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戏榆
但那又怎样,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了。
他继续补刀:“好了,我准备搬出去了,你别再抓着我手了,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景叙别:“……”
“哦对了,你以前跟踪我那些事我也不计较了,但是,以后要是再被我发现,我绝对不会……”
攥他的那手猛地用力,宋亦吃痛,闭了嘴。
“你从一开始就没想和我好好在一起吧。”景叙别只是平静地问。
宋亦弯唇一笑,就是要扎他的心,“是啊,你怎么知道?果然年级第一就是聪明。”
听了这话,景叙别该心碎了吧。
没几个月走不出来那种。
他这样幻想着,谁知对方不按套路出牌,竟然回了他一个笑。
宋亦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你笑什么?”
景叙别拽着他就走:“好啊,那正好,我也有惊喜要给你。”
卧室门被砸到墙上,宋亦挣脱不开,被重重甩到了床上。
“你想干什么?”他警惕起来。
景叙别拖了椅子来窗边,坐在了他对面。
少年寡着神色,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你记得吗,之前,你说要和我交一次底。”
宋亦看着他,停了几秒才说:“记得,怎么了。”
“你上次没有说实话,是吗。”
“……”已经闹了难看,宋亦索性摊牌了,“肯定没说啊。”
景叙别认真端详着他的脸,最后不明情绪地垂眼,“我们最后交一次底,我就答应跟你分手。”说完,他强调,“要说真话。”
宋亦舌尖抵住上颚,眯眸始终笑着:“好啊,想问什么问吧。”
说真话就说呗,说了还能刺激刺激这姓景的,何乐而不为呢。
“你真的没和别人……”
还以为问什么呢,怎么又说起这个了。
宋亦直接把他打断了,“没有过。”
“只有我?”
“是。”
景叙别没有抬眼,唇边不明显地动了动,“那你之前说的喜欢我,都是假的,对吗。”
“对啊。”宋亦坦荡承认了,“我不只不喜欢你,我还很讨厌你。”
“为什么。”景叙别说。
“那我要先问问你了,为什么我总考不到第一?”宋亦笑得恶劣。
“景叙别,你知不知道你很讨厌?”
“我恨死你了。”
说到最后五个字,他的语气不自觉加重,像要把对面的人生吞活剥了那样狠厉。
他看着景叙别,一字一顿地说:“我恨你。想杀了你。听明白了吗?”
说这些话时,他有意刺激对方,但景叙别的表情让他失望了。
除了无意识将衣边握紧的那只手,对方的脸色并无异样。
甚至还语调平平地接着往下问:“那你那天告诉我的过去,也都是假的?”
“我那天说什么了?”宋亦忘了。
景叙别替他重说一遍:“你说,你肺炎住了几年院。”
宋亦回想了一下,“哦。这倒不假。不过……”
“什么。”
“不过不是肺炎。”
他拿出手机,把相册翻到底,然后点开了某张照片,然后把手机递给景叙别。
“看吧。”
照片上的,是一张病历单。
不是他所说的市医院的。
单子最顶上,写着“榕川市精神卫生中心”几个字。
第55章 想捅他,想弄死他,也想亲他
“精神病院?”
脱口而出这四个字,景叙别顿了片刻,降低了音量,“我就知道。”
他目光下移,注意力集中在下面的黑字上。
姓名:宋亦
性别:男
年龄:4岁
科室:司法精神科
入院日期:x010年
主诉症状:从小感情淡漠,报复心强。家人去世时无情绪波动,幼年时期曾解剖死去的动物,后诱骗同伴险些遭遇不测,用刀致使同伴险些死亡。
现精神状态:违法性强,攻击性强,无责任感,缺乏remorse,易冲动,共情能力差,自控能力差。初步鉴定为反社会型人格障碍。
其他:其生父于三年前因故意伤人罪而入狱,遗传性人格问题待查。
……
给景叙别看这些时,宋亦有了一瞬的恍惚。
彼时,当年的他自控能力尚不佳,不可避免地和身边的人又一次发生了冲突。
其实想想也是小事。
那天他忘带笔袋,身为他的同桌,那个男生不肯把笔借给他,嘲笑他们家穷得连根笔都买不起。
他当即就掏出了小刀,刺过去时的动作毫不手软。
那一天,围观众人的指点,救护车和警车的鸣笛,对方母亲的哭叫在他的耳边连成一线。
而他,和赶来的郑欣蓉对上视线后,只是轻轻啧了一声,说真吵。
他被警察带走,听郑欣蓉讲他从小都做出了哪些无法让常人理解的举动,然后又被带去了精神病院。
对面穿制服的女人问:“听你妈妈说,你从小就不爱哭?”
宋亦说:“对啊。”
“上幼儿园前,为什么要去解剖小鸟尸体?”
“好奇。”
“不害怕血吗?”
“为什么要害怕。”
女人在本子上记了什么,又问:“三岁时,你的奶奶去世,你没有掉眼泪。对吗?”
“嗯。”
“为什么不哭呢。”
“哭什么?”
“亲人去世了,不应该为她的离开伤心吗?”
“死就死了呗,你不也会死吗。所有人死后都要为此哭一哭,你们难道不累吗。我不想进行这样虚伪繁琐的仪式。这也要问。”
“虚伪?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亲人去世,难过难道不是人的本能吗?”
“难过?什么意思。”
“……”女人又开始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好吧。我们进行下一个问题。听说你上幼儿园时,经常和同学发生矛盾?”
“那是他们不知好歹。”
“所以,最严重的一次,你拿砖头把你的同学打进了医院?”
宋亦无所谓地问:“谁?忘了。”
女人点点头,“……好。那就先说这次的事。你的朋友他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冲动之后你有过后悔吗?”
“后悔?他冒犯了我,难道不该死吗。”
“你说‘该死’?你的用词我不敢苟同。生活中,人与人之间的矛盾那么多,难道每次都要用最极端的方式解决吗?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真的杀了他,他的父母亲人后半生都将活在阴霾中。你差点毁了一个家庭,你知道吗?”
“关我什么事呢。那是他的家庭。”
“……”
女人结束了问话。
宋亦打了个哈欠,听她在门外和不知道谁说:“带他去做个PCL-R吧。”
……
那之后,宋亦被强制关进了精神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