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稚盐
他们后来住过很多房子,但这里是真正意义上的“婚房”。
当初谢竣廷就是在这儿,按着他在牌位面前拜了堂,成了亲。
那时候他确实很害怕,也不知该如何面对他疯癫偏执的感情。
谢竣廷知道他在想什么,把人抱到一旁的矮柜上坐着,俯身压近,慢慢亲他,一边亲一边问累不累。
亲够了才替他脱下鞋袜,将他的一只脚放在手里细细按揉。船坐久了容易水肿,脚趾都泛着红,揉了会舒服很多。
“先洗个澡,睡一觉。”
他低眸看言霜,声音温柔,“晚一点我再叫醒你,嗯?”
然而����
本来是洗澡的,洗着洗着就变了味。
浴室里雾气蒸腾,镜面氤氲,只映出两道模糊的轮廓。
言霜站在湿滑的地砖上,另一只脚膝弯搭在盥洗台边,整个人前倾撑着台面。
谢竣廷在他身后,手臂从后绕过来扣着他的腰,低头吻他,灼、热的气息源源不断地扑洒而来,他一边缓缓嵌、进,一边用唇齿含、着他后颈细、嫩的皮肤轻轻碾、磨。
他们很久没有、做。
少年敏、感得厉害,后颈被咬、住的时候,浑身一颤,撑在台面上的手指也蜷起,鼻腔哼出一声压不住的呜、咽。
吻落在他的耳后、肩胛,谢竣廷嗓音哑得厉害,在他耳边夸他乖,吃得很好。
言霜轻轻吸着气,本来就累了,腿也软得站不住,手臂一直在抖。
见他实在没力气。
谢竣廷便勾起他两条腿、弯,把人整个托起来,让他看镜中。
即使朦胧一片,言霜依旧闭着眼把脸别开,耳根红透了。
谢竣廷也不勉强,就着这个姿势把人抱回了床上。
纱帐垂落下来,把床榻笼在一片昏寐的光影里。
少年周身白得如一捧雪,趴在锦被上,脸埋在枕头里。
谢竣廷在他身后,掌心捏着他的脸扭过来接了个唇齿交、缠的吻。
顾念着他坐船累了一天,谢竣廷没多折腾,一次就结束了。去浴室弄水,替他仔细清理,换了干爽的睡衣。
言霜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任他摆布,谢竣廷在他额上落了个吻:“睡吧。”
这就导致言霜错过了晚饭。
谢梦澜一开始以为他身体不舒服。
下午的时候她去过一趟东小楼,本想和言霜单独说说话。
只是那会儿房门紧闭,佣人回话说两位少爷都歇下了,她没多想便走了。
直到在晚饭桌上,她一眼瞥见谢竣廷颈上新鲜的牙印,再看他眉眼间的隐约餍足,心里就明白了几分。
当着林知序的面,她忍着没发作。
饭一吃完,她便把谢竣廷叫进了花厅。
“你……”她缓了缓气息,压着情绪,“母亲知道你年纪不小,有些需求比较旺盛。可小乖还小,一边念书一边做事,你也要注意分寸,别仗着他听话就由着自己来。”
谢竣廷语气恭敬:“儿子知道,霜霜是要和儿子白头偕老的人,这天底下没有人比儿子更心疼他。”
谢梦澜听他这装模作样的语气,就知道跟他说不通,也懒得再费口舌。
没好气地摆了摆手:“行了,厨房温着莲子百合燕窝羹,还有他爱吃的香兰糕,等他醒了让人送上去。”
*
第二天,言霜才算有机会和谢梦澜好好坐下来说话。
他把带回来的礼物一样样拿出来,给伯娘的胸针耳坠,给静宜姐的香水,还有一对给未出世的小宝宝的金镯和西洋玩具。
谢梦澜接过捧在手里看了又看,爱不释手。
“小乖长大了,自己都能挣钱了,还给伯娘买这么贵的礼物,我都不舍得用了。”
“伯娘......不贵的,你喜欢就好。”
言霜知道谢梦澜出身优渥,什么珍奇异宝都见过了,她的不舍得是心疼自己。
“这一年在外头,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欺负?”谢梦澜虽然收到他寄回来的信,又怕他报喜不报忧。
就是受委屈也自己忍着不说。
她叹了口气,湿着眼眶轻抚他的脸颊:“那会儿,你哥哥那个不孝子以为十拿九稳,雷厉风行地就去了香港,结果你的人影都没见着。我一边松了口气,一边担心你流落在外头遇到危险怎么办。还好还好,如今平安地回来,看着也比从前成熟了。”
言霜望着眼前这个和自己没有血缘,却真心疼爱自己的伯娘,也忍不住哭了。
谢梦澜替他擦眼泪,心情沉重而复杂:“想来小乖应该看清楚了自己的心,你做的选择伯娘也会支持你。但有一件事,虽说你比竣廷小上许多,但也不必事事都听他的,你也该有自己的主见。”
言霜听了,小脸有些着急:“伯娘,哥哥其实对我很好的。”
这些日子,兄长如今比从前克制了许多,不再一味地自作主张,很多事情会先问他的意思。工作上不拦着他,交友上虽还有几分吃味,却也学会了忍着不发作。
“哥哥他真的有在变好,我......我能感觉到的,而且,我也喜欢他。”
谢梦澜听完,却只是摇了摇头,失笑:“你呀你,就是被他吃定了。”
“我自己生的儿子,我还不懂?强势起来时不留半分余地,偏偏又懂得示弱拿捏,随他祖父,玩弄人心的一把好手。”
她幽幽叹了口气,重新将少年抱紧。
“不过他待你的心,倒是毋庸置疑的,只要你们好好过......”
......
花厅另一侧。
一个佣人悄然闪身进来,低眉顺眼地把谢梦澜和言霜方才的对话汇报了一遍。
谢竣廷半依在窗边安静听完,深蹙的眉头稍微松开了一些。他轻转尾戒,开口:“好,去陈平那里领赏。”
佣人应声退下。
......
晚上准备了隆重的家宴。
谢宅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主楼庭院里摆开了几桌,烫金的红灯笼高照,佣人们端菜斟酒,脸上都带着笑。
私下里却免不了议论。
谁想得到呢,前头找回来的小少爷,竟然不是谢家真的血脉!这个从暹罗回来的林知序,才是正经的侄少爷。
还真以为大少爷这么荒唐,连自己亲弟弟都不放过呢。
现在看来,估计他早就知道了实情。
虽说两个男人结婚也够惊世骇俗的,但总比兄弟乱、伦要好。
底下人也只敢偷偷议论,毕竟夫人和大少爷都严令禁止。
没有一个人敢怠慢言霜,照样“小少爷”叫着不敢马虎。谁都知道这“假少爷”是大少爷心尖上的人。
将来也是这个家的另一个主人。
谢世青、宋聿之和谢静宜都回来了。谢静宜肚子已经有一点显怀,走路慢悠悠的,一回来就先去找言霜说话。心里惦记着让肚子里的宝宝见一见漂亮小舅舅。
几位宗族叔伯也陆续落了座,面色多少有些微妙,时不时打量着谢竣廷身边坐着的少年,长相当然没得挑,身上穿了件月白色衬衣,衣领前挂着一枚精雕细琢的长命锁。
听说小小年纪,就自己在外面开了事务所,做得有模有样。
眼下谢竣廷是家主,族里的事他说了算,谁也不好多嘴。
只是子嗣上头……
谢梦澜倒看得开,她自己就是独女,当年父母膝下也只有她一个,后来招了谢竣廷的父亲入赘才撑起这一支门户。
这种东西强求不来,若是小乖能生,说不准孩子都满地跑了。
罢了,这一辈人把日子过好就行,往后的事往后再说。
谢世青看起来成熟了许多,也晒黑了些,不像从前吊儿郎当。
谢竣廷在的时候,他一直忍着没说话,等大哥被几个叔伯叫走,他立刻凑到言霜跟前将一肚子苦水倒了出来。
“小霜你不知道,你走之后大哥完全就是条疯狗,我多怕狗啊。大哥他……他竟然叫人拿那种特别凶的大狼狗来咬我,我、我是真的差一点就没命了……”
他说着狠狠闷了一口酒,“你知道我憋了多久吗?他还把你给我寄的信都抢走了,我终于等到你回来了!”
言霜酒量虽不好,也陪他喝了两杯,眼眸认真地道歉。
“对不起世青哥,都是我不好......哥哥是因为我跑了,一时情急……”
“不不不。就是大哥的......错,他完全不是个正常人,也就你能拴住他。”
谢世青摆了摆手,已经有了几分醉意,脸涨得通红,“不过、现在看你俩好好的,我、我也就放心了......”
他打了个酒嗝,自来熟地拍拍林知序的肩。
“序哥……你比我大几个月,叫你一声哥没问题吧?来了就是自己人,往后在马来亚有什么难处只管开口。我谢世青,为兄弟……两肋插刀!当初我都敢带小霜跑……”
虽然没跑成功吧。
林知序被他拍得一愣,随即笑了笑:“那是自然。”
言霜听着他们说话,也笑了起来。
马来亚的椰子酒入口甜,喝着不觉得什么,后劲却很厉害。
他只觉得脸颊越来越烫,脑子也晕乎起来,眼前的灯影开始变多,像散开的星星,一盏一盏地转起来。
谢世青瞧着他醺红的脸,忽然想到什么,嘿嘿一笑:“小霜,我以后是该叫你弟弟,还是叫大嫂啊?”
少年的脸一下子红透了,连耳根都烧了起来,“都、都可以......”
宋聿之正好走过来,听见这话,抬手在谢世青后脑勺上敲了一下:“喝了点酒就没个正形,敢这么打趣言霜弟弟,等会儿竣廷回来,看你怎么收场。”
谢竣廷回来的时候,言霜已经醉了。
少年趴在桌沿上,脸颊被酒气醺得红扑扑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
谢世青和林知序还在你一杯我一杯地喝着,聊得热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