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位禁锢 第35章

作者:木承熹 标签: 近代现代

陆承月先吃了一个饺子,楚曜才迟疑地去夹。

韭菜饺子是保姆昨天包的,猪肉纯手工剁,没有用机器绞成泥,因为楚曜不喜欢那种口感。

昨夜消耗太多,拢共十二个,楚曜一口气吃了十个,加一碗皮蛋瘦肉粥。

晌午,陆承月换了西装出门。

楚曜立刻从通讯录里翻出久未联系的王经理,得知一个绝望的消息。

王经理很愧疚,在楚曜说去旅游后一年联系不上他,转而联系学校,学校那边也透露联系不上他本人,取消学籍已经在走流程。

学籍的事王经理没有办法,更关注楚曜人身安全,于是多方打听,一无所获。

按照遗嘱要求,代理公司可持续代理遗产,直到法律上继承人定义为失踪或死亡。

王经理相信楚曜还活着,因为有人透过他也在摸索楚曜的行踪。

直到一年前,有一家瑞博公司强势收购了他所在的公司,楚曜遗产的代理人变动,有陌生人住进小洋楼,而他也办了退休,后来的事一点就都听不到了。

“曜曜,你还活着,我的心就安了。”王经理心疼地说。

王经理还问楚曜人在哪,发生了什么,楚曜一只手揉住眼睛,怕自己绷不住哭出来,沙哑说自己很好,后面的事他会处理,王经理好好养老。

楚曜知道,从他妈妈的油画被拍卖可以看出,收购的事跟陆承月有关,陈深赫说的手段,楚曜领教到了。

项目历时两年多开花结果,陆承月一连四天很忙,汇报会、专访、内部会,日程从早排到晚。

张静雯抽空给楚曜随口发的信息,说他们连吃饭都在车上解决。

楚曜在电视新闻上看见了,陆承月在发言,语速不快,每句话之间都有清晰的停顿,不再像过去那样冷冽谈论利润、市占率、优化方案。

到了第五天晚上,陆承月过来,又问楚曜吃了没,洗了没。

楚曜眼窝微陷,听到这些,反射性发抖,陆承月很满意他的反应,收拾他的时候没找到鞭子。

第45章 摊牌

陆承月知道鞭子和那些玩具被藏起来了。

扯下皮带,照样给楚曜抽了几下。

楚曜的伤本来已经好得差不多,缩在沙发上求饶,那一下下的,他惨叫,涕泪横流,细白的皮肉上添了几道红印。

陆承月咬牙:“你怎么敢的?”

楚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脑子缺氧发胀。

知道上次收拾他一顿后,陆承月觉得不够,今天是第二遭。

他听出陆承月的质问。

怎么敢扇他耳光。

怎么敢给他下药。

怎么敢踹他,给他上‘刑具’。

怎么敢把他陆承月的尊严踩在地上!

可是不论哪一条,楚曜都不认错,楚曜认为他们算扯平了。

唯独强制中断依赖,差点要了陆承月的命,楚曜心里闷得难受。

他喜欢过陆承月,他希望陆承月好好活着,像初见时那样,挥斥方遒,明月当空。

即便眼前的陆承月折磨自己,这个想法也没有改变。

他们只需要回到各自的轨迹就行。

他无力与其争斗到底。

他愿意为这一条道歉。

“对不起,我只是被愤怒冲昏了头,没想过要你的命。”

“如果一开始你告诉我需要我来治病,我会很配合,但不是以这样的方式,绝对与你保持距离,不接手助理工作。”

陆承月后槽牙咯咯响,“是吗。”

楚曜哭得很无助:“我们一开始就错了,我不应该送外套过去,不应该上游轮,上了床后应该当成意外。

不要再多接触,这样一切都正常,你病好了,我也毕业了,你结婚,我也会有女朋友,过几年结婚生子����”

陆承月猛地将楚曜的头摁进沙发里,沙发软,也实在架不住这力道,楚曜流了鼻血。

陆承月一手按住眉心,来回踱了几步。

身后的楚曜嘤嘤哭,顾不上那点鼻血,还说:“我不要接雯姐的位置,天天看见你,你订婚结婚有家的人,我不要和你掺和在一起,我有自己的路可以走……”

“什么路,出国外洗盘子吗?”

楚曜刚出境为了防止被追踪到,确实被安排在几个餐厅刷盘子,后来便去了另一个地方,躲了很久,陆承月竟追查到这些,楚曜一阵后怕。

“……我会跑,都是你逼的……我有楼有产业,不要给你做笼中鸟,不要给你家莫名其妙地俯首称奴!”

“呵,心野了啊,楚曜。”

陆承月直接又抽他一下,楚曜挡了,手臂上留了伤痕,火辣辣的,渗出细密的血珠。

楚曜委屈啜泣,眼泪一颗颗掉,“……你对我没有任何一丁点的感情,你也根本没把我当人看……”

“我不是心野,而是我本来就在外面那个世界,本来就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是你把我抓了关起来,就为了满足你私人治疗目的,简直卑鄙无耻!”

楚曜积攒几日的情绪爆发,身上挺疼的,但心脏更难受,无视陆承月要活埋他的眼神,他就要骂。

楚曜吼到浑身颤抖。

陆承月手背青筋凸起,胸口剧烈起伏,忽地,笑了一声。

他用手指把散落额前的头发扒到脑后,点了支烟,“楚曜,你自己选的。”

陆承月转身拿了外套就走,门没关。

楚曜愣在那,小心翼翼坐到天亮,天亮后,摇摇晃晃离开。

出了大楼,他才恍惚,自己好像无处可去,可他本来有家的呀。

心底揣着一点点情怯,他乘坐地铁前往西湾,站在小洋楼前,他用了十几年的钥匙就是插不进去。

他急了:“为什么,不要这样,不要这样,这是我家……”

钥匙微微变形,楚曜指头磨红,直到这样了,他才不得不接受事实。

心里惦记陈碧惜生前种的白玫瑰,绕到侧墙,扒着墙顶的镂空格子看见花园里郁郁葱葱一片。

自打通明那上班,他觉得自动撒水装置很不错,花钱搞一个基础版的,只要不断水断电,定时隔几天给植物润下土非常合适。

这一幕是楚曜多日以来最为欣慰的景象。

这时,手机震动,进了陌生号码。

叶维鑫毫不客气地给楚曜劈头盖面训一顿。

“你个含家铲,刚把你逮回来,就敢跟承月闹崩,你把他气坏了赔得起吗?我劝你赶紧回头去道歉,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楚曜:“……”

楚曜:“叶维鑫,你也不是个东西。”

叶大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楚曜在他眼里,高不过家里进门轻轻抬脚迈过的门槛,当即骂骂咧咧。

“扑街,谁允许你顶嘴骂人。我看承月是没把你打明白,体检结果不是挺好的,就该下重手,还分两次打,给自己找气受!

你都癫的,承月不娶门当户对的女人,难道能娶你一个男的?像你这种人,一个月挣的钱都不够人家喝顿早茶,幻想一生一世一双人,你什么身价?少看点不切实际的剧����”

叶维鑫的嘴比两年前毒多了,楚曜直接掐断。

实在没精力去吵。

他蹲在墙角,忍着身上的疼,就这么等着,想知道是谁住进小洋楼。

可是蹲到天黑,没有动静。

一辆法拉利停在面前,何小煜不知哪来的消息,赶了过来。

他不准楚曜再等下去,要接楚曜走,楚曜拉着他,问出一个疑惑。

“小煜,为什么陆承月用手段把遗产侵吞的时候,你不及时告诉我……”

何小煜心虚,不敢看楚曜,拉着楚曜先上车,楚曜却非要他把事情说清楚。

何小煜心里挺苦的,楚曜好不容易逃出去,陆家掘地三尺没找到人,最后查到他哥的私人游轮,陆承月当场就给了他哥一拳。

要不是叶维鑫架着,陆承月活脱脱一个西装暴徒,能把他哥打到躺进医院。

楚曜:“……”

这下,在叶维鑫眼里,他更坐实祸害这个词了吧。

接着,陆承月去了何小煜外公家,一膝盖顶断他的肋骨,逼问楚曜的下落。

“曜曜,我那时候才知道,陆承月发怒有多可怕,肋骨断了,胃还出血,真他妈疼死了。”何小煜一边开车,一边说。

楚曜听了很难受,他欠何小煜太多,遗产的事不忍责怪。

陆家没找到人,遗产是诱捕的最佳饵料,事实也证明,他确实能因为一幅画自投罗网。

在寸土寸金的H市,楚曜的独栋小洋楼至少市值两千五百万,怎能不明不白没了,楚曜打算走法律途径。

何小煜将楚曜带回家,何小煜妈妈叫美伦,是个非常优雅漂亮的女士,她不喜欢有人叫自己阿姨。

美伦很心疼楚曜的遭遇,“这是我的住所,不是何家,你放心住。”

楚曜说了声谢谢,晚上跟何小煜睡一个被窝。

半夜楚曜做噩梦哭着要遗产,何小煜被吵醒,摇醒楚曜后,两人都没了睡意,何小煜干脆去抽屉里拿了张银行卡给楚曜。

“这里有五十万,找个厉害的律师帮你把遗产拿回来。”

作者的话:关于“你怎么敢”这四个字,陆承月的意思和楚曜的理解不在一条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