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歌铁马
他一边身子靠在轮椅生升起的支柱上, 一手挥舞着锅铲, 斐然正坐在灶前烧火。
被炒的金黄的鸡肉滋啦滋啦在锅里翻滚, 肉香味飘出厨房, 让正坐在院子里用陶罐焖米饭的啊大吸溜了下鼻子。
真香。
斐然一边烧火,一边时不时拿出不知道从哪里弄到的东西, 让斐舟放进去。
“儿子,加香料。”
“香料, 你哪里的来香料!”
香料可是很贵的, 有些甚至能赶上肉价,斐舟一边翻着鸡肉, 一边在烟熏火燎里再次扯高了嗓子。
就这一会的功夫, 明明是他在炒菜, 但是斐然总能让他破防的突然填进去东西,有的甚至还是药材。
斐然看着锅里翻腾的越来越快的锅铲,像是下一秒就要飞起敲到他头上般,他当即聪明的坐下, 折了一根柴火, 添加灶火里。
他只是一个朴实的烧火人罢了。
香料加进去后。
没多久,屋外的啊大就听到舟老大在厨房里宛若再次要从轮椅上跳起来声音。
“蜂蜜!你还要加蜂蜜!你怎么不进棺材里!”
啊大:……
他抱紧了自己手里的扇子, 对着炉子尽职尽责的扇了扇。
他只是一个单纯的烧火人罢了。
一菜一饭皆来之不易。
一顿饭做下来,斐舟只觉的他从没做过这么让他心疼的饭。
前两天肉少,斐然没折腾什么,再加上身体也需要循序渐进吸收一下。
今天,斐舟发现,除了不能让斐然碰家里的东西 ,连火都不能让他烧!
斐舟端着一盆香喷喷的炖鸡出来,色泽金黄,汤汁浓郁,只是看着闻着,啊大就想流口水。
啊大手脚利索的将陶罐里的米饭盛出来。
斐舟却郁郁不平,恨恨瞪了眼正在炉子前倒腾羊奶的斐然:“你还能干什么。”
家里简直找不到一点活,敢斐然干。
“爹还能煮羊奶。”斐然微微一笑,很乖的模样,对着咕嘟嘟冒烟的炉子扇了扇。
斐舟嗅到空气中的味道。
这个味道……
不是很对劲!
想起斐然刚才在厨房里的造作,斐舟表情大变:“你往羊奶里加了什么?”
“没什么。”斐然微笑,握着扇子的手,轻轻摇着显的更乖了几分,“爹能加什么的呢,我们贫穷的家里可什么都没有。”
斐舟想起厨房里一些突然冒出来的东西,他显然是能不信的。
使劲嗅了嗅鼻子,斐舟小鼻子恨不得在脸上撅起来了。
他将炖鸡放到桌上,然后,一个反手抽掉轮椅侧方的柱杖,转身,快速过去,也不看炉上煮沸的羊奶,只伸手去扒拉斐然身侧,脑袋顶在斐然腰间。
而后,一个篮子被斐舟扒了出来。
……杏仁,姜,红糖,蜂蜜……
斐舟一把抱住篮子,脸色灰败,前路无光。
“放蜂蜜,为什么还放糖,这个杏仁是从哪里来的……”
斐然咳了声,胡噜了一下他的脑袋:“不用心疼,还会有的。”
“有?”斐舟抱着篮子,脸色阴晴圆缺:“有你在,确实不行。”斐舟撸起袖子抱走篮子:“吃完饭,我就让人挖土。”
“没想到啊,没想到,舟老大你做饭手艺这么强,太好吃了,太好吃了。”啊大用汤泡饭,啃着鸡骨头,这简直是他做乞丐以来吃的最好吃的一饭!
“就你这手艺,开个饭馆,那不客似云来,还愁什么发财路啊。”啊大兴致勃勃的幻想钱门大开的样子。
斐舟也吃的小嘴抹油,他没想到,斐然往里添了乱七八糟的东西后,这鸡肉能这么好吃,里面的土芋甚至比肉还好吃。
人生像是第一次尝到这种滋味般,香的他有点头脑发晕,思维迷糊。
就着米饭狠狠的扒了一口,像是第一次吃肉似的。金黄的汤浇在米饭上,每一粒米都裹上汤汁然后在口中爆开,斐舟有种自己像鸟长出翅膀,要蓝天下翱翔的感觉。
以至于斐然将温热的羊奶递过来时,斐舟香迷糊的脑袋,接过来就喝了。
浓郁的奶香味,微微甜,入口,整个人像是泡进了奶浴里似的,满口醇香。
斐舟唇角印上了一圈奶胡子:“……好喝……”
斐舟微微砸了砸嘴,一点都没有羊奶的腥膻味。
有一次斐舟给人做工,是得到过一碗羊奶的,但被原主极其嫌弃不说,斐舟也是捏着鼻头喝下去的。
但,现在,这个口感完全不一样。
啊大鼻子在空中嗅了嗅,毫不耽误,很利索也给自己盛了一碗奶。
他喝东西,可比捧着碗的斐舟舍得多了。当即咕嘟嘟下去几大口,罐酒似的,喝的眼睛发亮。
“我们帮必定发扬过大,这生活!”啊大舔了舔嘴:“美!”
斐舟刚咽下去的奶,瞬间清醒。
为什么好吃?那添下去的东西,还不都是钱。
他现在身上虽然有了大金豆,但耐不住家里还有个脑子有病的……
万一……
还不是得给他买棺材!
这钱能花吗。
手里的奶瞬间不香。
斐舟伸出筷子,面色深沉的给斐然夹了一根大鸡腿,然后看向斐然:“只此一顿,绝无仅有。”
斐然看着碗里的大鸡腿,还没说话呢,啊大就先开口了。
“不行,不行,我们想办法挣钱,不能只节流不开源,开了源,大鸡腿还少吗,给我一个展现实力的机会,好吗?”
啊大目光诚恳,信誓旦旦。
?
啊大还有这本事……
斐舟小脸上难得绽出一个笑来,手里的碗都放下了,瞩目盯向他:“啊大,你说。”
啊大坐稳身子,表情严肃,然后张嘴,然后,继续张嘴,再次张嘴……
啊大:……
他怎么什么都说不出来……
眼看舟老大的表情在他的视线里越来越扭曲,他一个转首看向了斐然。
目光渴求:“帮主,你说。”
一时间斐舟的视线就跟着啊大转移,顿时注意到斐然将大鸡腿夹回给他的姿势。
斐舟当即皱眉:“你不吃?”
斐舟这才发现,就在他和啊大都吃得欢时,斐然好像吃的很少,只身边的羊奶碗下去的多点。
斐舟瞬间不高兴了:“不是说食补?”
斐然将鸡腿放进斐舟碗里,“腻了。”
斐然倒是想多吃,但身体还需要养养,现在不是时候。
腻了!
啊大张大嘴,眼睛恨不得瞪出来:“这么好吃怎么能腻!”
再给他一盆,撑破肚皮也能干完。
斐舟深吸气:“这就是你说的食补?”就吃这一点,食补个屁。
斐然一把胡噜住小崽子想要炸起的毛:“补身先补眼,看到清水煮白菜,爹眼疼。”
斐舟恨不得将手里筷子戳斐然眼睛里。
你眼睛就那么矜贵呢!
跟这脑子有病的简直说不清,现在竟然进化到眼睛都镶金了!
斐舟:“你以后都别想吃肉,还棺材,你只能买破草席。”
“咩咩咩����”
突然,羊叫声响起。
斐然回头看了一眼,伸出一根食指摇了摇:“不行,草席配不上爹的地位,必须是镶金的棺材,从现在开始,爹要卖羊肉粉。”
斐舟:……
啊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着在斐舟凝视下,啊大期盼下,做出来的羊肉粉。
斐然胸怀天下的将两碗粉推到了桌子中间。
“尝尝。”
斐然做粉期间,斐舟一直秉持着怀疑的态度。
在艰苦的生活里,原主虽然谈不上君子远包厨,但却是很少进厨房的,除非饿极。
对于斐然花费了几乎两天时间,又是米,又是泡,又是挤的,最后还用羊骨熬汤,羊肉切片做出来的粉,斐舟心疼极了。
现在,看着这桌上的两碗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