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歌铁马
斐然还是不能放出去，人就在他眼皮底子下好了，不然到时候不说功名，文恩侯觉得他心脏都要换一个。
且，在文恩侯看来，斐然早回晚回都是必然要回去的，现在都十一月了，离过年也没多久，过年回家不是理所当然吗？
文恩侯就没想过斐然在外面过年的可能，也没想过斐然过年不回家之事。
甚至，他要是知道斐然已经病好，说不定直接就让管事直接接斐然动身回京了。
管事作为侯爷的心腹蛔虫，就算侯爷不说也能揣测出文恩侯的几分心思，管事想了想，又开口以商量的语气道：“三爷方便的话，或许可带着二公子跟小的一起回程？”
“你们要回京了？”万铮海咬下手里的苹果惊诧道：“你们不是内斗被撵出的来吗？？”
管家说话时并没避着人，万铮海和时子行因为听说斐然生病之事早管家一步过来，几人现在厢房的窗户边，一打头就将外面的清醒看的一清二楚。
本来几人正在说着斐然生病之事，知道是一场乌龙后，两人沉默了一下。没想就安静这么一会，就将窗外管事说的话听的一清二楚。
对于管家嘴里的说的话，万铮海很诧异，虽然当初他对文恩侯府的打探不甚深，但只根据得到的简单信息也不难拼凑出真相。
这几乎是京城各府各宅人都具备的能力，不然相交来往容易犯忌讳，毕竟不是人人都是昌廷侯那种就喜欢戳忌讳的人。
斐慊看他一眼，自然明白他惊诧于什么。
京城里，一般从府里被‘送’出去的人，基本就等同于被放弃驱逐了，不说照顾了，就是逢年过节肯能都不会来一封信……
时子行就是这样，万铮海虽是嫡子家里也有人记挂他，但要说让他逢年过节回去？
屁都没人提。
时子行和万铮海在南陵也过了几个年头了，都习惯了，本来以为斐慊和他们一样……现在……
万铮海羡慕的看向斐慊：“你们府里不会是为了让你们好好读书，才出来的吧？”
虽然这样的少，但京城也不是没有家规严苛的人家，会将孩子从小就送出去在外求学，磨练心性。
要真是这样，那他们之前认为斐慊和他们同病相怜可就误会了……
万铮海咳一声，有点尴尬……
斐慊看出了万铮海的意思，撇他一眼：“也不知道当时谁不要脸。”
万铮海：“……你懂什么，那是小爷的善良！”
斐慊嫌弃的呵笑了一声。
时子行看着他们俩人，也摸了摸鼻子，无论当初是因为什么，现在三人也成了朋友。
斐慊恐怕都没发现，他自己也变了很多，想当初他那幅总是‘老子嫌烦，滚远点’的沉脸，现在也能自如的一脸嫌弃的看他们了，这种带有亲近的嫌弃和以前那种生人勿近的嫌弃可是不一样的。
时子行也好奇斐慊来南陵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自己的事不说也罢，都是时家那些糟七糟八的事，现在时家因为陈王的事已经自顾不暇，他前程也没人拦着了，他破开云日不过是时间问题。
听说……陈王事发的关键因素是因为一个人，时子行虽然不知道那人是谁，但无疑是他的恩人，不然他的出头之日还不知道要等多就，待以后……
时子行脑海里掠过各种各样的可能的恩人模样，那人一出手，就将他身上压着大石头整个搬开了，他整个人都像是松开了束缚，人都比之前松快不少，要是以前这样打探人隐私的话，他一定会琢磨再琢磨也不定一开口。
但可能是因为现下心境放松，又和万铮海这样心直口快的人混这么久，再加上斐慊也不是那种说话遮掩的人，几人关系又近，时子行问的也没什么避讳。
对于万铮海和时子行好奇之事，就是放在以前斐慊也不会在乎，但你要在以前问他，他能直接用眼神钉死你，满眼都是‘关你屁事’的不耐烦，不是不能说，而是提起就像是脏了他的嘴。
但现在，斐慊同样不在乎，人却少了分戾气，提起来也很平静：“被撵的只有我一个人。”
？？？？！！！
第161章 第一百六十一章
万铮海使劲掏了掏耳朵, 以为自己听错了。
时子行也惊讶了：“……那你爹？”
斐慊：“嗯，他要跟我一起的。”
想起那件事，那天的一幕幕在脑海里依旧清晰的像是昨天, 一道不管不顾的阳光从黑色的缝隙里硬挤下来，似是根本不管你愿不愿意。
他照，他照, 他就照。
窗外的阳光里，斐然手不止何时搭在了管事的身上, 哥俩好的正在唠着什么, 只看着管事一脸为难的样子, 就知道他提的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事。
斐慊看着斐然的表情很一言难尽, 刚才的温和乍现顿时又换成了嫌弃。
斐然总是有分分钟让人如鲠在喉的能力。
“你爹可真好，不像我爹……”提起自己爹, 万铮海撇撇嘴：“他连给我东西，都要偷偷摸摸, 更别说和我一起到南陵了, 他可舍不得他的富贵生活。”
时子行听到他的抱怨，顿时翻了个白眼：“那我这个有爹还不如没有的森*晚*整*理呢, 你这也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不是说说而已。
万铮海想起时子行那个爹, 嫌弃的不行：“那样的人也能称为爹，脏嘴。”
时子行的爹要说是只看重嫡子也没人说什么，但他不是！他是只爱小妾的庶子！要不是嫡子还有个嫡子的名头，下场也不能比时子行好多少。
时子行也懒得去想他那个爹, 他能活着来南陵, 还是因为他嫡母拉了一把，如果说时家里真要有人让他领情的也就嫡母和嫡兄嫡姐了。
即使到他南陵也没少受到他们的照顾, 当时他能将有恩于他又科考无望一个同窗安排成小吏还是嫡母娘家出的力，为的就是像别人展示他在南陵也不是没人的人，保护他不被人欺负。
就那样，有关他不好的流言也没断过，上次要雨灾要不是他机警，断的就不是腿了，而是他读书人的手了……
现在他们也算是恶有恶报了。
想到时家那个和陈王妾室亲如姐妹的姨娘，想来现在日子应该不会好过，连带他那爹也逃脱不了族人的怨恨和压制……
对此，时子行微笑，这还算轻的，后面他也会回去的，他姨娘死的帐他还没算……
时子行从没放弃过读书，他相信终有一天他能得到机会，现在恩人已经将机会放在他面前，他只需要抓住就行。
“同样是庶子，你看看人家文恩侯。”万铮海咬了口苹果看向窗外随口道：“我没记错的话，斐慊你爹也是庶子吧，虽然文恩侯对你可能不怎么样，但对你爹我看还是有几分关心的。”
万铮海也算是看出来了，斐慊说自己被撵出来的，可能还真是真的。
现下，文恩侯派人过来，东西给的全是斐然，问的也全是斐然，至于斐慊这个庶孙这么半天了也没见管事的问过一句，就刚才他提到还是顺带的。
管事作为文恩侯派来的人，他在外的行为一定程度上彰显的就是文恩侯平日里的行为，关心和不关心很明显了。
万铮海感慨：“这怎么还能一样人两样对待呢。”庶子和庶孙也就一字之差。
斐慊看了眼窗外，并不在意，对于文恩侯府的所有人他都没有什么感情，以前没有，现在更没有了，以前不在意，现在就更不在意了。
他也不觉的他和他们之间有什么需要亲近的，就这样当陌生人的走着就好，反而看着还顺眼些，想来文恩侯自己也是知道的。
至于斐然和侯府的关系，斐慊倒不怎么在意，毕竟他只是不喜欢侯府，又不是恨侯府，甚至连讨厌都谈不上。
而且他也知道虽然文恩侯不在意他，但他对斐然是真的在意。斐昀因为侯夫人会关注更多的原因，文恩侯在斐然身上的心思就放的多一点，心思放多了自然而然就会更在意。
即使斐然没出息，文恩侯即使再恨铁不成钢，也没说过要撒手，可能是察觉到斐炀的恶意，文恩侯的第一反应也是保护这个看起来不怎么聪明的儿子，将斐然和他一起迁到偏院，大面上也尽量做的不偏不倚。
对于做官势利眼的文恩侯来说，不可谓是不在意了。
这次管事说的回去过年之事，斐慊并不意外，在他看来无论发斐然有没有去参加乡试，名次如何，文恩侯都不会想让斐然在外面过年，有此一遭完全在预料之中。
“伯父不是参加这次乡试了吗？是不是要等放榜后才能走？”万铮海想起一件事：“到时你要是空有富余帮我带点东西到万府。”
万铮海之前淘换了一张很好看的皮子，刚好可以冬天用来给万夫人做冬衣。
斐慊闻言想了想道：“不一定要到放榜后。”
上次斐然秀才头名，他们也没有特别在家等放榜，虽然这其中有点误会……他们会出玩……一定程度上也是认为斐然榜上无名的原因，谁都没想到他能给人这么大一个惊喜……
至于这次的乡试……几人临近乡试才回来，再加上这次乡试沸沸扬扬的难度，斐慊也不说好斐然还会不会榜上有名……想来就算有也不会很高。
不过，没名也无所谓，院试和乡试隔这么近，本也不可能像院试一样出众，既然之前斐然能在屡试不第厚积薄发之后的考得秀才案首。
就算这次乡试落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需要点时间再厚积薄发一次罢了。
且这次情景可比上次好很多，上次前面可还有个屡试不第的名头压着。这次在斐慊看来结果无论如何都能轻松面对。
既然早回侯府晚回侯府都要回侯府，还是早回侯府的好，不然天冷了就不好赶路了。
听到斐慊这样说，万铮海惊奇了一下：“不等放榜了？？！”
上次斐慊几人会在院试后出去玩，万铮海和时子行自然也知道是为什么，与其陷在沸沸扬扬的舆论里，还不如出去散心的好。
但谁都没想到，斐然直接就是秀才案首，他和时子行看到名次时，嘴都惊的半天合不拢，他们都没想到斐慊的爹虽然不像正经读书人，却一出手就震撼全场。
当时他们还羡慕过。
就凭斐然这读书的本事。文恩侯府还算什么，无论斐慊是不是被撵出来的，他以后都有自己爹给他撑腰。
现在乍一听斐慊说这次也不等榜，顿时讶然的不行：“上次伯父是因为舆论，这次可什么都没有。”不知道南川消息的万铮海说的很肯定：“说不定伯父这次也能一举得名呢，这次要是中了那就是举人！”
举人和秀才区别可大着呢。
斐慊：“……你到是比我对他还有自信。”
万铮海见斐慊这表情不由的心虚了一下：“……那不是万一嘛。”
他突然想起斐然虽有秀才案首的惊艳名头，但斐然也比其他秀才备考差了三年，人还是在临近乡试才回来的，书都不一定来得及看……这样一想，嗯……刚才说出去的话顿时就想收回来了。
万铮海为自己辩解道：“走走过场也是一种见识嘛……”
说虽这样说，但声音却不由自主的变小，明显底气不足……
此时正从外面抱着小花和小灰大汗淋漓冲进来的九皇子，刚巧就听到这句，气还没喘匀，就道：“什么走过场？”
紧接他聪明的脑子一转，不等万铮海回答，他自己就明白了：“你不会说的是我师父吧？不可能！”
九皇子顿时提高了声音道：“我师父超强的。”
谁走过场，他师父都不可能走过场！
斐慊：“……”
自从九皇子开始时不时跟着斐然三天摸鱼两天晒网的读书后，九皇子对于斐然的自信简直都快赶上斐然对自己的自信了，经常脱口而出就是他师父超强……
“表哥你就等着吧，师父肯定是解����表哥！”九皇子嘴里的解元两字还没说完，他胳膊肘里各夹一只的兔子就已经按捺不住了，九皇子大惊：“哥哥哥哥！！！快快快！弟弟要造反！”
然而他说话时已经说晚了。
小花腿一蹬，径直窜了出去，一个腾空跃起直直朝斐慊扑过去，斐慊下意识想要用手接，小花又一个大侧身，跳到了案台上。
小灰见此也不甘示弱，在小花之后也果断窜了出去，在众人大睁的眼睛里，直直从万铮海头上跳了过去。
万铮海：……！！
小花和小灰一举跳成功后，也不怕人，屁股坐在地上，短尾巴一扫一扫，蠕动兔嘴看人都像是在鄙视。
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