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承熹
“心意,心意。”
楚曜踩着拖鞋过去,蹲在花圃边上,挑了十几枝开得正好的白玫瑰,放在铺开的牛皮纸上,十分熟练地用丝带绑好。
经过看起来很随意的精细加工,白玫瑰花束成品看上去倒像那么回事。
何小煜带走,当晚出现在聚会奢华包间内沙发区域的旁几上,低调得像酒店原本有的摆设。
何小煜有点后悔,带花束进门的时候,他哥瞥了一眼,没说什么,但从眼神里可以读出这玩意儿充不上摆场。
这时,包间大门打开,忘情交流的人声乍停,以陆承曦为首,他与陆承月前后迈入,成为全场焦点。
仅仅过去一分钟,门口再次有贵客到场,分别是东君太子爷李禹辰,以及他的未婚妻日升集团副总梁宝珠。
梁宝珠此次还带了亲妹妹梁宝珍前来。
李禹辰与陆承曦一见面,两人移步一边,点了雪茄,单独聊天。
陆承月大病初愈,坐在单座沙发上双腿交叠,优雅从容地与旁人说话。
梁宝珠先跟熟人寒暄后,带着梁宝珍来到陆承月这边,在他右侧的长沙发坐下。
“陆先生,你好。”她先伸手过去。
陆承月礼貌与她握手,听她介绍:“这是我妹,梁宝珍。”
相隔有点距离,不方便握手,点头致意。
梁家在H市是典型的政商家族,梁宝珠负责商业板块,对衡业近期收购的M公司成功夸赞有加,坦言陆承月是衡业的半个红日,把陆承月说出了一抹淡笑。
“梁小姐,衡业只有一个太阳,而我顶多是一轮月亮。”
衡业陆氏兄恭弟亲一直是商圈美谈,侧面印证家族和谐、兄弟齐心才能让产业蒸蒸日上,成就永不日落的商业帝国。
相谈饮过小半杯红酒,梁宝珠去参与其他交集,留下梁宝珍作陪。
说是作陪,但陆承月身边太多人了,众星捧月,梁宝珍根本插不上话,全程零交流,但陆承月的视线时不时投过来,让她觉得下一秒便可能对上话。
宴会结束时,陆承月先走了。
梁宝珍失落地起身,忽然发现自己坐的位置旁边矮几上摆着的一束半开娇艳的白玫瑰。
她捧起花束,想着应该是酒店的普通摆设,难得看入了眼,准备带回去随便摆摆。
“抱歉,梁二小姐。”许凯文笑眯眯出现,然后伸出手。
十分钟后,那束白玫瑰出现在一辆库里南后座。
男人已经脱掉外套,露出马甲西装,坐在另一边的座位里,双腿交叠,一手放在膝盖上,另一只长臂搭在沙发靠背上,犹如一头雄狮把白玫瑰纳入自己的领域。
何铭带着何小煜过来,“你承月哥找,问什么答什么,我车上等你。”
说完就去回自己车那边。
“哪儿来的花?”
何小煜腰身靠近车窗,老实回答:“额,曜曜家花园里种的,抱歉承月哥,我下次会注意场合,带合乎礼数的礼物。”
“他包的?”
“啊…对,他说心意到了就行,不在乎贵贱,我会告诉他不是这样的……”
“他家地址在哪?”
简直是一脸懵。
何小煜报了一串地址,心想楚曜是不是在副总办惹过陆承月,现在要派人过去收拾他?
报完地址,何小煜就回何家车上,他摇了下何铭。
“哥,楚曜不会被打吧?”
何铭叫司机开车,特看不上弟弟的猪脑子,“你可能会被打。”
接着嘱咐何小煜不管是课业还是工作,好好跟楚曜学习。
晚上十点多,楚曜正在往二楼卧室去,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嗡响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毫不犹豫摁掉。
接着,手机又震动了,还是那个号码。
这么晚了,到底谁呢。
他接听:“喂,你好,哪位?”
“……”对面沉默了一会,报出姓名,“陆承月。”
楚曜手机差点掉地上。
陆承月?
陆副总的私人号码从不外泄,楚曜做了半个月助理,同样不知道他的私人号码。
“……你好,陆先生,这么晚了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在你家门口,出来。”
楚曜一时搞不懂状况,但陆承月能很轻易影响到他的心跳。
既然决定不再有交集,楚曜克制自己不要出门。
“请问到底,是有什么事啊?”
“你有样东西忘记给我,现在需要补上。”
“我等你出来。”然后挂断。
没办法,人家都到门口等着了,推脱不了。
楚曜只好怀着疑惑忐忑的心情,踩着拖鞋打开大门出去。
街道有点冷清,路灯下,一辆库里南停在那,而男人则下了车抽烟,手里拿着一束眼熟的白玫瑰。
楚曜穿着米白色的丝质睡衣柔顺光滑贴在单薄的身躯上,显得格外乖巧、纯粹,迎着陆承月的目光,走了过去。
“陆先生,这……”
手伸进车窗内把外套拿出来,披在他身上,高级定制的衣料质感压身,带着某种很淡的高级香气,楚曜闻不出来是什么牌子的。
“谢、谢谢。”
陆承月把花束抬到他前面,说:“送给病人出院的花,应该有卡片,在上面写上祝福语,还有署名,这是标配。”
“你只有花。”
第12章 无所谓
楚曜微微瞪大眼,“你怎么知道这花是我弄的?”
略过了问题,陆承月眼神带了一丝傲慢,要求道:“给我补全了。”
可是这花代表的是何小煜的心意啊!
算了,他懒得争。
“好,我进去写给你。”
楚曜回去打开门,正要关门时发现身后跟着陆承月,没有止步的打算,堂而皇之地挤着他,登堂入室。
门口玄关入厅的位置不平坦,有一小截台阶。
楚曜的脸贴在陆承月的胸膛,是侧着被推进去的,没注意台阶就被绊了一脚,身体倾斜,等他发觉自己要摔的时候,肩膀已经被一只手掌稳稳按住。
完完全全被纳进一个宽阔坚实的怀抱。
楚曜有点懵。
他抬头看向陆承月,像初次见到时被男人的美貌惊艳了一样,耳尖微红。
真是,长成这样好犯规啊。
也不好赶出去了。
楚曜低下头摸摸鼻子,进了客厅,装作很自然的样子。
“欢迎陆先生,请坐。”
说完,脱下披在身上的外套放在沙发上,自顾自去找卡片和笔。
陆承月没有再进去一步,目光慵懒地打量房子。
一进门是岛台,左边是小型开放式厨房,右边是客厅,再过去是落地玻璃门,门外就是花园,趁着街道的路灯光,能隐隐看见种了不同的植物,郁郁葱葱的,最显眼的是白色玫瑰。
岛台与客厅之间有条通道,里头有两个空间,一个洗手间,另一个从开着的门可以看到小型健身器材,再加上一个楼梯延展,看来是有个二楼。
一层大概不足120平,装潢没有复杂的吊顶与任何浓烈的色彩,全屋木质纹理的柔光砖,以胡桃木色与浅奶咖为主搭配,黑色沙发在旁边落地灯橙暖的灯光下,上面摆着平板电脑、零星的专业书籍,与一条千格鸟薄毯,有一种独属于夜晚宁静的温馨。
楚曜找到东西后,跪在柔软的地毯上,在不大的木质茶几上执笔写字,陆承月盯着他垫在屁股下露出的脚趾,从大到小。
缓慢地移开视线,摸下身上,没有带烟,男人开门出去,楚曜已经写好追了去。
“陆先生,好了。”他叫住陆承月,并双手递给他。
陆承月上了库里南,楚曜只是象征性挥挥手,头也不回溜了回去,关门。
许凯文发现了一件事:“陆先生,你的西装外套呢?”
陆承月把小卡片放进白玫瑰花束中:“开车。”
楚曜发现那件西装外套已经是第二天简姨来做饭的时候。
这件东西在简姨眼里成了楚曜把陌生人带回家鬼混的证据。
他打电话给许凯文:“你好Kevin,陆先生的外套昨晚落在我这里了,麻烦……”
“是吗?那太不小心了,麻烦你送到衡业来吧,我们现在特别忙,走不开。”
楚曜:“……”
“喂,楚曜,有在听吗?”
“我也不方便,可以叫同城快递……”
“陆先生那件外套是定制款,售价我记得是一百多万,没有哪个快递敢接,辛苦你送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