他的生物钟还留在昼夜颠倒工作时,经常在凌晨时分格外精神,穿着睡衣在别墅里走来走去,做各种事情。
有次他躺在床上,盯着房间的窗帘许久,看上面的图案总不顺眼,起身把窗帘拆了下来,临时换上了另一套。
好在宋骁的精力够充足,席豫捣鼓这捣鼓那的时候,他都跟着。
席豫不乐意他跟着,因为宋骁的心脏之前出过毛病,医生说过要他少熬夜。
但宋骁就要黏着他,他们好像回到了出租屋时期,总是在深夜的被窝里、沙发上、椅子边抱着说各种各样的话,怎么也说不完。
窗外天光微熹,说了一晚上的话,席豫终于有了些许困意,半梦半醒在宋骁怀里梦见了白色的病房门口。
他刚转学过来,随之一起转来的是他是私生子的流言。
席豫那时候的脾气比现在还要更倔更差,哪怕有人向他展现出想要交流的信息,席豫也冷硬地拒绝,把自己彻底地封闭起来。
他当时唯一的想要的,是有一天,病愈的妈妈按照诺言来接走他。
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刺激着鼻腔,他站在病房门口,听到一道孩子的嬉笑声。
席豫缩在门框后,尽量把自己变得足够小,探头往里望。
有个刚够床高的小孩趴在床边,水彩笔散开快占满半张床,苏容只能靠坐在床边沿。
她瘦了好多,席豫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看了好几分钟,都没有被发现。
因为苏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床边的小孩身上。
席豫知道那是苏容男朋友的孩子,和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不能说是她的孩子。
妈妈的孩子只有我一个。席豫这样想着,手却慢慢从冰凉的墙面上移开。
席豫垂着头,在医院的走廊上磨蹭地踢踏着腿走,走出医院,外面的太阳把他影子照得斜斜的。
席豫抬起脸,被过于强烈的太阳光刺激地眯眼,马路边车流呼啸着不断地从他面前。
这个城市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太过于陌生,他恍恍惚惚,想起在外婆家的夏天,妈妈在门口种完苹果树,下到溪水里洗手,甩着手沿着长长的田埂那头走回来。
她身上雪白的衣裳在碧绿的稻禾间隐隐约约。
他站在岸的这头,只要再往前走几步,就能走到对岸去,走到妈妈身边。
席豫无知觉地抬起脚,往前走,却被绊住了。
“哎哟,你小心点。”环卫工人擦着汗,从花坛里用力拔下一把树苗,随意地扔在了席豫的脚边。
席豫移开脚,看清地上细细的枝苗都是苹果树苗。
“……这些都不要了吗?”席豫问。
“都不要了,这种树在这边种不活,不好种。”
席豫蹲下身,伸手在树苗中翻了翻,勉强找了根看上去还有救的树苗。
他捧着树苗,穿过川流不息的街道,漫无目的地寻找着能种下树苗的地方。
从假山碎石缝隙间,到佣人房塑料桶里,最后落到了宋骁家的庭院里。
天光照在席豫的眼皮上,越来越亮,席豫的眼皮颤了颤,睁开眼。
窗外树影绰绰,席豫迷迷糊糊地看着树影摇晃,轻轻地翻过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