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深放下杯子,“你说分手就分手,真没想到那么果决。”

席豫笑笑,“厉害吧。”

“厉害个毛线!”何深一反常态,居然为宋骁说起了话,“前面苦的时候没想过分手,现在他赚到钱了,你提分手了,你到底图啥?”

席豫摸了摸自己脖子,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了啥,白折腾一场,什么都没得到。

但是继续耗下去,拖到这段感情因为各种事情失色,他也不想看到这样的结局。

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席豫耸耸肩,“为了钱吧,说不定他后面还会被人挤兑破产呢,现在分开也挺好的,还有钱分。”

宋骁如果顺风顺水,席豫可能真的会和他老死不相往来。

但如果他真的再次破产了,何深怀疑席豫是第一个屁颠屁颠跑回去的。

何深看着他空空如也的手腕和脖子,数落他,“你就嘴硬吧,昨天要不是我把你从酒吧里拖回来,你今天不知道躺哪条街上哭呢。”

席豫说:”我才不会哭,我不会再为这些事哭了。”

何深叹口气,从旁边拉过他的行李箱,“走吧,我的新室友。”

何深租的两室一厅,楼盘还很新,位置也不错。免去奔波找房的苦,收拾完房间后什么事情都不用做的席豫却觉得空落落的。

“谢谢你啊。”席豫由衷地向何深表示感谢。

“谢什么,”何深摆摆手,“我上一个室友刚好走了,你住进来还能帮我分担租金,多好啊。”

“而且能和朋友一起住可比和陌生室友一起住好多了。”何深张开手抱抱他,“安心点。”

晚上,何深怕他不适应,卷了被子过来睡他房间角的小沙发上。

席豫觉得他太夸张,“你不用这样吧,我还会不敢一个人睡吗?”

何深拍拍枕头,躺下拉高被子,“那可不一定。”

席豫不以为然,忽视他,在黑暗中刷手机消磨时间。

刷到搞笑的视频,席豫无声地在心里笑完,转身想把视频给旁边的宋骁看。

一回头,发现面对自己的只有一堵沉默的白墙。

何深听到声响,敏感地抬起头,“怎么了?”

席豫缓缓转过身,他把手机关了。

失去唯一的光源,何深看不清他的脸。

良久,席豫的声音才闷闷传来,“没事。”

何深掀开被子,走到床边,手伸进被子里摸了一下席豫的脸。

出乎他意料,是干燥的。

何深收回手,席豫笑了下,“怎么,真怕我偷偷哭啊?”

“不是,”何深遮掩了下,“是我有点无聊,来找你说说话。”

席豫把手垫在自己脑袋下,诚实地说:“我现在还有点不习惯。”

“这么多年了,肯定会不习惯,但过段日子就好了。”何深尽量让自己语气听上去轻松。

席豫揪着他睡衣角上的毛球,沉默了半晌,突然说:“我和他性格完全不一样。”

何深低头,席豫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声音有点发抖,“所以,分开是迟早的。”

他抬起手,在眼睛的位置搓了搓,何深不敢开灯,只好主动问:“要不要我打个电话给宋骁?”

席豫摇头,都没给自己犹豫的时间,“我没事,你快去睡吧。”

分手第二个月,席豫和公司的合同恰好到期,他选择不续约。

完全成为无业游民,席豫在出租屋里躺到何深都受不了。

“你要不和我出门走走呢?”何深来掀他被子,“怎么一直睡啊?”

席豫逃避光线和声音,把自己蜷缩起来,抓过旁边被角又把自己裹上了。

他眼睛都没睁开,“你让我休息下,我太累了。”

真的太累了,几乎全年无休的日程和连续多年高强度的拍摄,让席豫整个身体空得不得了。

骤然停下来,反而潜藏的毛病痛痛报复性地找了上来。

席豫现在最频繁的外出活动就是去中医那扎针缓解腰背酸痛。

何深扯他,“和我去超市买菜,快点,穿衣服。”

席豫被拖出了床,没办法,他只好爬起来随手抓了件外套,临出门前戴上口罩和鸭舌帽。

“哎呀,我的天,可别被你粉丝认出来。”

席豫比了个耶,“也没有很糟糕吧。”

走出电梯门,席豫突然停下了。

电梯口对面,宋骁站直了些。

他看上去和之前没有什么不一样,没有颓废和疲态,依旧意气风发。

席豫默默压下帽檐,往外走。

“小鱼,”宋骁紧走几步拉住他,语气很急,“为什么把钱打回来了?”

席豫往后缩,“我们之间账已经算清了,干嘛给我多余的钱。”

“是生活费,”宋骁怕吓到他,手松开些,“你没有生活费,这个月没钱用怎么办?”

席豫低着头,帽子把他的脸挡得严严实实,宋骁只能听见他微弱的声音,“我怎么会没钱用。”

卡里的钱就算他以后都不工作,只要不长期大额花销,也够用了。

“不够的,你以后还要买房子,买车,还有……”

“宋骁,”席豫打断他,“我现在不归你管了。”

宋骁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你不是说不会来打扰我吗?”席豫撇过脸,“要是被你叔叔知道我们还有联系,他又封杀我怎么办?”

宋骁手慢慢从他胳膊上垂下,“对不起,我以后真的不会了。”

席豫贴着墙,往外走了几步,宋骁又叫住他,“但是这个月生活费先拿着吧,好吗?”

席豫没有说话,何深揽过席豫,连忙答:“好的好的,我监督他不会再打回来了,放心。”

席豫不高兴地捅咕他,何深摁住他小臂,“好了好了,你俩真是……”

第42章 重逢(p)

手机短视频里播放着越动股票节节攀升的新闻时,席豫正在片场啃生菜叶子,何深则在他旁边端着碗泡面唏哩呼噜地吃。

“唉,我去……”何深划走视频,“这大数据净挑我不爱看的。”

席豫喝了口水,“又没事。”

何深笑笑,伸出手指再划下一个视频,居然还是和宋骁有关。

视频里他正和一位流量明星并肩走在一起,两人一同进了饭店。

何深认识这个明星,家里在娱乐圈很有话语权,完全是小少爷来走他的通天道。

“唉,唉,”何深放下泡面碗,彻底退出软件,“晦气,太晦气了。”

席豫也不吃了,一直吃这种菜叶子都快把他脸吃绿了,合上了饭盒盖子。

“没事,鱼,”何深在他耳边小声,“他还是惦记你的,前几天不还有个男一号吗?导演名头多大啊,其他人都抢破头了。”

何深拍拍他胸口,“还不是进你口袋了。”

席豫砸吧嘴,何深以为他抑郁了,没想到他说了句:“想吃泡面。”

何深叹口气,这种时候他都舍不得拒绝席豫,认命地站起身,“够瘦了,不用这样保持身材,我去给你泡。”

等何深端着泡好的面出来,席豫已经靠在椅背上睡着了,手里还拿着剧本。

这次席豫很倒霉地遇到了咖位大脾气也怪的男主演,而导演偏偏和他志趣相投。

席豫被他俩轮番折磨,经常编剧连夜按照他们要求改词,席豫连夜背,第二天又推翻得重来。

如果拍摄期间出差错,这对天造地设的璧人就会像说相声捧哏一样一唱一和,把席豫从头说到脚。

每次来探班,何深都看见席豫蹲在角落里背台词或者争分夺秒地随处睡觉。

何深轻轻把泡面放下,开始思考是不是得找个地方拜拜,怎么最近都没遇到好事。

何深坐下,席豫突然睁开了眼睛,靠过来趴在了他的肩头。

“咋,后悔了?”何深看他这样子就气,“又这样子,死倔。”

席豫摇头,“反正我和他本来就没有以后了。”

“什么以后以后的,你现在去找他还来得及,”何深愁,“或者你去找别人,喜欢你向你献殷勤的人那么多,转头就是一个转头就是一个,捞他个一两个你早就红透半边天了。”

席豫静静的,何深转头看他已经闭上了眼睛,以为他又睡着了,没再吭声。

“我感觉我有点奇怪……”

席豫说得很缓慢,每一个词都在犹豫,“现在我……反而很踏实,他应该和那样的人在一起,而不是我。”

何深受不了,一把推开他,“吃泡面去。”

晚上,剧组拍完夜场戏,席豫卸完妆先到了停车场,准备和何深一块走。

没有等到何深,反而一辆车停在了他面前。

驾驶座的车窗摇下,徐兆龙探出脑袋,“等谁呢?”

“朋友。”席豫放下手机,徐兆龙是这部剧最大的投资商,他不敢怠慢。

“让你朋友先回去吧,”徐兆龙打开副驾驶的门,“今天我们剧组一起去吃饭。”

席豫尴尬笑笑,“没人通知我,我擅自去不太好吧。”

席豫能感觉出主演并不喜欢他,所以剧组隐隐有孤立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