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承熹
陆承月将护照放在鞋柜面上。
楚曜迟疑一下,不敢劳烦陆执委送出来,他就自己迈进去,拿到护照刚想转身走,身后的门关上了。
陆承月从后面抱住他,低头在楚曜耳边说:“知道密码了,不要走了。”
密码是他的生日。
楚曜闻到熟悉的香气与极淡的烟草味,内心挣扎许久,说:“能不能把我父母的遗产还给我。”
“可以,还可以给你更多。”陆承月的吻落在他脖子上,感受他的颤抖。
“……不、不用,我们就做个交换,我配合你未尽的治疗,你还我遗产,不得妨碍我自由……”
陆承月睁眼,停下动作,眼神幽冷。
短促的笑声在身后响起,楚曜的后脑被按,整张脸一下贴到门上。
他听见陆承月少见的,颇为无奈地说道:“楚曜,你没有眼睛。”
楚曜牙关轻颤,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随时会挨一个耳光,仍要反驳。
“陆承月,是你……没有心……”
“你一直在磋磨我……从头到尾,利用各种事……”
陆承月冷笑,并不否认:“对,就磋磨你,那又如何。”
楚曜明白,他没有让陆承月换位思考,感同身受的价值。
但亲耳听到陆承月这么说,心脏不可避免地裂开,一抽一抽地疼。
他近乎卑微的相求:“我知道,我连你鞋底的泥都不配够着,所以……我不知道你的病到哪一步了,但除了上床,其他的我可以配合,一直到你痊愈,你放过我吧……”
“你想,不上床。”
陆承月笑不达眼底,“对。你两年前说过的。”
他随后拿出手机打出去:“上来。”
不到两分钟,电梯叮的一声,一道人影匆匆赶来,廖年抱着一堆资料,看见他们站得那么近,一个冷着脸,一个哭得眼睛通红,停下脚步。
“月哥!”廖年喊。
这声称呼,楚曜措愣地看向廖年。
廖年接着说:“你不心疼下我,我在底下等了好久,东西很沉呀。”
陆承月拂开楚曜别挡路,对廖年说:“进去,冲凉床上等着。”
“啊,好的!”廖年红着脸,但动作很自然地进屋去,还在喊:“月哥,你快点,我们一起冲吧。”
陆承月回头,声音不大:“来了。”
然后什么也不对楚曜说,当他是一团空气,直接砰一声关门。
楚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栋楼的。
他一边走一边抽泣,全然顾不上路人的目光。
楚曜以为陆承月订婚后还换了不少情人,他已经麻木。可真当亲眼看见陆承月要跟另外一个人上床。
他却绷不住了。
陆承月现实里不是好人,床上也不是个好东西,就这么一段悲催到倾家荡产的感情经历,他也没有办法分析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生活还要继续。
楚曜找个二十四小时的肯爷爷待到天亮,早餐吃路边最便宜的早点,接着找工作。
问过店里洗碗工的活,老板一看他细皮嫩肉的,不肯给机会,其他地方也是这样。
找了三天,被拒三天,他受不了肯爷爷店员嫌弃的目光,讪讪离开,大半夜的,他累了在街角蹲下,直叹气,手里攥着一张夜场服务生的招人广告。
他刚上大学那会去过夜场几次,瞒着简姨偷偷去的,被摸了十几次屁股,邻座男的女的陌生赠酒时有发生。
楚曜有心理阴影,不敢去这样的场所工作。
“你怎么了,为什么一个人在这哭?”
年轻清朗的声音自头顶传来,楚曜抬头,一个戴着眼镜的高瘦男人问他话。
楚曜不回答,抱紧背包。
“是有困难,没地方去了吗?”男人温声问道。
楚曜晃荡起身,打算换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地方待。
男人又说:“瞧你脏兮兮的,我是前面那家医院的医生,你不介意就跟我去值班室吧,很安全。”
“噢,我姓陈。”
男人拿出工作证,穿着白大褂,笑容文雅,叫陈至臻,医院的外科医生。
楚曜看了前面正气偌大的公立医院大楼,犹豫不决。
陈至臻也不催他,静静等着。
最后,他温和笑了笑:“走吧,绝不会把你卖了。”
陈至臻今晚值班,刚忙完出去吃点宵夜,带一个年轻人回来,在保卫室做了登记。
他把楚曜带去值班室,里头空间不大,两张床,由于职业关系,经常急着出诊,东西有那么点凌乱。
陈至臻收拾了一下,“你今晚待这里吧,我去同事那挤挤,这里有浴室,可以冲凉。”
“谢谢。”
楚曜洗到了三天以内最干净的一次澡,睡觉时蜷缩,抱紧背包。
半夜惊醒,回想一连串的遭遇,加上被施舍的陌生环境,楚曜心里涌起一种深深郁结,仿佛自己是全世界最孤独的鬼。
作者的话:陆是直的……前期就提到过了……
第48章 服务员
陈至臻七点来看他,带了汉堡和拿铁。
楚曜很不好意思,“不用,我自己出外面买。谢谢你收留一晚。”
陈至臻看着他,说:“收拾一下才看出来,长这么白净。你是没有钱吧,找不到工作?”
担心自己被看成好吃懒做的人,楚曜急忙解释:“没文凭,找不到合适的。”
“噢……”陈至臻想了下,“我朋友在一家酒楼当楼面经理,前阵子听说在招服务员,你愿意去吗?”
“有包吃住吗?”
“我得问问。”陈至臻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你成年了吧?”
楚曜赶紧点头,“我二十二。”
陈至臻一脸看不出来的表情,给朋友发信息问招聘的事,等楚曜吃完早餐,消息也回过来了。
“怡园酒楼那边只有员工休息间,最多给你暂住三天,包吃不包住,一个月两万薪水,月休四天,你愿意接受,直接去面试。”
楚曜用手机查了,确实有这家酒楼,招聘信息挂在主页,没上任何招聘软件。
他二话不说直接去了,陈至臻大概见他是真的比较困难,人又老实诚心,对他说没地方去,晚上还回来这里,他这个月都要值夜班,并把自己手机号码给楚曜。
也不知道是来了点运气,还是朋友给陈至臻面子,楚曜顺利通过了面试,当场培训后,表现还行,明天上岗试用。
楚曜有点高兴,买了点水果回到医院值班室,发了信息,等陈至臻下午过来。
“哦,有水果。”陈至臻大方坐下,吃了一块削好的苹果。
楚曜道谢,把水果往陈至臻前面推,陈至臻说:“你找地方住,还需要我帮忙吗?”
“不好再麻烦陈医生你了。”楚曜摆摆手,“我去酒楼那边住三天,预支点工资去租房。”
陈至臻哈哈笑道:“你刚去就预支老板不会肯的,俗话说,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我帮你吧。”
医院离怡园酒楼太远,楚曜先去酒楼住了员工间将就两天,第三天陈至臻带他去看房子。
那是一栋几十年的老破小,附近有市场,房子在三楼,楼梯狭小,上下楼遇见人得侧身挨着过,入户门油漆剥落得厉害,楚曜尾随进去一瞧,比��房好太多。
一厅一卧,有厨房和阳台,洗手间空间也可以随意转身,家电家具齐全,没什么灰尘。
楚曜有点为难:“这挺贵的吧,我没那么多钱。”
“押金和一个月的租金,我都付好了,你发了工资慢慢还我吧。”
楚曜很不好意思,拿出纸笔写了借条给陈至臻,陈至臻没说什么直接收下,要楚曜早点休息,他得回去上班。
楚曜难得在一个相对安静和安全舒适的空间待着。
厨房有旧电磁炉、电饭煲和小型冰箱,他有点小激动,去市场买了面条和青菜、火腿肠,还有一小口锅,给自己做了一碗热乎的面汤。
床上除了床垫,什么都没有,楚曜吃饱了又去买枕头被子床单,该洗的洗,今晚先用外套对付一晚,最近天气好,明天就都干了,再铺上。
H市百姓热衷饮早茶,早班会非常忙碌,楼面经理觉得楚曜手生,就不安排了,把他安排到午班夜班,负责厢房传菜,餐后收拾翻台。
楚曜干了一个星期,壮着胆子跟财务预支一周的工资,财务知道他,刚来他们酒楼没两天,未婚小姑娘哪个不盯着说帅,连她一个老阿姨都觉得很靓仔,脾气好,人老实,二话不说把工资给了。
楚曜在十点下的班,去医院诊室外等陈至臻,他朝里头正在工作的陈至臻腼腆地挥挥手。
陈至臻戴着口罩,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出来,“怎么了?”
楚曜问:“你几点能休息,我请你吃宵夜。”
陈至臻笑着说那么客气,他十二点能轮班休息下。
这一带楚曜不熟,陈至臻问他想吃什么,楚曜说随便,他被带到一条巷子里的小店吃炒河粉。
陈至臻要一叠双人份芥兰牛肉的,说这家味道很地道,吃的时候,把牛肉夹一大半到楚曜碗里。
“你太瘦了,多补点。”
楚曜无奈极了,本就是他请客,想让陈至臻吃好,这下却进自己嘴里。
快凌晨一点,陈至臻趁楚曜低头吃着,付了钱,他需要回岗,楚曜准备搭公交回出租屋,陈至臻招手叫了个的士,塞一张钱给司机。
“伙计,帮我把这个小朋友送回去,我记下你的车牌号了。”
他将楚曜推上车,温和嘱咐:“回到给我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