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戏榆
饭还热着,升腾起的热气迷住了他的视线,眯了眼才看清,里面盛着淡黄色的面食,圆圆粗粗的,上头还撒了层咸菜丁。
闻起来挺香。
“这是什么?”
“热干面。去晚了只剩这个和鸡丁米线了,我记得你不喜欢吃米线。”
“记性还挺好。”
景叙别接着说:“食堂还是太油,下次我回家给班长做清淡的。”
“油你还买?”
“今天太晚了。怕你饿。”
“……”又肉麻起来了。
宋亦牵了牵嘴角,低头夹了根面尝了尝味道。
味道还行,反正不难吃就是能吃。
他吃饭的时候,景叙别就坐旁边玩手机,玩了半分钟,又改成托腮看着他进食。
被一直紧盯着这事宋亦早习惯了,也没什么不自然,背着单词就把面吃完了。
“下雨,还回去?”他看了眼窗户。
景叙别说:“回。”
“没伞怎么回。”
“但是我淋了雨,要洗澡。”
“……那你自己回呗。”说完这句宋亦就知道这人要说什么了,又补道,“但我得一直在你视线里是不是?真惯着你了。”
景叙别笑了一下,眼神仍然直直压在他脸上。
“我脱了校服罩着班长。”他拉拉宋亦衣角,额前碎发湿哒哒的,低声道,“不会让你挨淋的。”
第101章 勾引景某人和呼吸一样简单
景叙别说到做到。
回出租屋的这一路上, 宋亦被他稳稳罩在怀里,除了裤脚被不可避免地溅湿了些外,其余地方都完好无损。
景叙别情况就没那么乐观了,在屋门上绕了几道锁后,什么都没多说就钻进了浴室。
整个人都像块半融化的冰一样,边走边落下一地水。
宋亦整了整路上被捂乱的发型和校服褶皱,看到他这落汤鸡样子,不厚道地自己笑了好久。
笑完,转身,面对门上几道新加上的锁,沉默住了。
呃。不嘻嘻。
景叙别限制他人身自由这么久,平时多照顾他一点,保护他不被雨水淋到本来就是应该的。
宋亦鼻孔朝天地想。
他向来是一个配得感很高道德感很低的人……那还去厨房倒温水干什么啊?
他啪地搁下了手里的水壶。
但是景叙别真的被淋得好惨诶。
可那混蛋之前都那样对他了,带他回趟家淋湿了不也顶多算是罪有应得?
但是,但是景叙别真的被淋得好惨诶……
宋亦把搅好的蜂蜜热水放到浴室门口的椅子上,脑袋里已经和自己吵了八百回合了。
算了,他做事本来就随心所欲没有逻辑,想倒水就倒吧。
至于因为这点事做思想斗争?
想着这些,他颇为冷傲地哼了一声,把杯子放好就走了。
眼不见为净。
��
宋亦现阶段尽管是计划着先发奋学习一段时间,其他次要的事都先往后放放。
但是吧……
但是跟骚扰景叙别不让对方学好也不是不能两手抓。
这个人连续干了多少件让他不爽的事了,上学期间是他同桌,放学期间是他室友,二十四小时有二十三点五个小时都黏在一起。
这他要是不抓机会报复个几次,那他就不叫宋亦了,干脆改名叫宋窝囊得了。
坚决不做宋窝囊的小宋同学瞅住机会就展开了攻势。
上物理课趁老师写板书的功夫偷摸一下旁边人的脑袋,班会课上请景叙别上台时悄悄搔一搔对方下巴,晚自习也不放过,就挑年级主任来巡查的时候将景叙别的左臂隔着校服抓进了手里。
景叙别目光落了下来,似是不解,“干什么。”
宋亦没说话,装作认真地继续写题。
他刚一直在留意,景叙别写的是去年的数学真题,就差没几步就要把最后一道大题解开了。
思路正是不能断的时候。
抬眼,班内只见一众埋头苦学的后脑勺,空调声在极端宁静的环境下只显嘈杂。
他抓着对方的手缓缓下移,将手指紧贴着塞入对方指缝。
再十指相扣。
景叙别指腹很轻地抖动一下,显然被他大胆的举动吓到了。
想说什么,年级主任恰好从窗外转移到了后门,静静地背着手往教室扫视。
上次换座位他们轮到了倒数第二排,从后门的角度稍微留点意就能发觉两人间的不对劲。
景叙别只好动了动胳膊,想将和宋亦相叠的手往下压一压。
宋亦却加了力道紧拽着他,不让他动一点。
甚至还反客为主,带动着他,将两个人的手都放在了他的腿上。
景叙别像受不住了,大腿紧急避险往旁边让了让。
宋亦牵着他的手追过去,不知避嫌为何物地在他校服裤子上摸了不止一把。
揩油揩够了,他悄悄往后门位置递去一眼。
年级主任早不在那儿了。
景叙别还是不敢动。他位置靠外,连看都不敢往外看一下。
宋亦就骗他说:“主任正看我们这边呢。”
“那你不要乱动。”景叙别装着一副冷样,“他看见我们……这个样子会批评你。”
“还用你说?”宋亦坏笑,“别说话,他还没走。”
景叙别紧急闭嘴。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在浓郁的学习氛围中低眸做各自的事,唯有手还是紧紧牵着。
宋亦过了会儿手心就有点想出汗了,他不太舒服,逗过人就想把手抽走。
景叙别迅速地把他摁住了。
宋亦:“?”
景叙别:“别动。”
“主任早走了。”
“我知道。”
你知道还不撒开手?
宋亦拿左手写字写了好几分钟,正想替换右手上阵,结果景叙别扣着他手就是不放过他。
“你就说你想干什么吧?”他音量拔高了点。
景叙别目不转睛地盯着试卷题目,说话前还没忘在验算纸写上公式。
“不可以牵吗。”
宋亦掐他:“这是在学校。”
景叙别认真点头,把解出来的答案往卷子上填。
“原来班长还知道这是在学校啊。”
宋亦:“……”
没理了,说不过了。
他人生准则该派上用场了:
有宋亦在的地方,宋亦永远不可能错。宋亦就是天,宋亦说的话就是理。如果一不小心处在理亏境地,那么请参考第一条。
反正宋亦永远不可能错。
既然如此,那这个晚自习,景叙别更别想学好了。
切,不就牵个手?
他主动反握住景叙别,嘴唇碰到对方耳垂。
“叙别哥哥,”他轻笑一声,轻轻慢慢念出这个久违的称呼,“你是不是想了?”
景叙别:“?”
宋亦偏头。
他姓景的同桌僵在原位,果不其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脸红了。
宋亦不屑呵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