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位禁锢 第40章

作者:木承熹 标签: 近代现代

陈至臻找出来,带楚曜去西餐厅吃饭,蜡烛点上的一刻,楚曜低着头吃东西,不敢看他。

吃完饭回去,在楚曜出租屋楼下,陈至臻心态强大,直接说一句:“我是gay。”

楚曜点点头,“我感觉到了。”

“你好像不是。”陈至臻笑了笑。

楚曜没有接话,陈至臻却又问他有没有机会。

他今年三十二,单身,父母双职工退休,在H市区有房,车就是这辆奥迪,年薪一百八十万左右。

“我有个哥哥,父母接受我的性向。”

他看着不说话的楚曜,温声道:“我没有强迫的意思,只是很喜欢你,虽然你不是,但没有排斥我,对吗?”

楚曜:“至臻哥,你条件优秀,不管我是不是,都和你不般配。”

陈至臻不在乎:“楚曜,我可以提得再明白点,取向特殊,我更渴望稳定,择偶标准不能用世俗的门当户对来衡量,一旦定下来,我希望去国外注册。”

“除了没有孩子,我会用自己最大的努力给予另一半正常的婚姻生活。”

陈至臻说完,楚曜不知想到了什么,没来由地一阵鼻酸。

他说:“……太突然了,我不能答应,我只把你当好朋友……”

“是我唐突,但我是为表诚意,不管是朋友,还是伴侣,我把前置条件先讲清,我们慢慢接触,如果过段时间你始终接受不了,我愿意当你的至臻哥,我们日后彼此祝福就好。”

陈至臻说的慢慢接触,接下来十天半个月不见人,从发来的聊天可以看出,陈至臻更忙了,事实上,两个人能去艺术馆是陈至臻硬腾出来的时间。

楚曜问了,陈至臻才说医院有意要他晋升,学术研究是重中之重,白天临床,晚上搞论文,所以忙得脚不沾地。

陈至臻这种状态,楚曜是羡慕的,他在想自己若是毕业继承了艺术馆,现在肯绞尽脑汁,为经营更好而东奔西走,过得充实。

可陈至臻再忙,也会用行动支撑自己说过的话,一有空就找楚曜,一起逛街买菜,做饭聊天,他们还去看了两场电影。

一天厨房里做饭,陈至臻挨着楚曜,笑着说好想吻他。

楚曜怔怔看着眼前成熟温柔的男人,脸颊不由自主发红发烫,他没说好,陈至臻不勉强,说如果有天他吻了,楚曜不反感,请确立他们的关系。

楚曜心里有两道声音,一道犹豫着,想回答好,另一道也犹豫着,问自己真的可以放开繁琐的一切,和这个人在一起吗。

时间一天天过,小洋楼过户近在眼前,与陈至臻相处得再平静温和,楚曜还是被打回了现实。

他看着街角墙上杂乱的贷款小广告,很心动。

他撕了一张拿回去,先是自己反复计算,实在没算准,硬着头皮打了咨询电话,电话那头的小姐姐声音甜美,把沉甸甸的负债优化成借款人光明的未来。

楚曜不傻,可是在巨大的遗产争夺压力前面,他弱小到一根稻草都想抓住。

“楚曜,怎么回事,你要贷款?”

这事被陈至臻发现,就差楚曜上门去签字摁手印的时候了。

陈至臻关心到楚曜的生活,上午挤出时间来找他,收拾客厅发现了夹在书本里的贷款合同样板。

“三十万?你去赌了还是吃粉了?”陈至臻回想起楚曜的状态,难免有不好的猜测。

楚曜这回不说话,陈至臻不肯放过,追问到底,神色严肃。

楚曜才红着眼说:“没有,我没碰那些不好的,我只是想……请律师……”

“请律师?”

楚曜将遗产的事简略告知,陈至臻听后抽了口气,“你说,西区的艺术馆……你就是那个在念书的馆主?”

“嗯,是我爸妈建的。”

陈至臻松口气,不是黄赌毒就好,“唉,你早说啊!”

楚曜:“这事太大了,你不要掺和进来。”

陈至臻自认年长,社会阅历与经济实力比楚曜更厚,楚曜是自己相中的准伴侣,那么大的事敢不跟他说,愧疚自己给予的信任度不够。

“就因为这事大,我怎能不帮你。你父母留给你的东西,被抢了当然要拿回来,那是你人生的保障,是你父母遗留给你的爱。”

一句父母遗留的爱,楚曜哭出来。

陈至臻心疼把人搂进怀里。

第52章 贱人

楚家祖上出过状元,一路传下来到楚曜父亲楚苍玉一代,仍属书香门第,夫妻二人生前从事艺术工作,常年游历,楚苍玉谦谦君子,陈惜碧倒是出了名的火山美人,楚苍玉笑自己老婆,说花园的白玫瑰是她温柔娇俏的外化。

楚曜从小被楚父抱着,楚母教育着,还有阿爷疼,三代同堂。

幸福终止在一场无可挽救的跨国空难,他们离开人世时楚曜十岁。

懵懂无知的孩子,某天放学回来,听到警方沉重的通告,还问阿爷他们是不是走错门了。

空难,连尸首都没有,没有墓碑,十岁的楚曜对着天空嚎啕大哭。

阿爷悲伤过度,咬牙抚养孙儿几个年头后,一场病毒性肺炎没有扛住。

自此,十七岁临考大学的楚曜,身后空无一人。

他是崩溃的,仍安静地自己报志愿、等待放榜,参加面试与能力测试。

遴选结果很顺利,没有家人鲜花欢呼,自己完成注册手续,踏进大学。

遭遇变故以来,除了何小煜,没人能真正对陷入激流中、即将淹死的他伸出援手。

陈至臻成熟的疼惜让楚曜的无助有了安放之地。

陈至臻把楚曜的事当大事处理,联系认识的律师朋友,这种私人价值高达数千万的官司不是小案,律师那边不得不先动用人脉去查查内情。

过了两三天,律师直接给陈至臻打了电话。

“至臻,看在你我老友的份上,我奉劝你别沾手这个事。这位楚先生,惹到的人物不简单。”

陈至臻:“什么人物,还能大过公理正义?”

“你不要偏激,这件事要以法律来论,他不见两年法律上可认定失踪,大学也因此注销学籍,等于他失去继承资格。

而瑞博收购红途的手续是合法的,本来瑞博可以和楚先生私下协商,但明显就是惹到麻烦,瑞博非要严格执行原定继承条件!”

“那也不能把房产过户出卖吧?”

“害,卖又怎么了,根本不是钱的事,就是膈应人!

打官司慢慢来,拖个两三年,楚先生这边不一定能赢,输了也无妨,新户主可以追诉,法院不会只考虑单方利益,最多把房价给回楚先生做补偿。

如果不要钱,只要资产,官司还得接着磨!”

陈至臻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拜托了,问问,到底是因为什么事。”

“啧,至臻。我就这么跟你说吧,如果你们要打这场官司,面对的被告律师是我恩师的团队,我恩师啊,什么人能请得动。这个官司,全H市没人敢接。”

陈至臻伤神,抽空过来接楚曜下班,几次想开口,又怕他难过。

楚曜的手机响了,收到了几张陌生号码的彩信,里面图片上是一只手拿一把钥匙,开了小洋楼的门,坐在客厅里敲着二郎腿。

楚曜晴天霹雳。

他的小洋楼已经到别人手里了。

“至臻哥,律师请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可以起诉?”他急到红眼。

“楚曜……”

陈至臻是个务实的人,事情是瞒不住,于是一五一十告诉楚曜,楚曜听后惨白了脸,像冬天穿着暖和的棉衣被人兜头泼了一身冷水。

他发疯一般拦了一辆的士奔向西湾,陈至臻劝都劝不住,开车追去。

小洋楼灯火通明,楚曜猛拍大门,廖年悻悻开门。

“已经正式过户给你了?!”

廖年怂怂肩:“还差一道流程就走完手续,我想提前拿到钥匙,就拿到了。”

“你要多少钱,我给你,你把这里卖给我!”楚曜慌到脑子不清醒。

廖年拒绝:“我现在不缺钱,就是想要这栋楼,你不要的位置,我占了,你的楼自然也给我咯,艺术馆更值钱,等我再磨磨月哥。”

他状作苦恼,想了下:“你说你的东西都到我手里了,等于是我继承楚家的遗产,哎呀,我要不要改姓啊。”

“贱人!”楚曜一拳挥过去。

“你敢打我?”

“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日子吗!”又扇过去一个耳光。

廖年没想到那么斯文的人动起手竟也有几分沉势,嘴角被打到流血,关上门,落荒而逃。

“楚曜!”

后头赶过来的陈至臻看见他蹲在小洋楼外路边抽泣,赶紧过去抱住他。

楚曜在他怀里哭得太痛苦,陈至臻跟着难受。

他说楚曜别怕,H市没律师敢接,他们就找别地的,全国各地大状无数,总有解决的办法。

但比找大状来得更快的,是陈至臻的医疗事故。

楚曜换了早午班,六点多下班去医院看看陈至臻,顺便带了些小吃饮料。

可医护台的护士急匆匆打电话给安保科,说有家属医闹,陈医生被好几个人摁在地上打。

外科这一层姓陈的医生不多,楚曜心头突突两下,跟着安保人员冲过去,这时候已经有护士和其他帮忙医生帮忙拉开了两拨人,陈至臻眼镜被打飞,楚曜从角落捡起来。

“至臻哥。”他担忧地叫陈至臻。

陈至臻模样有些狼狈,听见他的声音,显然一怔。

他看见楚曜提着的袋子,笑着安抚楚曜:“没事,你先回去,我处理完事情联系你。”

楚曜不添乱,像这样的事情大医院有应急预案,他先行回去。

凌晨两点,陈至臻发信息过来,简单说了下是一宗他多年前的手术并发症投诉,医院医生无过错,是家属持续追究。

楚曜不放心,第二天下班又过去医院,这事八卦度还没下去。

前台护士凑在一起唠,都说家属已经消停很久了,久到大伙都觉得事情已经过去,好端端的又闹回来,而且闹得比以前凶。

陈医生最近不是要晋升吗,这下闹的,走什么霉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