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歌铁马
缓缓的有人想起了什么，僵硬扭头看向何同窗……
他们可是还记得，他们想去探病时，何同窗说斐然重病不想见人的……
何同窗：……
如果他说他也很颤抖……有人信吗……
然而，出门在外的面子还是要有的，桌下，何同窗一把用自己的一只手握住自己的另一只手，让自己声音尽量听起来正常。
但这是只有他以为的正常，他的声音其实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然兄，你病情一直如此吗？”
一直只是吃撑了吗？了吗？了吗？
何同窗，一位一开口就直接问出来大众的心声的有志之士，唰的，所有人都目光炯炯的盯向斐然想要一个答案。
斐然：……他的脸……
斐然难得迟疑了一下，他一把将桌上的橘子拿起。然后，一开两半，一半给了柳大夫试图堵住他的嘴，一个半塞进了自己嘴里。
他要先压压惊。
然后，在场的众人就看到吃着橘子，腮帮子鼓起来的他们的南川的解元看着他们比他们还疑惑：
“大家不是都知道吗？为此我还特地穿了身特质赴考服。”
！！
……大家都知道？？那个大？那个家？是谁？！是那个大家？！
你那是赴考服？！你那不是蒙面大盗吗？！！
%%￥￥#%%%￥@@￥！！！！！！！
众人：……有的时候心脏真的受不了一点。
不仅非南陵学子们受不了，蒋翰林也受不了，他的玄学克制宴……
要不是年龄和身份搁在这，他都要伸手捂住胸口了。
他……他……他要回朝，他他他有事要奏！
南川的学子宴几乎是在一种强烈的我是谁，你是谁，那个姓斐的是谁的恍惚震荡中结束的。
如果回忆起来，其它都囫囵吞枣，脑海里印象最深的，就是他们解元那张面目可憎的脸……
有时晚上抱着从他们南川解元那里借来的书，这种龇牙咧嘴的感觉也很难消。
这场学子宴，除了一看到斐然那就难以抑制的情绪外，其实还算完整。
蒋翰林强撑着按照常规走了流程，关怀勉励学子，学子们强撑着交流谈论学问，除了最后出了一点意外����围攻似的问他们南川新鲜出炉的解元借书，宛若讨债！
至于‘蒙面大盗’之服的玄学，完全没想起来！
还什么玄学，要是有点武力，他们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把解元放倒！
像是感受都其它学子摩拳擦掌的心思，已经接受现实恢复好的青山书院学子，出了宴席时，还拍了拍斐然的肩膀：“然兄……你有空……也需习武一番……”保护自己。
不然，有一天，要是被套麻袋了怎么办……
他们是因为习惯了，才接受的这么快，这个世界这么大，还有那么多不习惯的人，他们可怎么办……
真怕某一天他们听到一个麻袋致死案……
斐然：“……”别以为他没听出潜台词……
他，人见人爱的，英姿，终于，要离他远去了吗……
或许他……无人妒的不是英才……等价代换……他是英才！
斐然瞬间昂首挺胸：“不必担心，我有儿子。”他儿子会保护他的！他这么英才的爹！
知道宴席来结束，来接人的斐慊，一来就听到这句话，瞬带收获的还有周围无数‘麻袋’般的视线。
斐慊：“……”
虽然不知道斐然又做了什么让人牙痒痒的事，但这事真的大可不必提他……
第168章 第一百六十八章
斐慊每天都很心累, 顶着众人的视线，他喊人：“回家。”
斐然瞬间过去了，还不忘对众人招呼：“再会。”
那一瞬间, 斐慊像是从其他人的眼神里听到了，骨骼作响声，很有动感。
斐慊：“……”
等知道‘重病’之事这个谣言时, 斐慊脸顿时一搭：“这是什么晦气谣言。”
斐然感动：“所以儿子，你一定要保护好爹。”
斐慊：“……你少惹点事。”
斐然：“世界上还有比爹更懂事的爹吗？！”
斐慊：“……你对自己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斐然到是觉的别人对他误解可能有点深, 放下手里的正在剪的兔子窗花, 斐然很认真的看向屋里的众人感慨：“你们说, 这次考规改制是不是针对我？我是那样的人吗？”
刚说完考规改制消息的万铮海：“……”
他其实还有很多消息没说……
除了考规上新增的禁止奇装异服条例, 甚至后面还举了一个以‘蒙面大盗’之服为样的详例，务必深刻的让考生意识到什么为‘奇装异服’, 把玄学之气一网打尽外，外面提到斐然的名声也奇奇怪怪。
每次学子宴后都会有小型的交流, 与其说是交流, 其实更像是一种消息的打探，例如南地名列前茅的人会想知道北地名列前茅的人是谁, 学识怎么样, 能力如何……
东边打探西边的, 前面的打探后面的，同窗套同窗，学友传学友，消息就是这么收集的, 毕竟举人最终是会在京城的会试相聚的。
俗话说,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打探消息一直以来都是考完试后的传统，同时也是‘榜上前茅’们一种扬名的方式。
然而，这届乡试后，各地学子们在打探其它地‘前茅’事是还算顺利，但就在一个地方卡住了，不是一个打探其消息的人卡，是所有打探其消息的人都卡！
所有人在打探到南川‘解元’这个环节时，都得到了一言难尽的回复……
以至于，南川‘解元’都成了谜一样的人。
但考规改革的事出现后，本来那些只得到谜一样答案的外地学子，突然又收到了他们学友们的回信：知道考规为什么改吗！这就是我们南川的解元！
收到信的所有人：……
虽然大为震撼也甚是不懂，但他们对于南川谜一样的解元仿佛摸到了一点苗头����一个以一己之力鞭策考规的人！
看来南川的解元也劲头强势啊……
听闻此言的斐然：“……”
他将剪好的小兔子窗花贴到窗户上：“误解，误解，这都对我的误解，我真不是那样的人。”
所有人：……
你是不是才真的对自己有点误解……
如果蒋翰林在此听到斐然的话，他估计会比文恩侯还先一步找棍。
天知道，他学子宴后片刻不敢停，马不停蹄的回程启奏，理性感性全来，一张折子写的声泪俱下，为了这次考规改制的事拼尽了全力，以绝自他之后可能也会经历一场惨痛的同胞们。
他大公无私如此！
他一片公心！
天知道，崇安帝看到蒋翰林折子的时候，嘴角都抽抽了，虽然……但是……蒋臣这是不是有点受到刺激了……
不过，还是大笔一挥同意了。
这个时机来的刚刚好，崇安帝早前就得到消息有前朝‘老鼠’想要用科举考试谋划仿照前朝来一场暴动。
毕竟，考规漏洞一直存在，没有明令禁止的继为可行，有人要是想要利用，操作一番未免不成行。
就例如：这次南川乡试，蒋翰林扣住了斐然油布蒙面服，虽然理由也很正当。但斐然要是在考场嗝屁了，那这被扣住的油布蒙面服，在有心人手里就很能拿出来大做文章了。
且干这事的最好的时机其实就是来年的会试，会试在三月，那时天气还有点倒春寒，没有比那更好的机会了。
但今年因为斐然太过突出，将其它地方一些踩着底线小测试‘老鼠’都压下去了。崇安帝虽然有所察觉，但也不觉得前朝那些‘小蚂蚱’能跳什么动静，但现在这么好的机会，能用当用也应用。
毕竟，科举考试规则不是轻易就可改的，没有原因的动定下的科举规则，且又是衣制这种发生过暴动的敏感话题，一个不好，引动的就是年轻气盛的学子。
现在这个时机来的刚刚好。
斐然，他果然没看错人。
从没这么有效率的得到过批复的蒋翰林，得到答复，还是涉及整个凌朝性的答复，整个人都老泪纵横，感动的涕泗横流。
皇上……皇上……还是心疼他的啊！
被感动的一心想要鞠躬尽瘁的蒋翰林丝毫不知皇帝考虑的东西，也不知道其中还涉及一个皇帝看中的能臣……
他得到批复，就带上自家酒壶去找文恩侯喝酒了！
文恩侯：……
这段时间他就从没感觉自己人缘这么好过！
蒋翰林已经不是第一个来找他和喝酒的人了……
两人亭中对饮，蒋翰林看着喝醉找棍的文恩侯，人也晕呼呼的：“文恩侯啊，你也难啊……”
文恩侯点头：“……难啊……”孩子不回家过年……想揍人都揍不到……
蒋翰林拍他肩：“你是当爹的，稳住……”谁家有这么个熊孩子不难，同情啊……
蒋翰林被打了！
不过半天，这个消息就传遍了京城！
等京城众人对‘两臣为何大大出手’之瓜吃的待尽后，文恩侯顿时被人同情得更深沉了……
蒋翰林只是提了‘爹’之一字，文恩侯就没忍住揍‘子’了 。
这分明就是‘酒后揍真情’啊！
也不知道文恩侯这是憋了多久了……想起斐然在他们耳边的传说……他们狠狠为文恩侯掬一把同情泪……
醒来知道事情发展的文恩侯：……
他顿时又大喘气的躺了回去，捂着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