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承熹
陆承月自认狠人,没有道德,但有底线。
楚曜一旦和他人绑定终生关系,陆承月身为陆家男丁,衡业集团副总,脊梁即使被打碎也不会屈成三。
陆承月在车内待到清晨,中途他睡着了,时间很短,做了一个梦。
梦中,楚曜离他很远,而楚曜身边站着何小煜和陈至臻。
楚曜对他们笑得很灿烂。
时光怪异地流过,楚曜身边出现越来越多看不清面目的人,男的女的,平凡的,优秀的……
一个个手里捧着东西诚挚地献给楚曜,想要与楚曜交换什么。
陆承月的双手空荡荡,忽然一颗心很慌!
为什么他和别人会不同,手上什么都没有,可他明明拥有无尽财富与如日中天的商业帝国!
不行,他要冲过去把所有人手里的通通摔碎!
可任凭如何靠近,脚下的距离会自动变成长长的跑道,将他与楚曜阻隔,然后……
他再看不见楚曜。
他不缺毅力和耐心,望着那个方向一直等,一直等,等楚曜不舍得,等楚曜自己出现,等到脸颊莫名湿了。
才明白,楚曜忘记了他。
等不到了。
在还能看见他的时候,没能抓住他,等到看不见的时候,就是永远。
他永远失去想抓牢的那个人。
……
陆承月惊颤转醒,喉间的甜腥是执念与欲望在狂舞。
梦境与现实纠缠,他颓靡地抽了支烟。
半晌,他不再通过母亲彭瑞可,而是给父亲陆霆宣打了一通电话。
大清早的,老人家睡眠浅,以为小儿子处理集团工作出了问题。
忧心地接通后,便听见:“爸,我不结婚了。”
陆霆宣是个儒雅商人,极少动脾气,这天陆家老宅史无前例回荡陆霆宣的怒吼,后花园林子树震鸟飞。
陆承月看了一眼下楼吃早点的两个人,气得咬破唇也不知疼痛,启动车子回到衡业大厦,在办公室套间内洗漱和换衣、换表。
陆承曦踹开门,对着在忙的陆承月就是一拳!
陈嘉海到副总办门禁处守着,今天两处总裁办所有工作暂停。
……
楚曜的毕业论文完成一大半。
其实当年正常上学的后期,剩几个月要毕业时他便开始做了准备,所以现在写论文的前期工作非常顺畅,节约了不少时间,再努力努力,很快可以申请毕业。
陈至臻变得很忙,白天业务,晚上应酬,除了早饭会与楚曜做伴,其余时间两个人见不着面。
下午,陈至臻忽然回来,告诉楚曜他们团队要去他市与那边的业内同行进行交流,大概要去一周。
他收拾简单的行李,楚曜开车送他回酒店集合,上了专属中巴车,两个人挥手暂别。
楚曜回到小区,上楼刚出电梯,立刻顿住脚步,他甚至下意识往后退一步。
陆承月站得笔挺,眼神冷如冰霜,脸上有伤,青肿贴在胶布之下,嘴角裂开,浑身杀肃气息,像从战场归来,身心未得喘息。
事实上,陆承月被困在陆家老宅与长辈兄长拉扯整整一夜,一得自由马上来找挂念的人。
楚曜惊愕地瞪大眼,心说不可一世的陆承月,谁能把他打成这样?!
然后在楚曜的注视下,陆承月缓缓按下门锁密码,明目张胆打开门,走进去。
“等、等等!那是我家!”
楚曜大惊,追了进去,当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马上后悔了!
屋内,一个私人的狭小领域,就只有他和陆承月在。
楚曜咽了口口水,往入户门退,陆承月长腿一跨,直接摁住大门,也把楚曜困在自己双臂之间。
“曜曜……”
楚曜眼睛里全是陆承月的倒影,实在太靠近了,受伤的陆承月充满破碎感,尤其是看楚曜的眼神,让楚曜本能地紧张与戒备,手指指甲用力掐进手心里,恶狠狠地用仇视的目光瞪着眼前的男人。
陆承月心脏加剧抽痛,抬手捂住他的眼睛,缓声道:“曜曜,别这样看我,这么久不见,我想你。”
楚曜甩头,甩开他掌心的温度,“你来做什么,从我这里滚出去!”
陆承月偏执地捏住楚曜的下巴,要他把视线放回自己身上:“我来,是因为我很想你,很想抱抱你,也是来跟你说件事。”
陆承月微微启唇,声音冷清,却字字如有实质般,负重冲击,砸穿楚曜心头。
“楚曜,我不结婚了,我这辈子就你一个。”
陆承月说完,楚曜沉默许久,最后问他:“……然后呢?”
楚曜的反应太过冷淡,陆承月心里咯噔一下,说:“……我不结婚,你也不离开我,跟我回明园。”
陆承月许诺一般说道:“我们这样,在一起一辈子。”
楚曜笑了,眼中没有任何笑意:“陆承月,你对家族责任不管不顾了吗?”
“我自会处理,你不用担心。”
楚曜看他脸上的伤,意有所指:“这就是你处理的结果?看来你并不能说服你的家族不结婚生子,只守着一个男人过一辈子的决定,陆副总!”
第117章 断子绝孙的债
在H市圈内,对于太子党各员的称呼,有内行的惯称,陆承曦是陆家嫡长子兼家主而称陆太子,陆承月是次子,叫三少爷。
但在商界,在衡业集团,陆承曦为执行总裁,陆承月为执行副总裁,工作场所内可以有陆总的称呼,但把陆副总叫成陆先生,是所有人从一开始便有共识。
陆承月商战伟绩,硕果累累,没有副不副的,陆氏双璧,两体一心,任一可坐镇衡业江山。
楚曜的一声陆副总,不是讽刺能力大小,也不是地位高低,而是陆承月所承受面对的内部牵制,所以称呼放在这一刻比任何时候都具有敲打的作用。
陆承月自然明白,指尖撩过楚曜额前的发,宽慰道:“不过是暂时的。我有信心让家族接受我的坚持。”
楚曜推开他:“你说完了吗?说完可以马上离开了!”
楚曜的反应还是不大对,陆承月耐心解释:“曜曜,我知道,如果我坚持结婚生子,你不会再看我一眼。我接受你的想法,拿出诚意,以后我只有你,不再有任何情人,陆家席面上,我旁边妻子的座位只有你能坐!”
楚曜听不下去:“闭嘴吧你,走!”
陆承月皱起眉:“我不结婚、不生子已经是最大限度退让。这样的事在整个H市豪门,在陆家长久的家谱史中,是没有发生过的!”
“陆承月,在你们眼里,像你这种身份为了我不结婚,是重磅级退让,再加上不生孩子,更是王炸之举,可你以为我会感谢你,会哭着对你说你对我太好了,是吗?!”
陆承月:“……什么意思。”
“别以为你说不结婚生子,对我会是天大的恩德,你结婚生子与否,与我无关!”
“曜曜,我没有认为对你是恩德,我只是想要我们在一起。”
“在一起?就你家那些人,擅自把我抓来抓去,今天上祠堂敬茶给你挑老婆,明天绑着进精神病院改记忆,毫无人性,封建自专,太可怕了!”
“就算我和你真的在一起,我凭什么信任你,信任你不会去外面偷偷摸摸找人生孩子,就你惯用的手段,到时候生了抱回来叫我接受,一句陆家不能有私生子,你可以和别人火速领证结婚,把我踢回见不得光的位置!”
陆承月闻言,要辩解,却如鲠在喉。
楚曜激动不已,喉间说到嘶哑,可他还没说完。
“就算你不会有私生子,你对我有几年新鲜感?你会越看我越不顺眼,稍有不和,你会说都是因为我,你没有孩子,一直在承担家族的赋压,你犯了什么错我都必须谅解!”
“陆承月,那我的余生就会变成你嫌我,骂我,故意冷战我、磋磨我,都是我该得的!毕竟,这些手段你都用过。”
面对指控,陆承月无法控制住失律的呼吸,头一次被悔恨淹没:“……曜……曜,对不起,我……我……”
“你们姓陆的,自诩血统高贵,断子绝孙这样的债我承担不起。我说得够明白了吗?你可以从我家滚了吗!!!”
楚曜几乎是失声尖叫,情绪失控地推搡陆承月出了门,陆承月紧紧抱住楚曜,近乎卑微地低语。
“给我一次机会,曜曜。”
“我会证明的。”
楚曜挣扎捶打:“放开我,陆承月,你发过誓不会强迫我的!”
陆承月不舍地松开,拉着他的手,撕心裂肺地恳求楚曜,“我不想再看见你和别人在一起,我要你跟我走,马上跟我走,不要再跟觊觎你的人有任何往来,你的余生只需要有我就够了,曜曜!”
“你做梦,我的余生,没有你的位置,陆承月!”
陆承月忽然安静了,他深深凝视楚曜,双目慢慢通红。
他笑了一下:“没有我的位置,那有谁?有何二的,哦,有哄你结婚的那个姓陈的?”
陆承月点点头,眼神逐渐集结疯狂:“他有什么比我好,有什么能比得过我!?”
楚曜实在受够了豪门天骄的自命不凡,字字嘲讽回击:“你陆承月给不起的,人家能给,给得轻而易举!”
“就凭这一点,你在我前面什么都不是,还敢妄想我的余生,不自量力!”
陆承月浑身血液渐冷,抓住楚曜的手脱力松开,像被狠狠羞辱住一样,他怔然许久,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楚曜不愿意再与陆承月有交集,那只会让自己发疯,失去分寸,打开门进去前,又冷冷补刀。
“陆承月,请务必记住,你,跟你家对我从头到尾施加的种种,我恨你,恨到要你死,不要以为我前面两次是气话!”
楚曜刚要进去,却听见身后的陆承月恢复了以往淡漠的语气,阴沉沉地说道:“姓陈的,我那时候不应该放过,该叫人剁了他的手,不然现在他没可能再见你。”
楚曜早不吃陆承月这一套,回头冷笑:“你要是敢背地里叫人整他,包括整我在乎的每一个人,谁出事,我都默认是你干的,然后往自己身上五脏六腑捅一刀,你看着办!”
“楚曜!”陆承月怒喝。
楚曜决绝把门关死,锁上防盗锁,将陆承月彻底隔绝门外。
何铭接到楚曜电话已经是一夜后,他很惊讶,赶到小区单元楼内看见堂堂豪门三少毫无体面地坐在地面上,手机被打爆到没电关机,更是火冒三丈。
“你知道不知道全世界找你,要找疯了!”何铭发了大火,“跟我走!”
陆承月抹了把脸,揉揉额角:“我不走,我要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