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位禁锢 第138章

作者:木承熹 标签: 近代现代

医生不会用土灶,弄得灰头土脸的,好不容易熬了点粥,端了过来,楚曜呼凉了一点点喂。

老人家吃过了,恢复点气力,像是认命地说:“我老哒,��得用哒。前几天好大雨,山里人少,不会走动的,我死哒就死哒,��得人记到��。”

楚曜忽然就理解凡达的焦急了,山里的人心凉薄,凡达预料到了。

“爷爷,您别怪凡达没回来,他带着春宝有难处,他在躲人,不能被找到,不然春宝会被抢走。”

“一旦被抢,凡达就没有退路了,所以我替代他来照顾您。”

提到自己孙子,老人家不禁悲从中来,凡达从不跟他细说一切,他竟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出。

他就不该托人带消息,该就这么死了才是。

不能拖累子孙啊……

楚曜安慰着他,然后医生跟他商量,最好把老人家送进县城医院检查治疗,不能再一个人留在这里。

楚曜跟老人家说明,怕人老家嫌自己是累赘,不愿意配合,于是拿出手机给他看春宝的照片。

爷爷哭了,想到自己还没见过曾孙女,点点头,“辛苦哒咧,后生们。”

楚曜和医生、保镖徒步几个小时,又把老爷子收拾利索,一个个累到不行,几个人决定先休息一晚,明天再想办法把人带出去。

后半夜,熟睡中的楚曜被一阵嘈杂打断睡眠,一个保镖轻手开门进来,跟楚曜说雨势逐渐加大了,他过来看眼楚曜。

楚曜已经习惯保镖在陆承月不在的时候,偶尔来看自己的情况,他接着睡回去。

翌日雨没停下,他们先决定做一个担架,楚曜问竹子可以么,他可以带他们去砍。

担架的制作并不复杂,两位医生和保镖配合,加上老旧的竹编椅,半天搞好了。

可惜雨还在下。

凡达爷爷说,这雨前几天也暴下,好不容易转成细雨,他才出去摘野菜、收地笼,哪知摔了。

手机没有网络,无法查看天气预报,他们已经做好穿雨衣在雨天出山的准备,前提是雨势要小些。

可是楚曜没想到,雨势连续不停,下得跟天破了大口似的,雨水从屋檐泼下来如同水帘洞。

楚曜叹口气,他们只能再等等。

老人家告诉他们厨房里有米有腊肉,楚曜去翻了个遍,不单粮食和腊肉不见了,连院子里的鸡鸭狗都没了影。

看来是有人觉得老人不行了,趁机全偷了。

楚曜问爷爷馒头和饼哪来的,爷爷说是给他治脚的赤脚医生留下的。

楚曜又问有没有其他人来过,爷爷心里门儿清的,只是摆摆手,叫他莫去和山里的人起争执。

幸好他们带着看望老人的目的进山,保镖们背了十公斤的米和方便贮存的罐头,厨房里木柴也还有,吃喝能先应付。

就这样过了三天。

傍晚,保镖开始忧心,他告诉楚曜这种雨水天气连续不停的情况再持续下去,有可能会造成山体滑坡,泥石流。

不管雨怎么下,他们都必须抢在危险来临前走!

楚曜一个在大都市里长大的孩子,这些只在新闻上看到过短短几秒的片段,但他知道危害很大。

“那我们明天走!”

他们收拾好东西,明天一早出发。

可就在这时,雨停了,天空乌云尽散,暮光照耀山林。

楚曜别提有多高兴,虽然有雨蓑给爷爷挡雨,却没有比停雨更好的了,爷爷可以好好出山了。

保镖也松口气,他们预设的那些危险的情况,可能没了。

晚间,他在院子里点了盏煤油灯,手机提示电量不足,三天来,备用电源早已用完,他把手机调成省电模式,借着月光翻开自己和陆承月的合照。

他叹了口气,很想把聊天打开,看一眼两个人的聊天记录,可他必须息屏,保住最后的电量,等明天出了山,好给陆承月报平安。

楚曜抬头看着夜空上的玄月,格外想念那个人。

他有预感,一旦见面,自己会被收拾一顿。

但他这回不敢有意见,自己好像是叫人挺操心的。

陆承月通话里那句是不是要逼死他,楚曜再度回想,意外地感受到了很多情绪在里面。

楚曜隐隐觉得这些年自己的先斩后奏、不告而别对于陆承月是否冲击特别大,而且那种冲击是自己没办法理解,却事实存在的。

结合陆承月在京市的解释,他忽然悟到,这会不会跟自己毫无理由地着迷陆承月那张脸一样,陆承月对他离开身边,脱离安全掌控所产生的极大不安,也是如此。

结婚快一年,楚曜对陆承月的了解比当年深了,陆承月现在话不算多,但是足够表达意思。

所以楚曜这次切切实实感受到了一点以前没有的东西。

“哎,陆承月,分析你挺费脑子的……”楚曜喃喃道。

“哦,是吗?愿闻其详。”

这声音……

楚曜惊愕万分,直愣愣望着在残存雨气中踏过篱笆门朝他走来的高大身影。

他不禁缓慢站起身,直到那个人伫立身前,他才回过神。

是陆承月来了。

第186章 开闸

不过陆承月的声音冷得明显。

楚曜愣了一会儿,揉揉眼睛,确定眼前的男人不是深山精怪变出来讨皮封子的。

楚曜开心地拉住他的手:“你、你怎么进山了?!”

陆承月一身定制运动装,再也不是西装加皮鞋的装扮,伸手掐住楚曜的下颌,把人拽进屋里。

楚曜一点都不怕了。

陆承月这些动作看似粗鲁,只要他不挣扎,其实力道根本没弄疼他,而以前他没大在意到这点。

不过,这么着急拉他进屋,肯定是要收拾他了。

果不其然,陆承月对他扬起手,他以为自己要挨一巴掌的时候,掌风扫过脸颊,他小心翼翼睁眼,看见陆承月冷着眉目,轻轻在他左边脸颊打了一下。

楚曜感觉那顶多算是用力摸了下。

随即陆承月坐下,把楚曜摁在大腿上,对着他的屁股啪啪啪地打!

这下是真的疼了,楚曜叫出声。

陆承月连扇十几下,见他没有停下的趋势,楚曜忍不住大喊:“明天要出山了,把我屁股打肿了,怎么走~”

陆承月停了手,从背包里掏出一个药盒,涂在楚曜的屁屁上。

楚曜心说,好家伙,陆承月是真的打定主意要收拾他的,提前把药膏都备好了。

陆承月给楚曜穿好裤子,把楚曜调转成坐姿,抱着他不说话。

楚曜用脸颊蹭蹭他的下巴,“不要生气了。”

陆承月不理他。

楚曜叹了口气,做梦都想不到,自己能有心平气和接受陆承月揍的一天,还要事后心甘情愿地去道歉,去哄陆承月。

真是人生无常啊。

他像只猫一样继续蹭陆承月,亲了亲陆承月的脸颊,先是为自己的先斩后奏道歉,接下来不要钱似的夸赞。

“我真想没想你会走这么远来找我,你真好。”

“我知道你担心我,天底下就你最记挂我了。”

“你知道吗?你来的超级及时的,我的手机快没电了,我想看我们的照片和聊天记录都舍不得呢……”

陆承月到底肯开尊口了,“手机呢?”

楚曜马上拿出来。

陆承月看了下后,起身开门叫人把移动电源拿过来,楚曜从陆承月身后探出头,看见了许凯文和李墨,还有几名保镖。

楚曜有点不好意思,不知道自己刚才叫得大不大声,好丢人。

晚上,楚曜贴在陆承月怀里睡,虽然床有点挤,但雨停了,没有危险了,伴侣也在身旁,楚曜以为自己会睡得非常踏实。

深夜里,他在梦中听见一阵巨大如海啸一般的声音,紧接着是地面的震动,窗户也在抖动,像是整座山在害怕什么。

陆承月猛地起身,把楚曜摇醒。

楚曜大惊:“地震啦?泥石流?”

陆承月收拾完毕,快速背上背包,抓着楚曜出门,其他人也纷纷紧急出现。

保镖将凡达爷爷背起,老人家喊道:“不是地震……可能是上游水位暴涨,洪闸坚持不住,半夜开闸了!”

“连续下了好多天的雨,上游太满啦!几年前也有过一次……这次没通知我屋头啊……要我命哦……”

老爷子说洪闸距离这里有六七公里,李墨算了一下洪水到这儿的速度,他们只有十分钟准备逃生的时间。

众人一听,脸色大变,都训练有素地从背包里拿住便携式救生衣,争分夺秒地吹气。

陆承月弄好一个给楚曜穿上,许凯文给陆承月穿自己弄好的,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大,他们开始往老人家指着的地势高的地方跑。

急泄的洪水在一定程度上堪比特大灾害,汹涌澎湃,可以瞬间将高楼推垮,人在水流中根本站不住,即便会游泳,也会被洪水底下的暗涡卷走,加上水中泥沙、碎石、大树等等,危险系数异常之高。

楚曜被陆承月拽着,他们一行人在深夜的山路里奔跑,电筒照地,跌跌撞撞的,这时天空又下起雨,他忽然听见了水声,从远处传来,混在雨声里听不真切。

他们刚到达地势最高的地方,气还没喘匀,洪水的水头便已扑啸而来,正好淹没在他们脚边不远的地方,水流急急往下冲刷,势头凶猛如虎。

许凯文手里的手电筒不小心掉了下去,立刻不见踪影。

看着四周被冲毁的树林与山坡,远光手电筒怎么照也看不到他们几分钟前还站在那的土屋,看来它已被大水吞噬。

大家松了口气,至少把命捡回来了。

楚曜吓得不行,陆承月把他紧紧护在怀里,说不怕了,安全了。

人数有点多,他站的位置不算太靠边,探着头看了脚下湍急的水流,水是黄色且泛着白色泡沫,卷着看不清是石头还是树枝的东西往下游冲。

陆承月叫他乖乖站着,他要与助理保镖商量接下来的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