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歌铁马
然而第二天一早,他就被一声响亮的鸡鸣叫醒,斐慊用被子捂住耳朵翻滚,却无法阻止鸡鸣入耳。
聒噪的宛若在耳边撞响的钟。
斐慊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像是行走的阴天,他从厨房里拿了把菜刀出来。
结果一转头,就看到挂着壁灯正在墙下坐着读书的斐然。
现在天还没完全亮,蒙蒙的黑,壁灯的光就显得格外耀眼。
斐然坐在墙壁下,手里的书都像是渡了一层金,伴随着鸡鸣声,整个人宛若渡出了普度众生的光。
只不过他手里的拿着的是书,而不是木鱼。
握着菜刀的斐慊,对上斐然的视线,下意识就把菜刀往身后一收,反应过来自己的动作,他又有点郁气。
怕斐然干什么。
陌生了这么多年,现在算是怎么个回事。
斐然注意到动静,朝斐慊看去:“儿子,早,三更灯火五更鸡,你起来的正是时候,本来爹还想喊你,没想到你如此自觉。”
斐然放下手里的书,拿起墙角放着斧头。
看着斐然拎着斧头朝他走来,斐慊下意识退了一步:“你想干嘛?”
“给你换把工具。”
斐慊猝不及防间,他背后的菜刀就被斐然拿了出来,顺便换成了斧头。
斐慊拎着比菜刀重上几倍的斧头,手腕坠了一下,表情有点惊悚。
他拎着菜刀去杀鸡,和斐然扛着斧头去杀鸡是不一样的。
前者只是鸡,后者很难不让人怀疑是想灭人全家。
所以……
他是小怪物?斐然就是大怪物?
斐慊惊疑不定的看斐然:“你想干嘛?”
斐然奇怪看他:“还能干嘛?”
“所以����”斐慊脸色黑的像是要滴墨,握紧斧头:“你就让我去干违法犯罪的事,然后替你背锅?”
闻言,斐然道:“不就是劈个柴?”
斐慊:“……”
劈柴!你搞这么严肃!
小厮送早饭过来时,斐慊已经把院里的柴劈了一大半,额头上的汗迎着早上的太阳,晨露朝朝。
小厮惊讶了一瞬,不过想到斐征的吩咐,他只专心做自己的事。
早饭放到桌上,小厮就道:“去青山书院的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在外候着。”
斐慊累的够呛,胳膊都是酸的,听到此话,顿时道:“我不去。”
“那爹也不去。”斐然拿起馒头道。
斐慊:“……你不读书了?”
在斐慊印象里,这个人除了读书一无是处,现在这是连读书都不想要了?
“初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爹怕你一个人不适应。”
斐慊:“……”
斐慊狐疑的看斐然好几眼。
有没有一种可能,初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那个不适应的人是你???
没有丝毫不适应的斐慊,像是顿悟到了什么。
离开侯府后,斐然这个肩不能提手不能挑的玩意,看起来确实很需要人。
斐慊不知道想到什么,骂了一句:“你可真出息。”
明晃晃的嘲讽了。
在侯府里斐然就是没出息的那个,现在出来,也就只能在他面前嘴硬逞强,不会还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吧?
这人可真出息!
斐慊伸手抢过斐然手里的馒头,恶狠狠盯了他一眼:“你就应该在天上。”落下来,不是饿死就摔死。
最后两人还是一起坐在了去青山书院的马车上。
青山书院是南陵最好的书院,分为甲乙丙丁班。
排名越靠前的班级,自然成绩越好。
以斐然童生的身份分到的是丙班,斐慊这种半分功名都没有的就落到了丁班,也不是不能调换,但每个班因为学子进度不同,教授的重点也不同,一般不会有人主动调班,更倾向于一阶阶升班。
斐家再不济也是个侯,在京城虽然破落到算不上什么,但在南陵还是能装一装气势的。
在监院那,拿到丁班名额的斐慊,抬眸看了一眼斐然手里的丙班,眉头不免微微皱起,不知想到什么。
他有些燥郁的看了斐然一眼,“你自己能行吧?”
以前在王府,两人相安无事,交集不多,但离了侯府莫名的斐慊就感觉自己事多了起来,心里无端像是长出了草。
割了也不是,养了也不是。
想起斐然来之前的嘴硬。
斐慊再次唾弃了一遍斐然的出息,随后也不等斐然说话,就看向监院:“能不能把我调到丙班。”
“啊。”监丞有点诧异:“丙班的进度可能不适合你。”
对于此斐慊不在意,他又不打算考取功名,官迷只有斐然一个人。
斐慊开口正说点什么,就听斐然开口道:“这样才有越级挑战的难度,我们要相信他。”
“?”
斐慊目光阴森看向斐然,他怎么不知道还要相信自己?
“不调了。”斐慊倏地拿着自己东西朝丁班走去。
不识好歹的东西,一个人在丙班害怕死,他都不会管。
青山书院来了两个新人,听说是从京城侯府来的,这不免引得不少人注意。
宛若正经书院里来个贵族,有巧思的人就会想些旁门左径,之前就有一个人抱着时家大腿,虽然成绩不怎么样,但也混了个小差役,虽然比不得靠自己考取的功名,但怎么不算是一条门路呢。
尤其是丁班里,有些不少是三年五载连个童生也没过,还被家里逼着来读书的,青山书院里也不只收成绩好的,整点赞助也是能进来的。
这就让丁班里显得格外鱼龙混杂起来。
不过为了学子着想,青山书院的丁班又分为丁元班和丁季班,丁元班里是那些真正想读书的,丁季班里则就是各种赞助和人情刺头。
没办法,书院维持也是需要银子的。
青山院长大手一批,丁季班从此就成了青山书院的另类,不过他们也不敢惹出大事,因为即使你交了钱,院长发怒,你还是要退学的。
斐慊这个从京城来的,身上还没有功名的人,自然率先被分到了丁季班,以观后效。
斐慊进了丁季班后,迎来了不少人的打量,其中后排坐的两个人最明显,一个时家,一个万家。
两个人齐齐朝斐慊看去,斐慊看都没看,拉了张空桌子,将拐角位置占了。
补眠。
早上被大公鸡叫醒,又劈了一上午的柴,他现在是真的困。
斐慊像无视空气般无视他们,这让万家和时家面面相觑。
“喊醒?”
“你喊?”
两人对视了一眼,最后又看了一眼斐慊,谁都没动。
斐慊在京城不显,要不是斐慊这次来南陵,他们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个人,关于斐慊的底细他们还没有打听出来,拿捏不好态度。
下学后,万家和时家的人给周围使了个眼色。
收到眼色的人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
现在不知道斐慊的底细,一起吃吃喝喝后,自然就能摸个透,然而有人刚收到指示,脚一动,想要去拦斐慊。
斐慊就像是没看到似的,从他身边擦过。
“他赶着去投胎啊。”有人看着他背影一脸不满。
同样也有人探出头去瞧他的动静,回头道:“他往丙班去了。”
有人讥讽:“他这是瞧不上我们啊。”
“走,一起去看看。”
丙班门口,先生还在讲台上,斐慊已经出现了。
惹的丙班里不少学子抬头看过去。
注意到斐慊的视线落在斐然身上,有人好奇:“然兄,门口那位是来找你的?”
斐然收好自己书,抬步出去,矜荣道:“我儿子来接我下学。”
第133章 第一百三十三章
“?”
斐然邻桌的眼睛微微睁大, 以为自己听错了。
然而,就看门口那个接过斐然书袋的人,表情不甚明朗道:“磨蹭。”
斐慊扫了一下斐然的腿:“这么慢, 你不会被人偷偷打了吧?”
之前在侯府,斐慊读的是书院,斐然一直请的是教书先生。一人上课, 和一院上课可是不一样的,复杂很多。
斐慊读的书院里时常就会发生一些阴暗的事, 这让斐慊不免往晦气处想。
一想到斐然被人打了, 斐慊脸色顿时就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