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承熹
第二天问他,又说最近压力大,去练拳发泄了。
楚曜奇怪地想,练拳不都得戴拳击手套吗,干嘛把自己搞受伤,给陆承月涂药的时候故意压点劲,叫他逞能。
陆承月大抵是察觉了,气笑了一下,任由楚曜使小心思。
楚曜的车送去保养检修,这几天上下班是李墨接送,煜记的业务目前以精致私人小单为主,大单子靠人脉和需求。
两个人上门去见客户谈业务,多多少少要看人家脸色,忍受细节上的挑剔,好几次何小煜在现场收不住脾气,差点怼客户,都是被楚曜在桌底掐了一下大腿给止住了。
何小煜回去的时候,开着车疯狂吐槽,还说楚曜这都能忍下。
楚曜抿平嘴唇,心说被大佬折腾过的最大好处就是心理抗压能力增强,打过大佬的最大好处就是大部分的事都不是事。
尤其经历一场网暴,楚曜觉得就算客户泼杯水过来,也是小意思。
这种心态于平常人而言难以代入体会,对楚曜却是像刺青一样,痛过后留下一块色彩艳丽的花样。
楚曜做不到喜欢它,但至少不膈应。
靠着这样的心态,他啃下了许多单子,工作中遭受客户的嫌弃挨骂时,他迅速摒除情绪,重点解决问题,这也是陆承月教过的。
楚曜写方案敲完最后一个字,起身伸了个懒腰。
秘书进来说,有客人找楚曜,楚曜以为是客户,说请进来。
可是来的人不是客户,而是彭瑞可。
楚曜微微怔了下,请彭瑞可坐。
彭瑞可笑眯眯地对楚曜说:“楚曜,我听说你回来之后工作挺忙的,所以特地送过来公司给你。”
送什么?
楚曜疑惑地看着彭瑞可从随行保姆手里接过一个食盒,他以为是给自己送下午茶,结果茶是茶,是凉茶。
楚曜一下变了脸色。
当彭瑞可拿出一个碗,把凉茶倒出来,浓郁的苦味弥漫整个办公室时,楚曜望着那碗黑抹抹的茶汤,有了想跑的冲动。
“来,喝一碗,百病全消。”彭瑞可笑着端过来,放到他前面。
这时,外出的何小煜回来,进门就看了一圈,看见陆太有些惊讶,不过还是打了招呼。
彭瑞可认得何小煜,很高兴地倒多一碗出来,何小煜光闻到味道就知道是什么,顿时瞪大眼,想撤离办公室。
楚曜一下拉住他,两个人排排坐,盯着自己前面的那碗东西,不敢动。
何小煜微微张嘴抱怨:“喂喂喂,人家是来喂你的,你把我拉进来,有没有人性啊……”
楚曜:“鬼叫我们是好朋友、好兄弟。”
何小煜:“我diu~我跟你好兄弟能不能只同甘,不共苦啊?”
彭瑞可问他们:“哎,怎么不喝呢,喝完我回去了,不打扰你们工作。”
楚曜与何小煜无法辜负陆太慈爱的关怀,两个人视死如归一般端起碗,一口气干了下去。
凉茶这种南方之经典,一口下去,先是寡淡的涩从舌根滑下,然后是泼天的苦直冲天灵盖!
两个人明明忍受到整张脸快变形,还要对着彭瑞可微笑,乖乖挥手告别。
等人一出门,他们争先恐后冲去洗手间吐。
接下来两日,彭瑞可都按时按点送凉茶过来,何小煜已经学精了,时间差不多就借口开溜,楚曜不敢走,他没办法让陆太扑空,然后失望而归。
晚上陆承月下班回家吃饭,管家偷偷告诉陆承月,楚少衣服口袋里翻出了好多糖果,是在外头士多店买的款。
陆承月听后蹙眉,他们的饮食有一套管理的,糖可以吃,但量有限。
饭间,陆承月给楚曜夹菜,“最近口苦口干?”
楚曜摇摇头,没敢和陆承月说陆太的一片好心。
“为什么吃糖?”
楚曜顿觉自己换洗衣服里有糖没拿出来,编个理由:“给客户的小朋友。”
陆承月看了楚曜好几秒,又给他夹了两口菜,饭后跟助理调换了工作行程。
第三天,楚曜上着班,到了四点,彭瑞可准时过来,对楚曜嘘寒问暖,然后把凉茶倒出来。
楚曜喝了两天,确实身体轻盈一些,没那么乏累,但凉茶真的不好喝啊!
正当他无可奈何端起碗时,外头一阵骚动,高大的身影迈入办公室。
秘书不敢拦,她认出这位就是上次把自己老板打过的大佬。
陆承月的出现令所有人意外。
彭瑞可有些高兴,她非常乐意看到年轻人能恩恩爱爱的,“月仔,过来找楚曜吗?”
陆承月看向愁眉苦脸的伴侣,对彭瑞可点点打招呼:“妈,怎么过来了?”
“给楚曜送凉茶,祛湿气。”
听到凉茶,陆承月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自然。
果然,彭瑞可也给陆承月倒了一碗,“月仔,你身体也要保重,和楚曜一块喝吧。”
陆承月想拒绝,彭瑞可又说道:“妈妈煲佐成个钟哦!”
陆承月接过来,愣是没动,楚曜低着头偷笑,双肩耸动。
陆承月对彭瑞可说道:“妈,不是说看中了一位大师家的香炉吗?我买到了,送回老宅了,您看到了吗?”
“什么?你买到了?”
彭瑞可站起来,说自己先回去了。
等彭瑞可一走,楚曜如获大赦,对陆承月说:“可真有你的。”
楚曜正愁着怎么处理凉茶,好歹是陆太煲了一小时的精品,倒掉似乎太不尊重人家了。
这时,陆承月端起碗干了,豪爽的样子把楚曜看得一愣一愣的,而且陆承月喝完,居然面不改色。
然后,陆承月又把他的那碗干了。
楚曜不知道要用什么目光看陆承月:“……”
“你……”
刚想问陆承月不苦吗,彭瑞可杀了回来。
瞧见茶几上空着的两个碗,非常高兴,还夸陆承月带了好头,带着楚曜把凉茶喝得那么干净。
这下彭瑞可真的回老宅去了。
楚曜一脸苦大仇深,好像是自己连灌两碗凉茶,他打量陆承月,很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陆太会回来?”
“小时候对我们都用这招,习惯了。”
陆承月拿过一旁的温开水从容地喝了几口,“你应该告诉我的,我会叫老宅那边不要再煲。”
“小事啦……”楚曜乖巧地拿出一颗糖给陆承月。
陆承月不喜欢吃,推开了,“曜曜,对于你不愿意的事情,没有分大小。”
他宠溺地捏捏楚曜的脸蛋,说:“记下了吗?”
楚曜抿了下嘴,没回话,但表情是告诉陆承月自己知道了。
第182章 地皮
“艺术馆的地皮已经正式到了衡业名下,接下来挨到政府正式征地,衡业与东君会联手打一场仗。”
“东君?李太子?”
陆承月笑看楚曜被捏了脸不耐烦的小模样,又去揉他的脖子,感觉楚曜的皮肤贴在掌心与手指上,很舒服。
“是,东君现在和衡业在这件事上,绑在一起了,所以曜曜,我会尽最大的能力帮你把地皮保下来。”
楚曜应好,明白陆承月把东君集团一并拉下来,是考虑要多一层助力来成事。
可是李太是梁宝珠的先生,梁宝珠又是梁家的人,万一吹个枕头风……
陆承月看出他的顾虑,说:“放心,名利场上的规矩,夫妻之间也有破不了的时候,何况禹辰一心想要梁宝珠与梁家彻底断绝,这次就是机会。”
楚曜不懂陆承月那个圈子里的弯弯绕绕,但他喜欢听陆承月给自己解释,即便不是很明白因果关系,他也捧场地点点头。
楚曜静静地等待地皮结果,时间一下溜过去几个月,关于陆承月与他同X结婚的热度刚消停,异议的锣声敲响了整个H市。
楚曜以为是打官司,却没想到这场仗的轰动程度,一点都不比抹黑网暴的程度小,各大媒体竞相报道。
何小煜都惊呆了。
“陆承月为了保你家艺术馆,竟然把和艺术馆附近一排线位的地皮全买了!你知道这得花多少钱吗?”
楚曜不想去猜花了多少,多少都是陆承月该做的。
但事情闹得有些大,相关部门在倒数二十八天内向衡业提出补偿建议,衡业律师团队以发出公告没有中英文同时刊报、通知期不足为由向高等法院申请司法复核。
“我听我哥说,如果一旦复核获准,整个征地收地的流程将进入另一层面的司法程序,如此一来,那一大片地的归复日会被拖延数月乃至数年。”
何小煜啧啧两声,对楚曜说道:“我哥说陆承月玩这一手玩得好,如果单纯是你那一小块地,起不了大效果,但涉及面积太大,上头不得不慎重。”
楚曜有些高兴,最好是拖上几年,征地早结束了,启动的民生项目也会建完,等于艺术馆没纳入范围。
可何小煜泼了他一桶冷水,“但是,如果不准予复核,那么征地还是会按照正常流程的。”
下班回家,陆承月有应酬没回来,楚曜太紧张艺术馆了,开始胡思乱想,等到凌晨一点,陆承月才归家,人已经醉了。
许凯文和李墨将人扶上楼,然后轻轻地敲了敲房门,把楚曜叫醒。
楚曜好久不曾看过陆承月醉酒,而且醉得不清,一点意识都没了。
安置好陆承月后,楚曜追着许凯文问,究竟什么地方要陆承月这样赏脸喝成这样。
许凯文欲言又止。
李墨更不会说,两个人跟楚曜打声招呼,便去旁边的小别墅休息。
楚曜赶紧去打水给陆承月擦拭。
“陆承月,陆承月?”他拍拍陆承月的脸,没有反应,“你到底干嘛去了,谁敢让你喝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