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戏榆
一会儿“接吻”,一会儿“喜欢”。
景叙别觉得对方不是发烧了就是脑子有坑。
“我建议你去醒醒酒。”他不带感情地陈述。
面前这个人却不为所动,还在笑嘻嘻看他。
景叙别移开目光。
他不打算再理,正要把脸也转回去。
嘴唇却被覆上一秒,又一空。
“……”他难以置信地转回眸,听见这个没心没肺的人说:“还有59秒哦。”
………
出酒吧的时候夜色初临。
景叙别手指无意识在唇上搁了一下,墨色眸底还印着残阴。
陈余罗彦一左一右跟出来,小心翼翼看着他。
“不是……这啥情况啊?”陈余嘴张了半天,“叙别你真不认识他啊?”
景叙别把手放下。
没回话。
灰沉沉的天上飞鸟成群,乌泱泱让人透不过气。
罗彦腼腆笑笑,拍了陈余这棒槌一下,跟景叙别说:“我们今天找你也没别的事,你不是还要上学,先走吧。我俩要回去工作了。”
“对,就是找你来聚聚。”陈余赶紧点头,“好不容易回趟榕川,谁知道碰上这事。”
景叙别垂着眸,“行。我走了。”
他说走就走,转头却又被罗彦拽住,“那个,我刚一直想问问……”
他说到一半,欲言又止。
景叙别就回:“问什么。”
“窦阿姨……”罗彦支吾半晌,“窦阿姨她对你好吗?”
“……”窦琰?
景叙别漠然回道:“她,取决于我成绩。”
罗彦叹气:“唉,你当时第一个被接走,写信你也不回,就怕你出什么事。这次见到你,我们就也放心了。”
“什么信?”景叙别回了头。
“啊?你没收到过我们写的信?”
“没有。”
……哦。
是被窦琰扣下了吧。
景叙别无所谓地想。
“那你成绩应该还好吧?”罗彦继续问。
景叙别:“还行。”
没说更多,他伸手,拦下一辆路过的出租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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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左额头被用指尖戳了一下。
惯性作用砸往墙壁,即使提前预判向反方向收了力,还是微微发疼。
宋亦抬手捂住差点被撞到的那块皮肤,继续完成关门的动作,嘴上还在无所谓地笑。
“妈,昨天不是说好了吗,今天要打就打右边。”
他低下头,半开玩笑,“左边擦到还有点红呢,我可不想负上伤����”
“你少在这里给我扯东扯西。”郑欣蓉拽过他衣领,“几点了?天都几把黑了,你干什么去了?”
宋亦毫不避讳地看着她笑:“闻不出来吗,烟味。”
郑欣蓉面色顿时阴了一个度。
她站起,试图将他踹向地板。
“考试考了多少分不知道?还出去玩,又退后多少名了你不知道?真**不如。”
其实他和母亲力量差距悬殊,宋亦明明可以反抗。
但嫌麻烦,他还是顺从被踹坐在地。
自己收了力度。不是很疼。
他仍然无所谓地扯着唇笑:“年级前三,我还当班长了。”
“前三?”郑欣蓉阴阳怪气重复,“你挺自豪啊?”
“从小到大你什么时候不是第一,自从今年升学,退成什么样了?就一个第一有那么难考?”
她拖着调子,“白养你了,真不争气!”
宋亦没反驳,眯眼打了个哈欠,果真听见她朝后面喊:“小桂,我包呢?”
小姑娘闻声从沙发后探出头。
她弱弱道:“妈妈,你别打哥哥了……”
“我问你我包呢?”郑欣蓉拔高了音量。
宋桂抖了一下,趴到地上,将藏在沙发下的布袋抽出来。
布袋里不知鼓鼓囊囊塞了什么,看起来不怎么重,绳子在封口处扎得很严实。
郑欣蓉将它夺过来,砸在宋亦侧臂。
“前三,前三,我让你前三,我让你考不到第一!不好好学习,饭也不赶快回来做,让你天天出去玩……”
………
挨了多少次宋亦压根没数,他只是习惯性倦着神情等待。
等到身边空荡荡时,宋桂抱着他哭起来。
他终于移开护着头的胳膊。
“哥哥,你回来早一点吧,别让妈妈打你了。”小姑娘鼻头哭得一耸一耸,“我把布袋里的东西偷偷换成橡胶玩具了,软的,妈妈还没发现。”
宋亦没事人般笑起来:“哦,怪不得不太痛。谢谢你啊。她今天几点回来的?”
“比你早一分钟。妈妈说她今天输钱了,心情不好。”宋桂认真抬起手,给他比了一个“1”。
“。”
一分钟。
“行。”宋亦扯扯嘴角,摸了下她脑袋,“你别哭了,哥哥做饭给你吃。”
哭得稀里哗啦的。真烦。
他没在地上平复太久,像刚挨打的人不是自己般,很利索地就去厨房做好了饭。
这样的生活是从记事起就开始重复的。
争吵与反抗早成了没有必要的过去式。
大院儿里的房屋大都简陋,客厅和餐厅共用一张桌。
饭菜摆好,郑欣蓉正数完钱从房间出来,面色如常地端起碗吃饭。
宋桂在她旁边抠了会儿馍皮,看着她脸色,小心翼翼商量:“妈妈,以后别打哥哥了。”
郑欣蓉狠狠剜她一眼,“你去街上问问啊,哪个孩子没挨过打?这么正常的事,天天来我面前烦,滚滚滚滚滚。”
宋桂却不听她的,鼓起勇气反驳道:“可你每天在外面玩,回来得比他还晚。而且哥哥还给我们做饭。你是今天输钱了才在他身上撒气。”
“……你滚不滚?你也想挨打了?”郑欣蓉作势就要抬手。
“你爹把自己作进监狱,我一个人养你们容易吗?你哥他做家务好好学习不是应该的吗?是我让他出去玩的?是我让他不好好上学的?!”
宋桂弱弱嘟囔:“哥哥前三已经很厉害了啊。明明是你总打他,他才不想回来。”
提到关键词,郑欣蓉又激动起来:“我儿子必须是最好的,输给别人就是废物一个!自从他从第一退下去,我都没脸再和别人谈他成绩!前三?好意思说吗???”
她越吼声越大,宋桂一缩脖子,捧着碗不敢再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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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宋亦没吃。
他收拾完厨房,回到卧室摊开了作业。
一字未动。
除了躁感,还有身体在隐隐作痛。
这种紧密的窒息感让他反胃。
考不到第一。就要被打。
回家晚一点。还要被打。
郑欣蓉对他的名次执着到发疯。
他从来都是最顶尖的那个。现在却无论如何都够不到最上面。
提起第一,所有人想到的都是景叙别。
景叙别……
这个名字搔在他身上,除了烦躁还是烦躁。
手机又响了,王枸子的一串关心被压在底下,马大吉新发了几条消息给他:【你回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