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歌铁马
士农工商。
商位于下等。
斐慊就是再被针对忽视,也从没有经历过这种事,且候府也丢不了这个人,现在……
斐慊低头看了看斐然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小贩衣,显然……候府丢不了的人,斐然可以丢……
斐慊怀疑,斐然是想啃小……
肩上的下沉的重担,一时间,斐慊都说不上来自己复杂的感绪。
斐慊没经历过贩卖,九皇子就更没经历过了。
但相比斐慊的复杂,他面上则是带了几分雀跃,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虽然也有点不好意思,但是他已经把自己的脸涂黑了,现在可没人认识他,九皇子振臂:“今天我们一定能吃上肉。”
斐慊斜眼,冷笑:“……谁跟你们,我能吃上是不错,你就不一定了。”
斐慊觉得自己怎么都要比这个小黑脸强点。
九皇子抱起自己的木箱:“你才不一定。”
斐慊呵了一声。
两人对视,比拼开始。
暴雨之后,南陵虽然恢复了秩序,街头上也能看到零散的摊子,但是做买卖的不多,卖的特基本都是现在百姓急缺的。
时间一刻一刻过去。
两人从大街转都小巷,而后各自从一条小巷子里出来,迎面相撞。
惊讶的同时,两人眼里的光都暗淡了不少。
一个耷着眉眼,一个耷着脑袋,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而后背着木箱往没走过的地方去,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城南外。
相较于城里看着尚可的秩序,城外就没有那么好了。
临时的棚子里住了不少人,虽然雨灾之下南陵行动迅速,但有些事还是无法避免的,天灾带来的损失也不只有保全性命就足够的。
两人抱着没有卖出的去木箱,看着正施粥的棚子。
清粥桶前排满了衣衫褴褛的人,面上苍茫,一个接一个的领着东西,氛围压抑的像是阴云密布的天气。
斐家棚子也在哪里,斐征正在调派人手帮忙,眼神扫过斐慊时还有点惊讶,再看一眼确定是斐慊无疑。
斐慊怎么在这?
斐慊也看到了斐征,停顿了一会,他还是抬步走了过去,抱着木箱抿抿唇道:“堂伯,需要帮忙吗?”
后面,九皇子也抱着箱子过来了,看向斐征。
等到斐慊和九皇子回家时,已经月上枝头。
屋里亮着暖黄的光,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饭餐和碗筷,一走进院子就能闻到扑鼻的香气,城外沾染的浑身郁气好像都在这一刻被吹散了些许。
两人望着坐在桌边,端碗吃饭的人,眼神怔怔。
斐然夹了颗豆角,配着米饭塞进嘴里,灯光下的他笑了一下:“回来的正好啊,菜还冒着热气。”
饭桌上的菜很丰盛,有糖醋鱼,红烧排骨,炒豆角,水煮肉片,清炒绿菜,和开胃酸汤。
莹白的米饭在碗里冒着尖尖,干了一天活却没有胃口的两个人,在这一刻才感觉到了切实的饥饿。
扑鼻的香气,让他们吸了吸鼻子,默默看着桌上的饭。
斐慊倒不是多善良,但无冤无仇的他也不会恶意想看到别人过的惨淡,城外的人和城里的人对比起来,像是地狱前的两道门。
现在看着桌上的饭菜,他脑海里闪过千头万绪。
九皇子的感觉的就更明显了,他还没忘记自己是的怎么被人弄出的宫,不过是为了偷吃一份‘酥山’。
一份‘酥山’可以换多少白粥,可以让多少人吃上饭……
雨灾过后,城里的人都很难花钱去买一文一个的白水甜冰棒,城外的人就更不用说了,皇宫里的生活和城外的生活,让九皇子世界观开始重新塑造。
两人坐在桌子前都有点游神。
斐然扒拉一口饭,敲了下碗:“怎么就坐下了,家用呢?”
斐然伸出手。
不知怎么,两人眼眶酸了一下:“没挣到。”
不止没挣到的,两人还倒贴出去不少。
斐然显然早有预谋,箱子里的大多的都是白水冰棒,到了城外弄碎后,配着送的粥,一人勉强能分到一小块,冰棒里放的糖很足,吃冰块,像是吃冰糖般,在雨灾后的热阳下能给人送去慰藉。
斐然像是个吝啬鬼,没有丝毫放过的意思道:“那我给你们记账,明天还要去知道了吗?”
斐慊没好气的看斐然一眼,他怀疑的斐然就是故意的。
如果斐然直接跟他说让他去,他肯定往家里一躺不搭理他,但现在……
斐慊憋闷道:“你就是故意的。”
斐然嘴角翘起:“那怎么可能,爹只是个需要家用的读书人罢了。”
斐慊:“读书人都不是好人。”
斐然倒了下筷子敲他头上:“吃饭。”
两人勉勉强强端起饭碗,排骨入口,肉嫩多汁,鲜香十足,斐慊眼睛微微瞪大,看向斐然:“谁做的?”
斐然:“当然是爹,你们赚钱,爹自然不能让你们饿着,要再接再厉知道吗?”
桌上一顿饭风卷残云,为了最后一块肉,斐慊和九皇子差点打起来。
斐慊:“我的。”
九皇子:“我的。”
盘子在两人手里争执不下,斐然伸出筷子。
然后两人就看道最后一块排骨进了斐然嘴里。
斐然一锤定音:“这当然是我的。”
第142章 第一百四十二章
最后, 几人肚子吃撑的瘫在椅子上,在廊檐下排排坐。
饭前的低糜消了不少。
斐慊想起什么侧眼看向斐然:“我怎么之前没见过你做饭?”
“因为之前有你。”斐然抚了抚他的头:“你出去挣钱爹才知道你的重要性,你快快努力, 争取一边挣钱一边给爹做饭,君子远苞厨,爹还是要好好读书的。”
斐慊:“……”本想说自己也是要远的, 但想想他好像不是君子,瞬间止住了。
不过这不妨碍他同样觉得斐然这个君子有水分, 正想怼上两句, 九皇子开口了。
九皇子想起刚才的美味, 库库夸:“叔父, 你做饭太好吃了。”
普普通通的绿叶菜在斐然手里都能变成让人争抢的美味。
“这不算什么。”斐然刷的一下打开折扇:“我读书更厉害。”
九皇子想到今天在城外看到景象,瞬间道:“那你一定能做个好官。”
斐然谦虚:“一般, 一般,我们要低调。”
斐慊:“……”
斐慊看傻子似的看了九皇子一眼。
不会做饭的读书人当不了好官?
两个逻辑不通的笨蛋。
月色下, 斐慊端起饭后甜汤大喝了一口, 顺带着还将九皇子的甜汤捞走了。
正叽叽喳喳和斐然说起城外的九皇子反应过来,瞬间奋不顾身去抢。
然而, 斐慊硬顶着九皇子扒过来的手, 将一碗甜汤的喝的干干净净, 喝完后更是昂起下巴:“话这么多,还不都是我的。”
斐慊甚至不要脸的往下倒了倒空碗。
九皇子眼睛都恨不得钻碗里,“斐慊你完蛋了,啊。”
说着, 九皇子哗的一下从自己凳子上, 朝斐慊扑过去:“你这是嫉妒叔父和我说的话多。”
斐慊举高碗闪身躲避:“狗才嫉妒你。”
九皇子哇哇的大叫:“果然,果然, 果然你就是狗。”
场面瞬间一团混乱,手握折扇只想做个君子的斐然:“……”
他轻叹一口,望了望月光,遗世而独立般,拿走了斐慊手里的碗:“架可以打,碗不能碎。”
两个打架的人懵了一下,而后看着被拿走的碗,两人顿时放开了手脚。
“你完了。”
“你也完了。”
斐然拿着碗施施然的走了,果然,这个家只有他一个文雅人。
雨过之后一连半个月的大晴天,早先灌水的土地都蒸发的差不多了。
斐家里,斐慊和九皇子两个人都晒黑了不少,两个人晚上回来做冰棒,天不亮就带着干粮出去,每天背着个大箱子,分文钱也没带回来。
甚至还跟着建房的人,去搬了几天木头,两人都精瘦了不少,但看着却精神了很多,轮廓上都像是被日过晒出了阳气,眼睛都亮了几分。
灾后的情况恢复的很好,城外的百姓也一天比一天精神,城内的各种商铺一个接一个打开了大门,南陵逐渐开始恢复以往的热闹。
就连青山书院也宣布恢复授课。
饭桌上,斐然给馒头上抹上腌酱豆,将鸭蛋黄扒拉进白粥里,搅拌搅拌,问餐桌边的两人:“你们两个今日还出去吗?”
桌上斐慊和九皇子同样在抹酱豆,闻言两人顿时抬头:“不去的话,明天我们还吃酱豆吗?”
自从城外的人都得到了安置,各回各家,整个南陵大致恢复了状态后,两人的伙食都就直线下降。
这已经是第三天的酱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