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问君几许
“你是在怪我把他赶走了?”
“别明知故问。”
“为什么偏偏是他?”
“只能是他。”贺呈不太想跟他讨论这个,“不过这是我的事,没必要跟你交代。”
梁溪文受不了他这么冷漠的态度,神色受伤:“可这对我不公平,为什么你不能喜欢我,却要喜欢他,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说的。”
当初两人在一起,是梁溪文主动追的贺呈,后者虽然答应了他的表白,却不喜欢他,喜不喜欢一个人是能感觉出来的。
或者更准确来说,贺呈挺喜欢他这张脸,但不会因为对这张脸的喜欢就为他停留。
起初梁溪文也不是很在乎,他本身就是个爱玩的,之所以追贺呈,很大原因是满足虚荣心,但处着处着,不知不觉就付出了真心。
既然他给了真心,就也想要贺呈的真心。可贺呈却对他说那不可能,为此还提了分手。
“别问我要真心,我没有那东西。”当时贺呈是这样跟他说的。
他愤怒于自己被甩,怨恨过对方很长时间,可当无意中看到有关于对方的消息之后,还是忍不住心底的悸动,找了过来。
很难说这份悸动是喜欢多一些还是不甘多一些,但不管如何,他都没想过贺呈居然有了喜欢的人。
明晃晃的,不怕任何人发现的爱意。是从前的他并没有得到过的。
梁溪文没法不嫉妒。如果贺呈不在意那个瞎子,他或许不至于怨恨成这样,可贺呈偏偏那么喜欢那个人。
一个瞎子而已,即便长得再漂亮也只是个瞎子,贺呈怎么能宁愿一个瞎子而不喜欢他?他难道还比不上一个瞎子吗?
“那不是骗你的,在遇到他之前我确实没想过会喜欢什么人,既然你非要问,那我们今天就干脆说清楚,但今天之后,我希望这事就翻篇。”
梁溪文是今晚最后的客人,两个人从高中开始就抽烟,因此贺呈也没避着,直接就拿了烟出来,朝他示意道:“能抽吗?”
“当然。”梁溪文说,“能给我一根吗?”
连着抽了小半根,才像是过了瘾一般,贺呈脸上松快不少:“憋死我了。”
“你刚才就可以抽,我不介意。”
“他对气味敏感,不喜欢烟味。”他口吻随意,像是早就已经习惯了。
“……”梁溪文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你就那么喜欢他吗?”
还没开口,贺呈就先笑了一声:“喜欢啊,可太喜欢了。”
第76章
好像只是不久之前,他和温非也有过类似的对话,那个时候他还犹犹豫豫的,不敢直面自己的心意,一句喜欢闷在心底,翻来覆去的纠结,如今的心情却和当时天差地别。
那个时候他对谢枕说,只要对方叫停,他不会纠缠,现在……绝对不可能,屁的试一试,屁的放手,只要想一想他就要发疯。
吊儿郎当地掸了几下烟灰,他的视线往梁溪文身上一乜:“有时候喜欢和讨厌可能真的是很莫名其妙的一件事,你看他的第一眼,就知道自己是喜欢他还是讨厌他。”
“溪文,我们俩试过了,很显然,不成,那就没有必要再试第二次,就算这个时候我还没有遇到他,也不可能这样做。”
“所以我今天跟你说清楚,如果你不再提那些事,以后你过来纹身,还能在我这里讨一杯茶喝,但你若还要提,那��生就不欢迎你,我本人也不欢迎你,我喜欢他,不想他受委屈,不想他不安。”
这番话可以说是已经将态度摆得很清楚了,可正因为这样,梁溪文才更加不甘心。“要是他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呢?”
“他本来就不完美,有很多缺点。”说到这里,贺呈又笑起来,“脾气坏,爱耍我,还特别会演戏,说的那些话,十句里有八句不能信。”
“刚刚你以为他是真的因为你的话觉得不好意思才走的吗,当然不是,他就是故意的。”
“故意表现得落落大方,实则小心眼着着,这样做只为了让我心疼他,也是故意叫我去拍照,那是为了给你看的,叫你别打我主意,一句话把我们两个都算计进去了。”
“这些我都知道,他也不怕我知道,但我还是喜欢他,我就喜欢他这脾气。”
“喜欢了就没办法,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我都认了,没招了。”他仿佛有些得意地挑了挑眉,“他肯为我花心思就很好,说句夸张的,现在就算他放个屁,我都觉得是香的,就这么喜欢。”
一根烟差不多已经抽完了,贺呈将烟蒂捻灭在烟灰缸里,清了清嗓子。他没有给梁溪文再说什么的机会:
“好了,咱们继续吧,你这图今天能弄完,到时候可以看看效果,要是不喜欢,半个月之后来洗掉,那个时间能好洗一些,要是喜欢,也是同样的时间再过来一趟,给你加个色。”
十点一刻,他们这边才收工,罗成和郭斌都已经回去了,小陶也不见踪影,只有谢枕还睡在休息间的沙发上。
那沙发已经很多个年头了,平时他们都不爱坐,嫌太软了,坐久了腰椎特别难受,只偶尔会有人上去躺一躺。
但因为不够宽,也不够大,躺上面只能蜷缩起手脚,不太舒服。贺呈是三个人中最高大的那个,也是最不喜欢这张沙发的人。
现在看谢枕委委屈屈缩着手脚的模样,想起自己在这张沙发上遭得罪,心不由地又软了下来。
他悄么声息地走过去,在沙发边蹲下来,仔细掖好毯子,毯子小,瞎子睡觉又不老实,脚踝全露在外面了。
这个时候他应该把人叫醒,却没舍得,而是先观察了对方一阵����
额头真好看,亲一下。
眼睛真好看,亲一下。
鼻子真好看,也亲一下。
嘴巴也好看,再亲一下。
怎么就能这么好看啊这祖宗。
睡梦中的人蹙起眉头皱了皱鼻子,八成是被贺呈给烦的,贺呈不敢再动,安静地盯着人看。
谢枕的表情却没有放松下来,反倒越来越痛苦,额角不住地渗出冷汗,眼珠在眼皮下迅速而激烈的滚动,喉咙里也溢出含糊的字眼:“痛……好痛……”
这是被魇住了。
贺呈的心脏狠狠地抽了一下,他用力握住谢枕的手:“醒醒,宝贝儿,醒一醒……”
好在他睡得不是很熟,贺呈拍了拍他,他就醒了,贺呈顿时松了口气。
“做噩梦了?”带着茧子的手掌将他的手包裹起来,柔软的唇瓣贴着他的磨蹭,“梦到什么了?”
这个动作太温柔了,感官迟钝地苏醒,谢枕也从梦魇中清醒过来,认出了身侧的人,依恋地同对方讨了个吻:“我在哪?”
贺呈把他揽在怀里,用脸蹭他的,好笑道:“是不是睡懵了?”
看他陷在梦魇中醒不过来的时候觉得心疼,这会儿见他这么茫然的样子,又觉得可爱,忍不住就又想逗他:“那自然是在我的地盘上,谢老板是不是忘了,你已经被我绑进了洞府里,成了我的压寨夫人。”
“是嘛。”谢枕将脸埋在他胸口,搂他很紧,“但我很难养的,贺先生会不会嫌我麻烦就把我给退回去?”
“不会,多难养都养,家里有的是钱。”说着,他拦腰把人给抱了起来,“今天太晚了,不回绿湖湾了,就在这住吧。”
这儿当然指的是纹身店后面的那栋三层楼房,贺呈就这么一路把人给抱了回去,而谢枕则做足了被强抢回去的美人的姿态,时不时就往人耳边吹一口气,挠一下掌心,看贺呈被逗得快抱不住他,就哈哈大笑。
贺呈可真是太喜欢他这模样了:“今天是不是受委屈了,是我不好。”
他家这位心眼儿比针眼还细,今天倒是很说话,笑盈盈地眨着眼睛:“没啊,其实他也没说错,要是我自己,也不习惯被别人这样看着,多尴尬啊。”
“今天怎么这么大度,都不像你了。”贺呈也不拆穿他。
谢枕立刻不可思议般瞪圆了眼睛,手指戳着他的心口,不满地嘟囔:“好啊,难怪人家都说旧情人最难忘,见了老情人就嫌弃我不大度了,我可真是全天下最可怜的瞎子。”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怎么又演上了。
早就知道这祖宗不是个肯吃亏的,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姓谢的瞎子简直套路千千万,你以为走过了一个坑,其实他还在前面挖了更大的坑等着。
贺呈把人摔到床上,自己也覆了过去,谢枕想逃,被他抓着没能逃成功,就开始嗷嗷地叫唤:
“其实我知道他就是故意针对我,把小陶赶出去也就算了,赶我出去做什么,我一个瞎子,你们就是当着我的面干出点什么,只要不发出声音我也完全发现不了啊。”
“所以你们就是心虚,怕被我发现什么,怪不得人家都说男人有钱就会变坏,像贺先生这种名声地位全都有了,还这么有钱的,朝三暮四也是正常的,我们瞎子能有人要就不错了,可不敢多说什么。”
“万一贺先生哪天嫌我烦了,我一脚给踹出去了,那我可就没有那么大的房子住,那么软的床睡了,所以我也只好装作发生了,哎呀呀,我们瞎子真是可怜啊。”
越说越离谱,贺呈简直听不下去了,用一个吻堵住了这张喋喋不休的嘴:“我觉得谢老板这张嘴还是少说话,干点应该干的事情比较好。”
“比如呢?”
“比如跟我接吻。”
谢枕笑着从他怀里滚出去,把自己缩在墙角,双臂抱在胸前,一副誓死不屈的模样:
“不要,我们瞎子才不是会为了大房子就屈服的人,明天我就收拾包袱滚蛋,腾出地方好叫你和旧情人鸾胶再续。”
再听他继续胡扯下去,贺呈觉得自己简直要吐血,他手臂一伸,将人拎了出来:“给我过来吧你……”
气温越来越低,这两天白天最高气温也就三四度,谢枕越来越爱睡懒觉,早晨总是起不来,两人索性就没再回去过绿湖湾,而是在老房子里住了下来,方便谢枕睡懒觉。
反正呦呦没有他这个老板照样开张,真要是碰到什么事,也就几步路的事,谢枕就心安理得的养成了赖床的习惯,每天不睡到中午绝对不起来。
但只要起床,锅里就总是温着他喜欢的早餐,有时是他点名要吃的,有时他勉为其难的说个随便,贺呈就搜肠刮肚的按照他的喜好给他“随便”准备。
等到慢吞吞的吃完早餐,他就溜达着回自己的甜品店,往往不到一个小时,就又到了吃午饭的时间,贺呈会提着丰盛的外卖找他一块儿吃。
晚上同样如此。不过从贺呈出去找人变成了谢枕过去找他。大多数时候还是吃外卖,偶尔碰上贺老板偷懒,没把单子排那么满,就有时间亲自准备一顿火锅或者炒几个小菜。
吃着吃着谢枕就会眯起眼睛想睡觉。真跟只猫儿似的,一到冬天就犯懒,吃饱了就犯困。
这几天更是连澡都不高兴洗,回到房间往床上一瘫之后就处于半昏迷的状态,无论贺呈怎么折腾他都不肯醒。
贺呈就又任劳任怨地把人抱去浴室泡澡,他继续瘫在浴缸里,贺呈给他洗头、洗脸、搓澡。简直了。
这天晚上,贺呈又这样把人抱进了浴室,当天吃的还是火锅,谢枕原本颜色很淡的嘴唇被辣得通红,他又那么乖地睡在浴缸里一动不动,身上一丝不挂,半湿的头发软趴趴地耷拉在脑袋上,软得叫人想亲死他。
贺呈就真的狠狠亲了下去,陷入冬困的猫咪被亲醒,搂着贺呈的脖子回吻他。
作者有话说:
小贺:“他肯为我花心思就好~”
小谢:暗中得意
第77章
这段时间两个人都挺忙的,临近年关,各种各样的节日接踵而至,万圣节、圣诞节、还有各种开业迎宾,全都需要订蛋糕甜点,呦呦的生意红红火火,而贺呈这边,很多积压了很久的单子也想趁着这段时间尽量赶一赶,如此一来,两人竟然已经挺长时间没有干点什么了。
这个吻就成了导火索,欲望像迎风而起的火,越烧越快,贺呈哑着声,熟练地往他腰上摸了一把:“谢老板,是不是该履行压寨夫人的职责了?”
“唔。”困顿的人艰难地掀了掀眼皮,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在贺呈看来,这就是同意,要不是还没洗完澡,真是恨不得立刻就把人抱回床上去。
但在浴室其实也一样,他们在这里胡来过几次,体验还不错,尤其是浴缸那回。就是挺考验腰力的。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