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梅季 第34章

作者:问君几许 标签: 近代现代

他冷笑一声,语气发沉:“是你自己下来,还是我上去请你下来?”

“哥!”小陶双手扒拉着扶梯,不敢下楼,却也不敢待着不动,脚步慢吞吞地往下挪了一下,身体和手却还停在原地,以一个极为别扭的姿势挂在楼梯上,“我错了哥,我就是不小心拿错了,等想起来的时候都已经咬了一口了……”

贺呈眼角的疤狠狠抽了抽:“所以呢?”

“所以就吃了啊。”小陶都快哭了,“我都咬一口了,总不能再给您装回去吧,您不得打我啊……”

贺呈朝他招招手。

“怎、怎么了,哥。”

贺呈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你说呢。”

小陶是真快哭了:“别啊哥,别揍我,我有消息要汇报!我将功赎罪!给我个机会吧哥……”

贺呈递了个眼神给他,意思很明显,若是说不出什么让他满意的话,就等着死吧。

“哥!我看到那个大块头又去找谢老板了!真的,我在楼上看到了!所以现在不是揍我的时候,赶跑情敌更重要!”

屋漏偏逢连夜雨,继发现冰棍被偷吃之后,情敌还出现了,贺呈恶狠狠地睨了小陶一眼:“你给老子等着,等老子回来就收拾你!还有我楼上的客人����”他说,“帮我上去说一声,再多休息10分钟。”

撂完狠话,他就气冲冲地迈着大步出去了。

小陶松了一口气,连蹦带跳地从楼梯上下来,趴在门口看着他哥越过马路,朝着甜品店去了����

“还好情敌来的及时,吓死我了。”

“先别高兴太早。”罗成笑道,“你吃了他最宝贝的冰棍,等他收拾完情敌就会来收拾你了,而且你最好从现在就开始祈祷。”

“祈祷什么?”

“祈祷他这一趟顺利,要是在情敌那里受了气,你只会更惨。”

小陶:“……”

小陶觉得自己真是冤死了,他们几个大老爷们在一处,冰箱里的东西从来都不分什么你的我的,都是有什么就吃什么,现在他哥突然给自己划了这么一块儿,他还真有些不习惯。

不习惯就容易搞错,真就是顺手的事。

“我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不就是一根冰棍的事,大不了我再去问谢老板买几根赔他就是了。”

“晚了。”罗成分外同情地看着他,“在你吃掉那根冰棍的时候就应该马上去买,现在他都知道了,你就算再买100根都没用了。”

小陶不解:“怎么就不一样了?”

“等你再长大一些,有了喜欢的人之后就会懂了。”罗成拍了拍他的肩膀,高深莫测地说。

“我懂,不就因为那些冰棍是谢老板送来的么,那我买的也是谢老板做的啊,有什么区别?”

罗成摇了摇头,笑而不语。

小陶有点气恼,不过更好奇他哥的感情问题。

“你们说,我哥这次是不是真的栽了,我都没见他这样过,吃他一根冰棍就跟要了他命似的,刚刚他那眼神是不是很恐怖,我都吓死了。”

“往常都是那些人追着我哥跑,现在成了我哥天天担心谢老板跟别人跑了,这算不算是风水轮流转?”

“不好说,老板挺渣的,说不准过两个月就又没兴趣了。”罗成说。

“我觉得也是。”郭斌点点头,赞同道。

小陶哀叹了一声:“渣,真渣。”

其他两人跟着附和:“渣,真渣。”

小陶:“我还是先给他买几盒那个口服液备着,他就是更年期,男人过了三十就这样……”

懒洋洋的午后,店里没几个客人,钱琛靠在唯一一张沙发上,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谢枕在他旁边坐着,正很认真地品尝一块巧克力千层。

“你说一个人的口味真能变化那么大吗?”

钱琛哈欠连连:“那可说不准,就拿我来说吧,我小时候不挑食,除了花菜之外的食物很少有不喜欢的,等到高中以后,就突然很喜欢吃花菜,其它不能接受的东西倒是越来越多了。”

问题是谢枕自己问的,但钱琛认真回答的时候他却好像没有认真听,随口敷衍了一句:“是么。”

看不见到底不方便,这次可可粉放太多了,略显得有些苦了。不过他自己倒是很喜欢这个口感。

钱琛因为这个不端正的态度翻了个白眼。

“说真的,这次我真弄不懂你,和他在一起不是你梦寐以求的事情吗,现在好不容易真勾搭上了,不应该趁胜追击再接再厉吗。”

“现在他叫你把我踹了只跟他,这不是好事嘛,你就该马上答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什么德性,待会儿他要真觉得没意思了,跑了,我看你找谁哭去。”

可可粉的苦味从舌尖蔓延开来,间或有淡淡的甜味,谢枕对这样的味道上瘾。他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眸,空茫茫的视线朝外越去,似乎想要看到街的对面。

诚然,钱琛说的话是有道理的,他等现在这一刻等了太多太多年,为了这一天做过很多很多的准备。但正因为如此,他才更要等。

“你小时候有没有想要却得不到的玩具?”

“嗯?”

谢枕垂下眼睛,用手里的小银叉切了一小块蛋糕,表情淡淡的:“放在橱窗里展示的漂亮玩具,你特别喜欢,可是价格很贵,你买不起,所以只能走开。可你其实还不死心,还是想拥有。”

“突然有一天,当你再次从橱窗前走过的时候,店员允许你试玩一次。你欣喜若狂,小心的将它握在手里,你发现它比你以为的还要让你心动,你特别特别想将它带回家,你对它的渴望超出了以往任何一个时刻,但你依然没有钱。”

“所以你下定决心开始存钱。这个过程很漫长,中间你要抵制住许多的诱惑,比如新推出的、价格更便宜的玩具,比如五花八门的各种零食。过了很久很久,你终于攒够了钱,把它带回了家。”

“同一天,有人送了你一个差不多甚至可能更好一些的玩具,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觉得你会更喜欢哪一个?”

作者有话说:

很快就要真的在一起啦!

(这周1万字,周五、六、二~依旧求海星、求评论,啾咪~)

第40章

什么乱七八糟的。说感情呢怎么突然就开始说玩具了。

但谢枕的表情和语气都很认真,钱琛只好顺着他的假设想了想,说:“应该是我自己攒钱买的那个吧,毕竟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人嘛,都是这样,轻易到手的总是不容易被珍惜。”

说到这里,他似乎明白了好友的用意,“卧槽,我好像懂了,你这是还要故意吊着他啊。就好像我平时钓鱼,如果想要钓上大鱼,一定要舍得下诱饵,只有鱼饵够香,鱼才会咬上你的钩。”

“但只有鱼饵是不够的,还得看技术,在大鱼上钩后不能急,急了就会惊动鱼,会把它吓跑,你得拉一阵之后适当的放放线,这样它才会把钩子咬得更紧。”

“现在你既是那个诱人的鱼饵,还是那个握着钓鱼竿的人。”

谢枕唇角的弧度微微扩大,小银叉轻放在碟子上,他双手交握搭在桌子上,给了钱琛一个眼神。是默认。

搓了搓手臂,钱琛真心实意地感叹:“被你看上也是蛮惨的,我看他迟早被你玩死。”

对那位贺先生的印象虽说算不上好,但这会儿他是真有些同情对方了。

“怎么会呢。”谢枕的眼里涌动着狡黠的笑意,“我那么喜欢他,才舍不得,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希望能成为贺呈最喜欢的玩具,霸占他所有的注意力,让他眼里再也容不下其他的玩具。

而不止是因为一时兴起。

“没什么。”他垂下眼眸,状似无辜地说,“我那么柔弱的一个人,你不要污蔑我。”

“……”又演上了,钱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啊、对对对,是是是,你柔弱,你纯真,你就是那高山之巅最纯洁的雪莲花。”

“但能不能打个商量,你这套可怜相用在那谁身上就够了,千万别对着我,我容易血压飙高。”

“就您这吨位,血压飙高是正常的,再这样下去,血糖和血脂也会飙高的。”

“我求求你还是闭嘴吧。”

贺呈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臭瞎子和那个大块头紧挨在一起坐着,还对大块头笑得格外好看。

都没有这样对他笑过。不来找他,不给他发消息,却坐在这里和大块头一起吃蛋糕,还对着大块头笑。

贺呈的心里汩汩地冒着酸水,头脑发热冲过来的时候明明满腔愤怒,但现在,这股愤怒忽然就变成了无力。

他苦恼地想,大概真是他前面30年作恶多端,老天才派了一个谢枕来整治他。

在这个人面前,他时常变得怨天怨地,这要是让那几个因为想要越线而被他给果断放弃的人知道了,估计能把大牙都笑掉。

还真是三十年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他被人吃得死死的了。真是……报应啊。

“谢老板这是碰上什么好事了笑得这么开心,说出来让我也开心一下。”他一屁股坐在对面,见谢枕手边吃了一半的蛋糕,二话不说就抢了过来,胡乱往嘴巴里塞,目光却直勾勾落在面前的男人身上。

谢枕认出了他的声音,脸上的笑意被惊讶所取代:“贺先生怎么来了?”

“谢老板的店开在这里,还不许我过来?难道是怕被我打搅什么好事?”

打从坐下之后他就没看过大块头一眼,只当对方不存在似的,一门心思对着谢枕,这时候却意有所指地看了对方一眼。

后者早就在盯着他了,对他横眉冷对。

贺呈没搭理,而是握住了谢枕的手:“谢老板,自己玩的这么开心却不带我,这不好吧?”

他着重强调了玩这个字,指尖在谢枕的掌心中挠着,桌子底下的脚也没有闲着,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谢枕的小腿肚,一双漆黑的眼眸深情地凝视着他,勾着淡笑。

谢枕根本就看不见,钱琛哪能猜不到这人就是故意做给他看的,作为被忽视又被挑衅的人,钱琛心里简直无语。

但为了谢枕这家伙,他又不得不装出一脸的凶相:“我说哥们儿,我这么大个人坐在这里,你是当看不见是吧?几个意思啊?”

贺呈还是不理他,他便大叫一声,扑了过去,用力地将贺呈的手拍开,“往哪儿摸呢你,是你的人么就瞎摸,当我死的吗?我跟你说话呢,聋了是不是……”

太吵了,比陶嘉亮那兔崽子还聒噪,贺呈勉为其难地分了个眼神给他:“啧,原来这儿还有个能喘气的啊,抱歉,我眼神不好,没发现。”他没什么表情的,“真是不好意思啊。”

这态度,这语气,这轻蔑的眼神!

钱琛原本的假生气变成了真生气,谢枕看上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没瞎的时候眼光也不怎么样!

不过气人谁不会啊,就算以前不会,和谢枕这瞎子相处久了也会了。

他于是翻了个白眼,一把勒住谢枕的脖子,将人往自己怀里狠狠一带,吊着嗓子用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说:“宝贝儿,告诉这家伙我是谁。”

他这人下手总是没轻没重的,谢枕被勒得都快喘不上.欲.言.又.止.来气,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臂推开,状似温柔地说:“你先回去,之后再联系。”

钱琛先是犹豫了一会儿,不太情愿的模样,接着又说,“行吧,那我听你的,我的涵养原本就不允许我和傻x共处,就先走了,晚上记得给我留个门,我来找你。”

说完就施施然地站了起来,先是冷冷淡淡地朝贺呈瞥了眼,然后边对着谢枕抛媚眼边往外走:“宝贝儿,一定要等我啊,想你,爱你,么么,亲亲……”

谢枕:“……”

贺呈“…………”

贺呈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简直被恶心坏了,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能恶心成这样,姓谢的难不成就喜欢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