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戏榆
杀生的想法困在他心中,像一把突然燃烧起的柴火,烈到转瞬蔓延着烧焦了他的全部心田,彻底将逃跑的念头吞噬殆尽。
转而接替它成为了新的执念。
某一刻,他和孩童时期那个冷酷无情渴求鲜血的自己产生了久违的共鸣。
这样的心境他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拥有过了。
他的人生起点好像缩至了从精神病院出来的那年。自打那时起他的生活就已被社会、被他自己有意地割裂规训到了平静如常人的状态。
而景叙别,这个以爱之名囚禁自己的人,给了他回想起久远得恍若前世的暴戾黑暗的机会。
杀了景叙别。
杀了这个限制他人身自由无时无刻不监管着他的王八蛋。
他想象着那一刻的到来,兴奋着,渴望着。
目光凿凿,像要把前面人穿透。
“盐加两勺可以吗?”
杀了……
“什么?”
“我说,盐加两勺可以吗。”景叙别回身重复,“我记得你口味挺清淡,吃不了太咸的。”
“……啊,还行。”
宋亦回魂,下意识回了句,答非所问着像刚睡醒。
景叙别的目光在他脸上短暂停留几秒,须臾转回了身子,什么都没问。
开始往锅里放盐。
宋亦盯着他工作的那只手,看了许久,等待着躁狂感褪去。
今天的早餐很简单。
两碗蛋花汤,外加一盘凉拌黄瓜和半碟炒萝卜丝。
吃过饭宋亦又被拐去了厨房,景叙别洗碗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着。
眸光从少年修长指骨上移,他看往了案板右侧的油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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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间断地学了一整天。
宋亦眼神淡薄着瞥了眼窗外。
浓稠的夜色,只挂了几点星光。
景叙别又倒垃圾去了。他暂时被一个人锁在家。
正合他意。
他悠哉游哉给最后一题收了尾,抻了抻胳膊就直奔厨房拎了油壶出来。
将食用油在门口淋开,宋亦垂着下巴故技重施,搞完破坏又拿了块抹布铺上去。
抹布有点小,颜色和地板相近,算是打了刚刚够的掩护。
虽然潦草,但也够了。
只要不仔细看,乍一进来还是很难发现的。
含笑将自己的杰作望着,宋亦回到刚学习的位置,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拿笔在下一题写了几个字,他扑哧一声,仿佛已经看到景叙别进门时毫无防备仰倒的狼狈样子了。
说曹操曹操到。
他屁股都没坐热,门那边有了动静。
宋亦急着去看热闹,急哄哄地三步并作两步跑出房间。
一扭头,就看见景叙别垂着下巴盯住地上的“陷阱”看了几秒,然后蹲下去拾起抹布,把地擦干净了。
整个过程流畅自然,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好像原本就是来打扫卫生的。
“……”
草。算他走运。
宋亦捏着虎口不忿看着,没留神就对上了景叙别无波无澜的眼。
“班长刚是哪道题不会。”他拿着抹布随手一搁,转眼就走回了先前学习的房间,“我们可以一块探讨一下。”
“?”宋亦跟过去,“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景叙别抬了眼,“说什么?”
“说……我倒门旁边的油这件事?”
“哦。”景叙别把头低了回去,“你刚划重点的是第23题?”
宋亦手都要被自己掐爆了。
什么意思啊这个人?
他精心布置这么危险的设施,到头来就得到对方一个“哦”字?
***
今天更四章,明天凌晨暂不更新啦~回家太晚了呜呜。
第87章 这章也想不出标题,卖个萌吧(*������*)
挫败和不服对半开,宋亦握了拳,话不过脑地问:“你以为我在跟你闹着玩?!”
“没有。”景叙别简短地回。
“?”什么态度啊?
他不回答还好,一回答宋亦火一下上来了。
背过身子吸气两秒,他二话不说去了客厅,置气一样把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
因为刻意加大了力道,闹出的动静不小。
可等了两分钟了,景叙别一点要出来的意思都没有。
“行。”宋亦火冒三丈,“真行。”
他拾起刚扫到地上的各种易碎品,挨个把它们砸得碎无可碎,然后转身就去阳台把晾衣架降下来,将上面新洗好的半干的衣服扯下,随地乱扔。
这么明显的找事,这回总能重视点了吧?
他考虑着要不要拿鞋底踩几下,一抬眼看见景叙别终于出来了。
宋亦没一点做坏事的心虚,得意地站那里期待着他的反应。
对方先是看了看客厅的一片狼藉,又冲着阳台的满地衣服望过去。
末了,看回了宋亦脸上。
“不是学习吗,你站那里做什么。”
宋亦笑容挂不住了。
景叙别在墙边取了扫帚,默默打扫完客厅,又来到他身边捡起了地上的衣服,把它们扔进了洗衣机旁的衣物篮里。
没有多余的反应,他抓住宋亦的手,将他拉回了房间。
“我又写了一页题了。你要对答案吗。”
“……”宋亦僵着声音拒绝,“不要。”
景叙别好像根本意识不到他在做什么。
平静帮他收拾完差点被拆的家,居然还和他照旧相处?
宋亦有点怀疑人生。
他搞的这些破坏对于对方来说似乎不痛不痒,对他来说对方就像看家养宠物那样看着他搞各种恶作剧,临了还纵容着替他打扫干净。
他最烦不被重视的感觉。
老子是认真要杀你的,你竟然把我的认真当成恶作剧?
宋亦往床上一瘫,生了好久闷气才稳下心神。
执拗劲上来,他彻底不打算走了。
他要和这混蛋杠到底!
“宋亦。”景叙别停了笔叫他。
“干什么?”
“你过来一下。”
“别问我,我也不会。”
宋亦正生气,完全不想理他。
“不是请教你题目。”
“不是也别跟我说话。”
“你朋友又给你发消息了。”
“……”
视线在天花板聚焦,宋亦一骨碌坐起来,“我看看?”
景叙别正掂着他手机扒拉。
“这个叫王枸子的,三天两头邀请你去酒吧。”
“你拒绝了不就行了。”宋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