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哈顿社畜大萧条生存指南 第68章

作者:渔襄湘 标签: 近代现代

段知言嗤笑起来:“嘁,有钱人成天就爱在小岛上搞事情,上一个开小岛的,我记得已经在监狱里自挂东南枝了。”

朱利安托着腮道:“如果埃兹拉真的在做我们猜想的那件事,那么Emory说的那个系统的服务器,很有可能就在那个岛上……要打到全球前五十,很难吗?”

尤达又说话了:“目前,DL Ultra 3在全球范围内的注册玩家总数大约为五亿人。”

“区区十万分之一的概率嘛,洒洒水啦。” 段知言再次说起反话。

江隋扫了一眼他,又扫一眼曾砚麒,语气有些阴沉,像是在命令:“你俩不是爱打游戏吗?好了,机会来了。打不到前十万分之一,你们就是全人类的罪人。”

朱利安表示认同:“现在埃兹拉应该已经得知了肖博士死亡的消息,他的神经会有所放松,这就意味着,无论在1930年还是在未来,我们都能得到一段黄金窗口期。我们应该尽快回去,想办法拿到去那个小岛的邀请函。”

四人走出肖澄衍的地下实验室,正准备离开,程素清却叫住他们:“你们陪爹爹喝壶茶再走吧。”

她领他们来到一楼那间账房兼茶室,暖炉上的水已经烧开,白气从壶嘴呼呼冒出。江隋第一次见到肖澄衍的那个寒冷的雪夜,他也曾温茶请他喝,心中不由涌起一股伤感。

一进门,就见通体乌黑猫儿躺在程福常坐的那张椅子的软垫上睡觉。江隋顺口唤道:“来财?”

猫儿一只耳朵动了动,轻轻睁开碧绿的眼睛,打了个哈欠,瞟他一眼又睡过去。

程素清端来茶盘,眼神透着费解:“来财?它叫Photon,福团,是我爹养的猫。”

段知言扬起眉稍:“Photon?光子?可它是只黑猫啊?”

朱利安冷声说:“有没有可能是因为‘黑洞’这名字太难听了?”

江隋只觉得羞愧,竟然把人家的猫当自家的,还给起了名字。也难怪这福团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合着压根只是偶尔去回春堂“做客”罢了。

曾砚麒望向他,眼神充满审视:“我记得某人信誓旦旦:‘来财从小跟着我’……你到底跟我撒了多少谎?”

江隋嘴角抽搐,心虚地看向别处。他的目光随意扫过账房的墙壁,忽然脖子猛地僵住,再次回到某个角度……他盯着墙上那座古朴的西洋钟看了许久,夹带沙粒质感的嗓音不住颤抖:“十点十分……他2026年的家里,挂钟显示的也是这个时间……一零,一零……”

曾砚麒见他情绪陡然激动,忙问:“Emory,你怎么了?”

江隋抬高声音,双手捏紧拳头:“药方……那本书……我知道了!”

他突然从椅子上弹起,飞奔出去。曾砚麒和段知言都起身跟上去,只见他一路冲进回春堂药铺,哒哒哒跑上楼,过了一会儿,捧着一本书和一叠纸又风风火火跑下来。

他再次跑回那间小屋子时,已经气喘吁吁,但他什么也顾不上,只一味在纸上奋笔疾书。

其余三人凑上来看,段知言在嘴里默念:“白术3钱、细辛1钱、半夏1钱……这是中药方子吗?”

江隋写了半张纸,又开始快速翻起那本书,封面大字《寿世保元》,是本医书。他在一堆密密麻麻的文字里,找寻他写下的药材和剂量,每找到一处,又赶忙在纸上记录。

江隋翻书翻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在找寻某一味药材时遇到了瓶颈。“怎么会……不可能啊……” 他开始焦躁,无意识地用牙齿轻咬圆珠笔的笔帽,笔尖按在“僵蚕”这味中药名旁边,反复画粗黑点,几乎要将纸戳透。

曾砚麒掌心覆上他手背,低声安抚:“Emory,别急,想不明白先放放。”

江隋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不应该啊,我觉得我的方向一定是对的……”

段知言急问道:“隋隋,你先说说,你到底想到了什么?或许我们可以帮你一起参谋呢?”

江隋呼吸急促,话音带着喘:“我第一次进这间屋子时,就注意到墙上的钟不走了,第二次,我还特意提醒过程伯……肖博士……但他显然还是没管。后来,我们去他在2026的家,他家客厅的挂钟,显示的也是同一个时间……”

朱利安望向墙上的钟,默念:“十点十分?”

“对,10:10,一零一零,二进制编码。我手上这本书,就是在里头发现了梁博士写给肖博士的情书。这本书就是肖博士给我的,现在想来,他要我发现的不只是那封揭开他和梁博士真实身份的信,而是想告诉我,在这本书里,藏着摧毁那个邪恶系统的毒药,而那种‘毒药’,不是真的药,而是……一串计算机代码。”

朱利安点点头:“听起来逻辑没问题。”

江隋长长的羽睫垂下来:“我也觉得我的推断没问题:姜大夫要我背的药方,应该就是某种‘密文’,而这本《寿世保元》医书,就是‘密钥本’,可是,现在密文和密钥,似乎有些对不上。”

朱利安难得现出一丝人情味儿,他从小桌那头凑过来,轻轻拍了拍江隋的肩:“或许不是方向不对,而是解码思路要调整。先回26年去,如果有需要,我有几个关系好的前同事是密码专家,可以给你引荐。”

江隋摘下眼镜,揉了揉酸胀的眉心。再戴上眼镜时,已然恢复了素日的冷静。他从曾砚麒掌下缓缓抽回手,收起面前那叠稿纸,端起面前的小茶杯。他饮掉那一小杯已经凉透的茶,眼中似有山海:“回去,就是正式开战了。”

第82章 Chapter82[VIP]

凌晨时分, 四人组再次穿越虫洞,回到96年后。不知道是不是情绪的加持,这次穿越时, 虫洞里的风似乎格外大,他们出来时, 一个个头发都乱糟糟的。

江隋拨开许久未修剪的额发, 目光警觉地扫视被声控灯照亮的房间, 他小声问:“尤达, 做一下全屋扫描, 再检查一遍安保系统日志,药铺有什么异常吗?生死攸关, 这次可千万别出错了。”

“好的, Emory, 这次我一定小心谨慎。” 人工智能的机器音多少带着一丝羞愧。

过了片刻,尤达又说:“放心, Emory,我仔仔细细扫描过了,没有异常。不过……两天前, Nathtan又来过了。”

“他来干嘛?” 江隋下意识说出声。

曾砚麒几乎秒问:“谁来了?”

江隋尴尬地避开他的凝视:“没谁……咳咳, 今晚大家早点休息吧, 一周后就是挑战赛, 想去那个岛,明天就要开始魔鬼训练。”

骨传导耳机里, 尤达继续低语:“不知道他来做什么,他往门缝里塞了一封信, 大门口还有一束花。”

江隋没再说什么,心里却烦躁异常。四人上楼, 依旧是段知言和朱利安住书房,江隋曾砚麒住卧室。

趁曾砚麒洗澡的工夫,江隋溜下楼,找到那封信和门口的花。他把红玫瑰花束放到药铺柜台上,正准备撕掉那封信,楼梯间方向传来人声:“灯都不开一个,你在这儿鬼鬼祟祟干嘛呢?”

手机背面的手电光晃得他伸手遮住脸,他心烦意乱地对站在阴影里的段知言说:“这是我家,谁鬼鬼祟祟了?你下来做什么!”

这时段知言摸到了楼梯间的电灯开关,他打开灯,看见柜台上的玫瑰花和江隋手上撕了一半的信����信封都没打开。

他抱起胳膊:“哦,刚才在下面,你跟尤达说悄悄话来着吧?让我猜猜,这束花……哈灵顿送的?”

江隋冲上去拍了他一掌,嗓音虽低,怒气值却拉满:“喂!不是说了叫你一个字母都不许提吗?”

段知言低头看着他,一副审问的语气:“隋隋,你跟上头那老古董伯爵,到底真的假的?”

“什么真的假的?”

“跟我面前还玩儿装的?就你俩是不是内回事呗?”

“不是。” 这两个字说起来容易,江隋心里实则毫无底气。

“那你为什么这么怕他知道哈灵顿的事?”

“都分手了,还有什么好提的?”

段知言耸耸肩:“喂,别说哥们儿没提醒你啊,你要真想跟楼上那位好好处呢,就别让他有天自己发现,自己和你那个前男友是异父异母的孪生兄弟。”

“我从来没把他们放在一起比较过,根本就是完全不同的人。”

段知言把手搭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颇有些老父亲般的慈爱:“你可能确实没把他俩相提并论,但人家会怎么想呢?”

楼上传来开门声,一抬头,看见曾砚麒站在楼梯口,仍穿着穆城那套睡衣,湿头发上还披着毛巾。他并未马上开口,低头看了他们几秒,灯光从他头顶照下来,脸部反而罩在错落的阴影中。

“出什么事了吗?” 他终于发问。

段知言大大方方收回手,朗笑道:“没有,下来拿两瓶水,刚好碰到隋隋,随便聊两句。”

江隋一边把手里的信撕成碎片,一边说:“我下来找样东西。”

“那你找到没?”

江隋一脸淡定:“没,但找出来一些没用的东西,正在处理。” 他把手里的碎纸片捏成一团,扔进过道上的废纸篓。然后,他缓缓往楼梯上走,抬手对身后的段知言说:“记得关灯,晚安了大言。”

他走上楼梯最后一阶,和曾砚麒面对面而立。男人头发上挂着水珠,不知怎的,看上去有几分狼狈。江隋脚尖微踮,抓起毛巾擦了擦他的头发。“怎么,伯爵大人忘了吹风机怎么用?”

“没忘。” 曾砚麒退后一步,扯下那根毛巾,转身往房间走。两人回到房间,曾砚麒没再说话,径直回到卫生间去吹头发。

江隋倚在门框,从镜子里看他顶着一张铁青的脸移动手中嗡嗡作响的吹风机,脑中鬼使神差响起段知言的声音:“真想好好处呢……” 他下意识甩了甩头,这时吹风机的轰鸣停止,小温伯爵朝他走过来,眼睛却没看他。

江隋伸开一条腿,身子斜在门口,挡住他的去路:“你干嘛不高兴啊,伯爵大人。”

“在这里不要叫我伯爵大人,你们这儿不是早就没有贵族了吗?”

江隋抬眸,他的眼神总是透着一股疏冷,但在此刻的曾砚麒眼里,却有种难言的魅惑力。“我跟哥们儿说几句话你都会不高兴吗?你这种心态不健康。”

男人终于看向他,几乎叹了一口气:“我没那么无聊,现在情况不是挺危险的,你突然不见人影,担心很正常吧?”

“嗯,很正常。” 他站直身子,朝男人逼近,两人脚尖相抵。江隋一把勾住他的脖子,笑得狡黠,“吃醋也是正常的,但什么醋都吃,就不对了。”

曾砚麒顺势吻下来,湿热绵长的唇齿交流持续了很长时间,江隋腿软得有些站不稳,被男人捞住腰,最后靠到他肩上,呼吸短促。

“不是我什么醋都吃,是你叫人很不省心。” 沉郁的嗓音从头顶罩下来。

江隋努力站稳脚跟,推开他站直,眼里的琥珀石仿佛还浸在水里:“那你说说看,我怎么叫人不省心了?”

曾砚麒盯着他看了几秒,竟然没答上来。江隋绕过他,往卫生间里头走:“快去睡吧,我要洗澡。”

DL Ultra 3全球挑战赛的优胜者,每人可以带一名Plus One一同上岛。这就意味着,四人组只需合力练出两个号来就行。

除了练号,还有一件事同样重要:那就是朱利安和段知言已经上了埃兹拉的监控雷达,要如何避免他们身份暴露。好在朱利安是前FBI探员,他的很多身份资料都仍处于保密状态,埃兹拉暗中做着见不得光的事,自然更不敢主动引起FBI的注意。而段知言呢,他是中国籍,在美国能掌握到的信息也很有限。朱利安找了位老熟人给他俩办了一套假身份,两人出门时贴上胡子、戴上帽子眼镜,倒也算天衣无缝。

游戏这种东西,一旦变成任务,就像工作,索然无味。正所谓干一行恨一行,才一周不到的时间,都还没熬到挑战赛正式开始,段知言和曾砚麒就已经有些疲了。江隋规定每人每天至少要打八小时游戏,到了第五第六天的时,那两位昔日的网瘾少年已然没了活力,每天脱下头显都是一脸疲惫,像被妖精吸了阳气。

他们分成两组,白天黑夜轮流倒班:上午8:00到下午5:00为一班,下午5:00到凌晨2:00为一班,每班各1小时休息时间。为了方便双方换班,江隋特意从中国城一家二手商店淘了一台旧彩电和一座小沙发放到卧室。

江隋和曾砚麒负责夜班,这天奋战到后半夜,两人都饥肠辘辘。江隋到楼下热了热晚餐剩下的半张比萨,两人默默吃着夜宵,长时间无人操作游戏手柄,电视屏幕开始播放风景片屏保。

曾砚麒举起遥控器,屏幕上氤氲的极光戛然而止。“你们未来人的屏幕,我现在看到就反胃。”

江隋咬下一大口披萨,边嚼边笑,直到吞下嘴里的食物,他才开口,语气戏谑:“我帮你戒网成功了,本来应该收费的。”

曾砚麒嘴角勾起冷笑:“让我数数,百达翡丽,劳力士,领带夹……你收我的还少?”

“哟,记这么清楚啊,曾先生。果然有钱人最锱铢必较了。”

曾砚麒眼神暗下来,话语间透着一丝危险:“很了解有钱人?哦,对,你前男友也是个有钱人。”

“那你可就说错了……” 江隋慵懒地朝沙发上一靠,往嘴里灌了一口水,又想起那天晚上段知言的话,悠悠道,“那位是地主家的傻儿子,花钱从来没数的。我呢,不会照着前任的样子找男人。‘总是重复做同一件事,却期待产生不同的结果,这就叫脑子有病’,这句话虽然并不是爱因斯坦说的,但我觉得很有道理。”

曾砚麒瞳孔微张,他的动作停滞了两秒,蓦地从沙发另一头欺身过来,封住他的两片唇。这个吻带着惩罚意味,男人一边摘掉他的眼镜,一边轻噬他的舌尖和唇瓣,继而攫住他后脑,强迫他仰头,他像一只穷途末路的猎物,将鲜美的脖颈暴露在掠食者面前。酥痒的吮吻落在颈部的肌肤,其下丰富的血管将电流带遍全身,他紧紧拥住面前的人,齿尖溢出餍足却又渴望的低吟。

男人在他锁骨咬下去,力道不轻,他倒吸一口气,下意识去推,双手被同时抓住,压过头顶。曾砚麒仅一只手掌就挎住他两只手腕,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急于拆掉他饭后甜点的外包装。他俯身,额头与他相抵,灰绿色的眼睛锁着他:“Emory,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人?”

“伯爵大人希望我把你当什么人呢?”

“别叫我伯爵大人!” 曾砚麒手上突然加了力道。

江隋“嘶”了一声,胸口传来酥麻的痛,他迷离的双眼晕开凉凉的笑意:“Theodore,要名分的是你,态度能不能好点?”

小温伯爵眼里的火烧的更旺,分不清是怒还是欲,他低头再次吻住他:“你这张嘴……叫人生气……”

江隋很快尝到了惹怒伯爵大人的后果����一言以蔽之,年轻人身体就是好……

沙发上这一次,曾砚麒还有些许生涩,一开始甚至有些小心翼翼,但在江隋一番“循循善诱”下,他很快占据主动,什么“命令”也好、“求饶”也罢,一概都听不见了。江隋被折腾到力竭,鼻尖、指尖和每一寸关节,全都透着红。最后,男人抱着他去洗澡,浴室里这次,江隋觉得自己像被煮熟的蒸汽鱼,连骨头都被一并剔除了。终于躺到床上,看似无害的温存很快又变了味,这会儿的江隋已然任他摆布,结束时,灭顶的快意卷着疲惫将他淹没,江隋连蜷曲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在男人深沉的耳语中睡去。

“Emory……” 曾砚麒的语气温柔极了,可惜,江隋早就神游太虚,他说了什么,完全没听清……

再睁眼时,江隋觉得身子要散架了。甚至连酸痛都是隔了好一阵才感觉到的。他挣扎了两下,想要撑起身,未果。他的动静惊动了身旁的人,曾砚麒凑过来,在他后背轻轻一吻:“醒了?”

“几点了?”

曾砚麒抬了抬头:“七点,没事,累就再睡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