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哈顿社畜大萧条生存指南 第66章

作者:渔襄湘 标签: 近代现代

曾砚麒道:“衣服不完全一样,是这个年代的款式,但……很可疑。”

段知言问:“有几个?人多吗?”

江隋:“看见五个,但不知道还有没有更多。”

段知言摇头:“人不可能太多,保持虫洞开启会消耗大量电能,虫洞越大,开启的难度也就越大。而且,每多一个人穿越,虫洞的稳定难度就会增加至少12%。假设这些人是埃兹拉派来寻找肖博士下落的,他没办法准确预测肖博士会躲在哪个时空,因此,他一定会尽可能往每个时间节点都派出人手。这也就意味着,出现在每个时间节点的白衣人,数量都不会太多。”

他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问江隋:“对了隋隋,你知道药铺地下室那个虫洞的激发器在哪里吗?”

江隋一脸懵:“激发器?我没见过什么激发器。”

段知言也露出困惑的神情:“不可能啊……激发器离虫洞的位置不会太远,应该就在药铺什么地方藏着。”

朱利安问:“所谓‘激发器,就是制造虫洞的机器吗?”

段知言解释道:“严格来说,虫洞是不是被‘制造出来的’,而是原本就存在于时空中的‘缝合裂隙’。用你们好理解的话来说,时间在我们看来是流动的,但从高维度来审视,我们的世界就像一组组拥有无数画面切片的拼接画。不同的时空的切片其实是被缝合在一起的,而且不只是二维缝合,而是多维交织,根本是一幅立体的巨大织物。时空切片缝合的位置,本就互相连通,连通处也就是所谓‘时空裂隙’。

但宇宙这个缝合怪针脚极细致,正常情况下,这些‘裂隙’极其微小,想要让它打开到能够令人穿行,成为我们所说的‘虫洞’,就需要一种‘激发器’。激发器的主要作用有两个:第一,打开虫洞;第二,保持虫洞稳定不坍缩。”

江隋听他说完,轻轻摇头:“真的没见过什么机器,药铺上上下下,角角落落我都翻了几百次了。”

段知言挑了挑眉毛:“这我就不知道了,总之,科学原理是不会错的,肖博士兴许是个藏东西的好手,所以你才找不到。”

朱利安沉思良久,才又开口:“既然我们都能知道维尔家族养着这些白衣人,难道在这里待了二十多年的肖博士不知道吗?既然知道,他故意在我叔父葬礼上大张旗鼓送来那束花,还是一束轻易就能追溯到中国城花店的花,意欲何为?”

曾砚麒道:“不管他意欲何为,似乎答案,都只能去唐人街找了。”

第79章 Chapter79[VIP]

于是, 他们再次来到回春堂药铺。四个人仔仔细细翻腾了大半天,也没找到段知言口中的那台“虫洞激发器”。

饥肠辘辘,四人组决定先去找点东西吃。段知言对96年前的纽约唐人街充满探索欲, 他搓着手,一脸兴奋:“可惜呀, 这里没有Yelp, 不知道哪家饭店最值得吃。”

曾砚麒冷冷看了他一眼:“哪家我都不想吃, 谁知道后厨有多少老鼠。”

“嘁, 豌豆公主。” 江隋嘲讽起来, “老鼠都不爱吃的,那还能吃吗?”

他领着三人来到一家门口挂着红灯笼的大酒楼:“喏, 这家算唐人街有钱人才吃得起的餐厅了, 秦尚好像经常在这里宴请客人, 应该味道不错。”

曾砚麒的脸色立马变得更难看了:“他的事你倒是记得清楚得很。”

“我听了几耳朵罢了,这人人性也挺次, 总说‘庆云楼’、‘庆云楼’的,也没带我来吃过。”

曾砚麒冷笑:“哦,他不带你来, 你就赖上我?”

江隋只觉得他不可理喻:“喂你有病吧, 是你说嫌唐人街饭店不干净我才带你来这里的。”

朱利安不耐烦了:“所以, 到底吃不吃这家?”

段知言抓着他胳膊往里拽:“吃吃吃, 他们就是小情侣打情骂俏,我不管, 我觉得这家看着不错。”

四人走进饭店,完全是香港老电影里大酒楼的样子:喜庆金红地毯, 大厅尽头一方巨大的装饰墙上两条金龙腾云驾雾,一台台大圆桌上纯白桌布盖着下头的红绸, 椅子也是金漆木架配红绒布,一切都十分复古,却又崭新异常。

“要一间包厢。” 曾砚麒对前来迎接的服务生吩咐道。

服务生带他们来到包厢,菜很快上来,清一色正宗粤菜,锅气十足。段知言吃得香极了,曾砚麒只是随便动了几筷子。

江隋瞟他,冷冷道:“曾先生,就算你吃得最少,也是你买单哦。”

男人白了他一眼,江隋嘴角轻轻一勾,夹起烧鹅腿,放到他盘子里:“我尝过了,绝对没有老鼠的味道。”

朱利安忽然悠悠开了口:“其实,就算是未来的曼哈顿,也到处都是蟑螂和老鼠。”

段知言肘了肘他,笑道:“哥们儿,你这话一点也安慰不到伯爵大人。”

曾砚麒夹起那只鹅腿,放进嘴里默默啃起来。江隋拍了拍他肩膀,一脸欣慰:“嗯,多吃点,伯爵大人,一会儿回去搞不好还要掘地三尺呢。”

说到这个话题,段知言接话道:“对了,隋隋,粱教授那个系统,我还是有些没明白,你说埃兹拉通过游戏设备窃取普通人的脑算力,那这些算力被传输到哪里呢?”

“这就是那几张系统图纸画的东西了。梁教授设计了一个多大脑与主机互联的系统,原本的目的是让科研人员共享大脑算力,实现目前任何单一人类都无法达到的‘超高维思考’。但是显然,埃兹拉发现了这项技术的另外一种可能:既然可以连接几个大脑,那为什么不干脆连接成千上百个?让更多人的大脑也都为他所用?所以我想,那些被偷来的运算结果,一定是被传输到某台主机,再分配给他和他的朋友们吧。”

朱利安沉吟道:“还有一件事我想不明白。如果埃兹拉穿回19世纪,顶替了他的某位祖先的身份,那真正的卢克��维尔呢?”

江隋神神情凝重:“也许是关起来了,也可能……已经被他杀了。”

段知言抬高了嗓音:“杀自己的老祖宗?这有点变态了吧。”

曾砚麒漠然道:“也没什么不好理解的。所谓祖先,唯一的作用不就是留下自己的血脉?既然已经有了柯林斯��维尔,那对埃兹拉来说,真正的卢克��维尔也就没什么用处了。”

段知言抱了抱胳膊,仿佛见了鬼:“诶哟Theo,你这想法也够黑暗的。”

说话间,包厢外头传来一阵嘈杂,餐具碎裂的声音叮叮当当,伴随着人声喧嚣。

“怎么了这是?” 段知言率先过去打开门,另外三人跟上,只见大厅正中一张圆桌被掀翻在地,两拨人马紧张对峙,一边为首的是秦尚,他后头跟着的,竟然就是江隋他们那天在维尔庄园瞧见的那五名白衣人。

“老子就是要在这里查,你管得着么?”

与他相对而立的是一名穿长衫的中年人,戴一副银边眼镜,法令纹很深,看起来看也不好惹。“秦二爷,这条街如今不是你们飞龙堂的地盘了,你怕不是忘了吧?”

秦尚往地毯上啐了一口:“呸!少给我摆谱,老子找个人罢了,碍着你事了?”

长衫男语气依旧平静无波:“二爷,你这走街串巷,每家每户的闯进去找人,未免吃相也太难看了,纽约警察都不带这样的,至少还得有张搜查令呢。”

“Cao!少拿老子跟那些废物条子比!快滚开,老子查完这间,还要去别的地方,再挡老子的路,叫你脑袋开花!”

“二爷,恕难从命,不然我兴华会的脸面往哪儿搁?”

此话一出,双方身后的小弟们一拥而上,整个大厅瞬时乱作一团,客人们作鸟兽散。

段知言嗤道:“又是这家伙,咋咋呼呼个没完。” 他正要关门,一个报童模样的少年避过人丛,绕过大厅的柱子,朝包厢这里跑过来,走到他们包厢门口,抬头看了看门口的牌子,问站在最外面的段知言:“请问你们哪位是江先生?”

江隋探出头去,问:“我是,你是谁?”

少年大声说:“有位先生让我传话给你,今晚九点,在温兹利家的墓园一叙。”

江隋忙追问:“一位先生?他长什么样子,有没有说他叫什么名字?”

少年耸耸肩:“不清楚,我就是个传话的。” 他说完,立马匆匆跑走了,东躲西藏,一溜烟跑出了饭店大门。

大厅里的乱斗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碗盘碎了一地。维尔家那几个白衣人并未参与群殴,而是从容地在整个大厅搜寻起来。搜完大厅,又往包房区过来,走到他们包厢门口,带头的拿着一张照片,从他们每个人脸上细细看过去。

江隋瞟了一眼那照片,上头果然是肖澄衍,却不是他年轻时的样子,而是一张中年人的脸,不似实景拍摄,更像AI生成的“未来样貌预测图”。那些人确认了他们谁也不是目标人物,一句话也没说,面无表情地走向下一间包厢。

看了会儿热闹,四人正准备回去继续吃饭,只见大门口款款走进一个人,被一群人簇拥着,里头包括程素清。那是一位气质不俗的老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着考究西服,拄一根镶金手杖。

“秦二爷。” 他开口,声如洪钟,气定神闲。

秦尚回头,看见他的瞬间,嚣张气焰即刻有所收敛。他一抬手,穿黑褂的打手们纷纷停止斗殴。“乔副会长,一点小事罢了,怎么您亲自来了?”

乔副会长越过他肩头,瞧了瞧大厅内一片狼藉,笑道:“刘老板这庆云楼都要被拆了,还是小事?”

他身侧一位矮个子大叔不停擦着汗,急道:“乔副会长,您可得为我做主呀!这秦二爷,未免也太霸道了些!”

秦尚冷哼一声:“哼,我好好儿地替一位朋友找个人,这庆云楼的人不识好歹,百般阻拦,乔副会长,你是了解我的,我这人呢,脾气不大好。今儿个砸了刘老板一些锅碗瓢盆,我赔就是了。”

站在乔副会长另一侧的程素清余光扫过那几个金发碧眼的白衣人,发出讥讽的轻笑:“恐怕秦二爷说的朋友又是哪位上城的洋人老爷吧?秦二爷今非昔比,跟咱们这些同宗同族的自己人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了,反倒跟那些个洋人们呐,亲如一家呢。”

秦尚嗔骂:“你这小丫头少在这里搬弄是非!有你说话的份?”

“哼。” 程素清翻了个白眼,不再言语。

乔副会长还是面带微笑:“那么,秦先生,你要找的那个人,找到了吗?”

“看起来也不像在这里。” 秦尚拧紧眉头,跟那几个白衣人对了个眼神。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扔到刘老板怀里,“走了。”

饭店里的人群渐渐散去,剩下空荡荡的大厅。江隋回到座位,突然感觉有些疲惫:“快吃吧,吃完还有很多活儿要干。”

段知言也是一筹莫展:“肖博士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晚上约我们见面的是他不?”

朱利安同样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不应该啊,听你们之前的描述,肖博士应该很厌恶老温兹利伯爵才对,如果是这样,为什么又要约在讨厌的人的墓旁边见面呢?”

曾砚麒却只是一脸不高兴:“我不关心他是不是肖澄衍,为什么要约在墓园,我只是觉得好笑,怎么着,我家庄园是随便什么人想进就能进的地方?”

江隋幸灾乐祸地呵呵一笑:“看起来是这样呢,曾先生。”

曾砚麒五指掐上他后颈:“越来越嚣张了。”

江隋痒得直哆嗦,小温伯爵的指头却往他衣领里戳得更深,他对上那两位吃瓜的眼神,脸红成苹果。

由于晚上要去和“神秘人”见面这一变故,四人组临时取消了下午的“掘地三尺”活动。

傍晚时分,他们再次从唐人街出发返回长岛。夜里的海边庄园与白天是全然不同的一副景象。春日的暖意随着太阳一同沉入海平面,冷风自黑沉沉的水面升起,织起一片薄雾。

他们走进墓园,发现前几天已经清理过的老温墓碑前放了一束新鲜的花。这次不是百合,而是栀子。

曾砚麒不冷不热地说:“挺会选,我叔父生前最讨厌的就是栀子花。”

江隋快速一回想,发现还真是这么回事:温兹利家巨大的温室花房里,真的没有无比常见的栀子花。他莞尔低语:“看起来,真的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来了。”

段知言对着空旷的草地大呼:“喂!肖博士,是你吗?出来吧,不是你有事找我们吗?”

他洪亮的声音回荡在薄雾笼罩的墓园,四周却安静极了,除了一声声富有节奏的海浪拍打悬崖的律动,再没有其他声响。

许久,悬崖另一边传来一声枪响。四人皆是一惊,朝声音的方向飞奔过去。黑暗中,他们隐隐看见远处园林出口附近,草树间有两个白点快速移动。随着距离拉近,他们很快辨认出那两个白点实际是两个通体白衣的人。而那两个白衣人追赶的,是一个身着黑衣的影子。

那黑衣人又开出一枪,一名白衣人应声倒地,而剩下那名也扣动扳机,只是一连几枪都未命中黑衣人。那黑衣人仿佛也看见了他们,突然调转方向,朝他们这边跑过来。

曾砚麒这时也掏出了提前备着的手枪,手臂微微一抬,停在某个位置。黑衣人跑近,他蒙着脸,看不清样貌。白衣人的身影也越来越清晰,当他进入到几十米范围之内时,曾砚麒毫无预警地扣动了扳机……

“啪……” 只一枪,那人正对着他们倒了下去,一颗红点从他眉心绽开,鲜血还未晕开,他已经脸朝地躺在了地面。

终于,那黑衣人在离他们不过几步路的位置停下脚步。他的头面被厚厚的布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黑亮的眼睛。

“你就是肖澄衍博士?” 江隋迈出一步,用汉语试探着问。

那人把枪收进衣服,轻轻开口:“好久不见,Emory。”

江隋瞬间辨认出这个声音,倒吸一口凉气,一时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作者有话说:==========

今天早早更,明天请个假

故事快到高潮部分了

感谢小天使们一路追更,希望和你们一起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