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问君几许
“做人不能这么欺负瞎子的,求求你,放过瞎子吧,别走这一步了。”
罗成刚刚掷了5点,正好把挡在前面的谢枕的飞机给吃掉,谢枕死死摁着不让他拿走,可怜兮兮地哀叫着。
罗成笑得肚子都痛了:“老板娘,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们怎么敢欺负您啊,只能说您今天运气不好。”
郭斌也跟着说:“还有老板的红包,激起了我们强烈的胜负欲。”
火锅好吃,但吃完之后要收拾的锅碗瓢盆也多,谁都不想动手,贺呈更是有理有据,说准备晚饭的人不应该再收拾厨房。
最后是贺老板的心肝儿谢老板提议用猜手心手背的方式选定倒霉蛋。
提议很好,很公平,立刻被采纳,并且一局就选出了倒霉蛋,只不过这个倒霉蛋正好是提出建议的谢枕本人。
有贺呈在,当然不可能真让他动手,自然而然的,这个收拾厨房的人就变成了贺呈。
最终,贺老板还是没能逃脱既准备晚餐又要收拾厨房的命运,谢枕心虚地撇撇嘴。
而且手心手背输也就算了,玩飞行棋还输,别人总丢出大点数,就他不是一点就是两三点,还被吃掉好几次。
刚刚被罗成吃掉的这只飞机,也是好不容易才重新起飞的。
好烦。
“快松手啦老板娘。”
“不要。”
“老板娘……”
“就不要,让我赢一次嘛。”
他还是捂着棋子不肯松手,眼角眉梢每一处都透着委屈,好似自己真的是全世界最可怜、最倒霉的人,可惜面对的是直得不能再直的罗成,压根就是对牛弹琴。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有人在谢枕身侧蹲下来,将吸管喂进他嘴里:“喝橙汁。”谢枕熟练地往他胸口一趴,趁机撒娇,“他们都欺负我。”
“我们可没有,骰子可都是谢老板自己掷出来的,公平公正童叟无欺。”罗成说。
谢枕的眼神更哀怨。贺呈一只手拿着杯子,另一只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晃了晃:“撒手,输了也没关系,我们输得起,等过几天我就找机会把他扫地出门,让他睡桥洞。”
谢枕被哄高兴了,还真松了手,笑嘻嘻地说:“好吧好吧,吃掉就吃掉,我们家有钱,你们都去睡桥洞。”
罗成:“……”
小陶和郭斌:“……”
贺呈:“哈哈哈。”
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眨眼一个月就将过去,还有一周就是除夕了,罗成他们要回老家过年,呦呦的员工们当然也一样,最后只剩下了两位老板和小陶。
前天小陶也走了,说是待在家里无聊,趁着放假出去旅个游,找找灵感。
没有单子,电灯泡还全都走了,两个人过了几天完美的二人世界,贺呈别提有多高兴。
但过不了几天谢枕也要走了,这两天已经开始收拾起行李。
这活还是贺呈干的,他忙着叠衣服,谢枕就坐在旁边喝酸奶,外加添乱:“不用带那么多,顶多就去两三天,戴两身换洗衣物就够了。”
贺呈不听他的,继续对着备忘录整理,嘴上说着不用戴那么多,但这祖宗娇气,认睡衣、认杯子、连个热水袋都认,要是不把这些东西都揣上,那这两三天应该不太好过。
买票那天贺呈说要陪他一块儿回去不是说笑的,谢枕却并不当真,在他真要买票的时候阻止了,用的理由还是同一个,大过年的不想他跟着一块儿去公墓这种地方。
贺呈为此还不高兴了一会儿,最后被一个吻给哄好了。
这会儿给他整理行李,理所当然地又勾起了那天的不爽,看这家伙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而谢枕在捕捉情绪这一块无人能及,贺呈都没多说什么,他就感觉到了,安静地蹲在贺呈脚边,从侧面将他抱住了。
“别烦人。”
“没烦,就是想抱一抱贺先生,我马上就要走啦,想抱贺先生都抱不到啦。”
����还不是你自己不让我一块儿去,在这说什么屁话呢。
贺呈非但没有被哄好,反倒是更不爽了,他把两双袜子卷巴卷巴塞进行李箱,再想去拿沙发上的衣服,却动不了,谢老板跟个大型挂件似的紧紧抱着他,叫他动弹不得。
“呈哥,我的纹身还在吗?”
“又不是纹身贴,当然在。”他艰难地站起身,谢枕赖着不动,他就将人一把端了起来,抱到旁边的沙发上,“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见不到贺先生,心里忽然很不安。”
作者有话说:
狗血定律,甜甜过后必有刀子……小谢已系好安全带。
第79章
“……”这祖宗的甜言蜜语真是张口就来,贺呈半个字都不信,他故意问,“这跟纹身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啊,那可是贺先生给我的印记。”他垂着眼睛乱笑,“啊呀呀,好想在贺先生身上也留下点什么啊,想……标记贺先生。”
“这还不简单,来,给你啃几口就是了,用力咬得深一些,保证一个星期都不会消,够你来回跑两圈了。”
谢枕仰着头,循着他所在的方向笑,贺呈就将这个笑当成了默认,俯首主动将自己的脖子送到他嘴边,这祖宗也是真的不客气,张嘴就咬了上来。
这一口是真的狠、也是真的深,牙齿刺破皮肉的痛让贺呈不由地绷紧了身体,而谢枕的双手搂紧了他的脖子,将他更深地往自己怀里摁,想要他咬得更深。
“怎么样,谢老板还满意吗?”
“还不够。”软软的江南口音有些发沉,带着并不明显的沙哑,像浸泡了烈酒,他垂着眼睛,自上而下望着贺呈,“只是这样的话是不足以印象深刻的,贺先生,我想让你更疼一些,记得更深一些……”
这个疯子!
这家伙根本就是个疯子!
但我就是喜欢他这股疯劲,贺呈心想,太特么带劲了,太喜欢了。
他很想吻这个人。
可惜的是他还没有将心里的这个想法付诸行动,谢枕就先吻了上来,嘴里的血腥味被渡到他的口中,这个吻比任何时候的都要凶,带上了某种孤注一掷的狠辣,轰轰烈烈的,仿佛要冲垮一切,要一次性将今后所有的吻都透支了。
收尾时却又变得无比的温柔,谢枕仿佛怜惜似的舔了舔他的唇,轻声地呢喃:“要记得我啊,贺先生……”
贺呈莫名其妙:“说什么傻话呢。”
最后,他是小年夜当天走的,贺呈把人送到机场,又看着他被工作人员领着进了登机口。
他们买的是头等舱,服务当然是一流的,但贺呈还是不太放心,差点又想跟着过去了。
五六分钟后,谢枕给他发来了消息:【我已经找到座位啦,你快回去吧,除夕见。要想我噢,贺先生。】
贺呈回他:【除夕见。】
人还没真的走,他好像就有些想了,可真是没出息,贺呈笑自己。
但他并不知道的是,说着已经找到座位的人,实际上还没有登机,而是出现在了内场的一间咖啡馆里。
在他的对面还坐了一个人,这个人贺呈也并不陌生。
“梁先生不惜浪费一张机票的钱也要找机会同我见面,是有什么事吗?”
离飞机起飞还有二十分钟,谢枕脸上却半点不见着急,不疾不徐地用勺子搅拌着咖啡。
对面的梁溪文并没有马上说话,而是不错眼珠地打量着他。
谢枕等了一会儿,没有听见对方的动静,无奈地笑了笑:“梁先生,我的航班马上就要起飞了,您如果没有什么事,我恐怕要走了,呈哥给我买的是头等舱,很贵的。”
这句话实在叫梁溪文恼火,他依旧直直地盯着面前的人,尤其是那双眼睛。
“见你第一面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眼熟,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是不是真的在哪里见过你,直到昨天下午我终于想起来了,你这双眼睛,特别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
“是吗,那还真是挺巧的。”谢枕温和地笑了笑,“但这又能说明什么呢,这个世界上那么多人,难免有人长得相似。”
他低头抿了一口咖啡,抱着杯子的双手紧了紧。
或许他自以为做得不着痕迹,梁溪文却将这些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他在紧张。
梁溪文勾了勾唇角,笑道:“谢先生何必这样急着走,一张机票而已,大不了我赔您就是,还是说谢先生心里有鬼,不敢面对我?”
谢枕瞳孔很明显地一缩,抱着咖啡杯的手握得更用力,手背上的青筋凸显得很明显。却还在佯装轻松:“梁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别装了,我知道你是谁,你骗不了我。”梁溪文看着他的眼睛,“你就是当年那个总是跟着贺呈的小胖子,他认不出来你,我认得。”
“梁先生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谢枕茫然地眨了两下眼睛,似乎真的不明白梁溪文的意思。
后者却已经认定了他的身份:“你对自己未免太过自信了,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将自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但你千算万算,恐怕没有算到会再碰到我,而我刚好还对你印象深刻。”
“谢先生。”
“谢枕。”
“你甚至连名字都没有改一个。”
一丝恐惧和惶然从那张精致的脸上匆匆闪过,哪怕他已经竭力在维持冷静,但这些情绪还是很难被完全掩饰,梁溪文看在眼里,步步紧逼:
“我翻了当年的新生名单,谢先生,你说巧不巧,那批人里面,正好有人也叫谢枕。”
“谢先生的名字这样独特,重名的几率应该很小吧?”梁溪文脸上浮现出扭曲的冷笑,“到了现在还不愿意承认吗?”
对面的人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眼,表情淡然而平静,隐隐还带着笑意:“我和他相处了那么久他都没认出来,没想到却被梁先生给发现了,真遗憾呐。”
“所以你这是承认了?”
谢枕耸了耸肩:“事到如今,我再隐瞒好像也没什么意义了吧,反正梁先生肯定已经在找人调查我了。”
知道就好,梁溪文心道,就算你不承认,我也有办法叫你说实话。他看着眼前的这张脸,十多年过去,除了一双眼睛,这个人的脸上已经看不出过去的任何痕迹,说句判若两人都毫不夸张。
换谁都很难相信当年那么丑陋懦弱的一个胖子,变成了这样一个美人。
“当初我就跟贺呈说过,你看他的眼神不正常,但他好像并不相信,事实证明我是对的,是吧?”
“你每天阴魂不散的跟踪他,在我们约会的时候不合时宜的出现,都是因为你喜欢他。”他抱着双臂,满怀恶意地打量着谢枕,“你把自己整成这个样子,该不会也是因为他喜欢长的好看的人吧?”
谢枕低着头,继续搅拌着手里的咖啡,对梁溪文的话不置可否。
这副漫不经心的态度刺痛了梁溪文:“但假的就是假的,你就算整得再好看,骨子里也还是那个恶心的死胖子,你猜要是他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发现你就是当年那个跟踪狂,他还会不会喜欢你?”
因为这句话,谢枕蹙了下眉,似乎在很认真地在考虑,半晌后,他轻轻笑了笑:“那就不要让他知道就行了。”
机场广播已经在催促尚未登机的旅客,广播很大声,即使在店内也能听得一清二楚,秉着不浪费的原则,他把剩下的咖啡喝了。
将空杯子放回桌子上之后他施施然地站起身:“我该走了,梁先生,谢谢你的咖啡。”
“你以为自己还能瞒多久,纸是包不住火的,你就不怕我告诉他吗?”背后,梁溪文冷冷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