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承熹
“没问题。”楚曜一点都不介意,生命安全最重要。
他挨着陆承月,轻声说:“我会想你的,不要不开心了。”
陆承月手上拉背包拉链的动作顿住,手一伸,把楚曜的脑袋搂过来,在他一侧眼角用力亲了一口。
楚曜收拾好后,去小别墅找凡达。
凡达父女在明园住了一段时间,楚曜怕凡达会闷坏,没想到凡达住得挺好的。
陆承月听说楚曜把春宝认成干女儿,叫管家把孩子的一切包圆了,甚至有育婴师上门来做早教,每天有专业保姆帮凡达带几个小时,凡达可以去画图纸。
加上明园面积大,绿化多,凡达开玩笑说跟小区没区别,可以散步,可以晒太阳,对于养春宝来说足够了。
可是凡达今天见到楚曜,面有难色。
“楚曜,我们想离开了。”凡达说。
楚曜担忧道:“可是惠特莫尔还在找你们吧,一旦离开明园,你带个孩子怎么躲他们啊!”
“就在这住吧。”楚曜劝他,“你是不是不好意思,不用有这样的顾虑,要不是我的小洋楼安保系统不够,倒是可以让你们过去的,所以明园是最佳之地。”
“没有人可以一辈子依靠他人来生存,楚曜,求你帮我这次,我想离开H市避一避。”凡达低声道。
楚曜考虑了下,说:“那明天跟我去巴L吧。”
凡达摇摇头,“我不想出国,我想去其他城市,你能不能帮我和春宝搞到假ID,方便我们买票搭飞机。”
楚曜知道凡达已经下了决定,自己劝不动了,只好点点头。
他问凡达:“那个勃朗目前还在H市,你打算去哪?”
“春宝太小,不能适应北方的气候和湿度,能去的只有南方,任一城市都行。”
楚曜去找陆承月,以他对陆承月那一帮太子党心性的了解,凡达父女和勃朗关系密切,中间吊着何小煜和埃德蒙的失踪,他们一定与惠特莫尔家有某种牵制在其中。
如果凡达父女离开,对于他们的计划有没有影响?
他是一定要帮凡达离开的,没人比他更懂这种被人追着囚着的恐惧和痛苦。
尤其凡达有春宝,孩子是最大的软肋,一旦春宝落到勃朗手里,凡达只有乖乖就范的份。
那么,他应该直接告诉陆承月自己有这样的想法吗?
万一陆承月又摆出利益论呢?
他需要找人做假ID,除了陆承月,外出去找做这种生意的人要费点功夫。
楚曜顺着绿荫小道回别墅,摘了朵花,一边走,一边揪花瓣,“告诉他,不告诉他,告诉他,不告诉他……”
“曜曜,不告诉我什么。”
身后的声音吓了楚曜一跳,手里的花直接掉道上,转身看去。
陆承月穿着一身浅色系套装,上身是一件偏休闲款的白色衬衫,衬衫领上别着细小的碎钻领扣,他个子太高,紫藤花缠绕一圈的拱门,需要微微弯腰,抬手拂开垂下的花藤才能通过。
楚曜呆呆地看着他走到自己前面,忽然说道:“陆承月,你最好这辈子保持住这张脸和身材。”
陆承月先是愣了下,随即笑了:“好,我知道了。”
“现在你该告诉我,要告诉我什么,不告诉我什么。”
楚曜为难地思考几秒,最后决定和陆承月开诚布公地谈凡达要离开的事。
他以为陆承月会反对,会说出两个人需要‘较量’一番的观点,谁知陆承月神色淡淡的,说好。
楚曜很意外。
陆承月:“我确实跟何铭他们说勃朗的人和孩子在我们这里,何铭也据此跟勃朗达成了协议,双方同共寻找弟弟,哪一方找到了,不得伤害另一方的弟弟并送回。”
“我们每隔两天会送大人和孩子的生活视频给勃朗,以此确保他的人生活有保障。”
楚曜:“何铭拿凡达去换的条件?那找到小煜他们后,凡达是必须交出去的!”
陆承月揉揉他的头:“傻的,我只保证不伤害他们,放人的条件是何铭答应,不是我。”
楚曜听后,啧啧啧起来:“我居然忘了你是一个多么厚颜无耻,心狠手辣的人。”
“曜曜,我是为了满足你放朋友离开的需求,你确定要这么说我吗?”陆承月冷嗤。
楚曜立刻换上一张谄媚的脸,“我错了,陆承月,陆先生~你英明神武,文韬武略,送凡达走这件事非你不可,只有你能帮我做好~”
陆承月抿紧了唇,眉眼有点弯弯,眸光似玻璃倒映出周围茂盛的花苞,朵朵怒放。
楚曜搂住陆承月的脖子,让陆承月不得不弯腰靠近他,楚曜蹭蹭他的下巴,“就你来办,说好哦。”
陆承月轻笑,抬起他的下巴,亲了他一口,“遵命,我的楚先生。”
第164章 宝贝
就这样,在陆承月在操持下,凡达离开的事被安排在楚曜回国之后,楚曜省了许多要操的心。
出国那天,陆承月送楚曜到机场,地面上,楚曜站在那,身后登机梯早已落摆,他却不安地抓紧背包肩带。
楚曜直到此刻才发现一件事。
父母的跨国空难给他留下难以磨灭的心理障碍,他上次能因为白玫瑰画坐跨国飞机回来,是被急迫的思乡之情掩盖了过去。
而前面几次出国和回国,次次有陆承月陪同,他没有一次受到心理障碍的影响,但是这次是他自己出国。
楚曜不自觉地咬唇,心跳不正常地加速。
陆承月发觉他脸色不对,“怎么了?”
楚曜担心陆承月不让自己走,收回藏品是很重要的事,他必须过去,而且这次也不止收回藏品一件事要做。
他勉强笑了下:“没、没什么。”
陆承月眼神深邃,以他的洞察力,楚曜在他前面还嫩,瞒不住什么。
“没休息好吗?不如明天再走?”
“不不,我现在就上飞机,中途可以睡,我、我走了。”楚曜壮着胆子登机。
尽管离会议时间很近,陆承月并没有马上离开,他望着楚曜已经进去的飞机舱门,想留到最后一刻。
他发信息给许凯文,要多注意楚曜的状态,飞机上的医护人员要时时保持状态,不得懈怠。
时间到了,飞机即将起飞,陆承月必须乘车离开。
陆承月的脚步刚转半步,飞机的舱门忽然打开,登机梯降落,他看见少年慌慌张张下来,心顿时紧了下,赶紧上前去。
“陆承月!”楚曜扑进他怀里,浑身发抖。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楚曜闷在他胸前,却不敢说实话,只想再抱抱陆承月,让自己不受控制的紧张得到片刻缓解。
“我、我想你……”
陆承月拍着他的后背,“好,我也想你的。”
“但是曜曜,我不认为你会为这个就跑下来,你是一个乖巧、不给别人添麻烦的人,飞机差点起飞了,你却非要下来,到底怎么了。”
楚曜哭了,陆承月捧起他的脸,眼泪顺着他的虎口,滑到手背上,“怎么了,曜曜。”
后头追下来的许凯文与陆承月对视,默默摇头,示意不知情。
陆承月再轻声问一遍楚曜。
楚曜抽抽噎噎的,终于说了实话:“我、我不敢坐跨国飞机,爸爸妈妈……就是这么消失在海上天空的……”
“以前……是你有陪,我可以坐……现在……”
“可是……以后藏品……都要出国的话……你不可能一直陪着我……我今天一定要走的……”
陆承月给许凯文一个眼神,许凯文点点头,立刻联系延后航线时间,同时李墨给各部门发出会议推迟通知。
“既然今日一定要出发,”陆承月哄着,“我们找下杨医生,好不好?”
楚曜点点头,他知道是自己非要走的,陆承月没有阻止,给予解决方案,他会非常配合。
就这样,飞机延后两小时起飞,杨医生临时受命过来给楚曜做专业心理疏导,陆承月不放心,让杨医生跟着出国。
面临再次起飞,楚曜不舍地看着陆承月。
陆承月内里很不好受,叹息着把西装外套脱下,罩在楚曜身上,“当成我陪着你吧,不要害怕了。”
黑色迈巴赫在飞机起飞前驶离机场平地,陆承月默默点支烟,车辆往外行驶,车窗外的左侧方向,一架飞机腾空而上。
他望着渐渐缩小,入了云层的影子,心情没有平复。
关于楚曜的调查资料上,也许是楚曜多年来出境记录几乎为零,故而没有提及楚曜有这方面的心理障碍。
当年他逃往海外,幸好搭乘的是何铭的游轮,不然在惊惧交加的情况下,用假ID搞到飞机票出国,该受什么样的罪。
陆承月无法想象。
十二小时后飞机落地,这一路上楚曜都紧紧抱着陆承月的外套,上头有他熟悉的香氛味道,还有陆承月的气息。
杨医生中途也与他聊天,分散了注意力,楚曜得以较为平静地度过这趟航程。
他们在丽兹酒店落脚,楚曜进到套房,暗暗咋舌。
这是不是把凡尔S宫搬进来了,六米高的天花板和枝形吊灯大气磅礴,而巨大的窗外正对着一个著名的广场。
楚曜偷偷问许凯文,住一晚要花多少,许凯文说不到三十个,先订了四天。
楚曜一听,心在滴血,他的藏品中只有一半的数量,每件价值能一件抵一晚住宿费。
许凯文看出他肉疼,说:“不用这样,衡业两位总裁出门都是这种规格,只有临时加急出差,没有提前预定才会住商务套。”
楚曜比较务实,“以后这规格我可以住,一次体验就够,下次请给我定商务套,谢谢。”
“没问题。”
陆承月很快打来电话,“曜曜,还好吗?”
楚曜声音轻快:“嗯,我很好,中间睡了一觉。”
陆承月松口气,“好,好好洗漱下去睡觉,有事给我信息。”
“我现在就有事,是给你信息,还是现在说出来。”
陆承月:“当然现在和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