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豪门封建长兄娇养了 第68章

作者:小稚盐 标签: 近代现代

言霜睡得脸颊红扑扑的,脑子有些不清醒,但仍记得他今天要出门办事。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否则过几天他病好了,兄长就会带他去槟城出差,没有十天半个月回不来。

谢竣廷蹭了蹭他的鼻子。

“你乖乖在家,按时吃药吃饭,看会儿书。吉隆坡过去芙蓉不远,大概六七十公里,傍晚我就回来了。”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言霜揪着他的衣角,很不舍,“再忙也要记得吃饭。”

谢竣廷心里一动,低笑:“小乖也会关心哥哥了。”

出门时,言霜一身米白色睡衣,脚上穿着一对很居家的棉拖,怀里抱着糯米糍,站在门口送他。

少年眼睫弯起像月牙,眼里仿佛酝着万分眷恋,嗓音还哑着:“哥哥,早点回来。”

“好。”

谢竣廷喉结滚了滚,忽然就有种不想出门的冲动。

......

矿场收购谈得很顺利。当地的侨领设了晚宴留他,谢竣廷婉言谢绝了,只说家里有妻子在等着。

对方闻言愣了一下。

谢家的家主什么时候结的婚?他们这些在圈子里走动的人竟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可看谢竣廷神色不像是玩笑,也不好多问,只客气地送他上车离开。

回去的路上赶上了大雨,雨水砸在地面,前路一片模糊。

谢竣廷忽然皱眉,抬手按了按胸口,心脏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破,疼痛绵长深邃地缓缓蔓延。

甚至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司机从后视镜里瞧见他脸色不好,有些担忧:“头家,您是不是太劳累了?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要不歇一晚再走?”

谢竣廷额头冷汗涔涔,望着窗外倾盆的雨幕,眼里的温度一点点冷却下去。

不安,强烈的不安,几乎要占据他的骨骼脉络,浑身疼痛。

凌晨时分终于到了家。

谢竣廷坐在空荡安静的卧室,糯米糍似乎感应到他身上不同寻常的冷冽、阴翳,躲在窗帘后不敢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陈平在门外垂首,低声:“头家,都找过了,小少爷……不在谢宅。”

坐在床边高大冷寂的男人很低的笑了一声。

“好。”

原来他的小乖,是个很会说谎的骗子。

走廊外的佣人们噤若寒蝉,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谢竣廷在昏暗的卧室里僵坐了一夜,姿势没有变动过。

“骗我。”

“一直在骗我。”他黑眸如同死寂的潭水,语气平静,气息和胸腔都在抖。

“霜霜,我总有办法找到你。”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分开是为了成为更好的自己鸭!谢有矿也反省反省!为什么老婆跑了!照旧揪小红包呀!

第42章 鳏夫 疯狗没有了

一整夜的雨, 漫长得似乎没有停歇的尽头,直到天将亮才勉强收住势。

阴霾的云层堆积,空气里闷着一股散不去的潮热。街上被雨水打湿, 颜色尽数褪去,行人在他眼里都成了模糊的残影。

来来往往, 与他再无干系。

谢竣廷收回视线,靠在椅背, 闭着眼。

他整整一天一夜没合眼,眼下浮着一层淡淡的青,像一具抽干灵魂的雕塑, 浑身笼罩着死寂阴翳。

然而闭上眼就会浮现那张脸,笑得乖软天真,心却比谁都狠。

陈平坐在副驾驶,回头低声汇报:“头家,火车站和码头都派了人盯着,轮船公司那边也打了招呼去查,一有小少爷的消息立刻回报……”

别墅里的佣人口径统一,都说小少爷忽然提出要回谢宅。往日他也时常回去陪谢梦澜吃饭, 说话, 大家并没有放在心上, 照旧安排了司机送他过去。

再之后就完全没有音讯了。

直到入夜后谢宅那边回口信,问小少爷平安回到了没有。

两边一对,才知道人不见了。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小少爷恐怕回到谢宅不久就消失了。

谢竣廷缓缓睁开眼,眼底血丝可见。

黑色瞳眸像浓稠的墨,连窗外透进来的天光也照不进去分毫。

“你觉得小少爷还会回来吗?”

陈平把原本的话咽了回去,斟酌过后回道:“会的, 头家。”

谢竣廷听见他的回答,唇角勾起一个讥讽的笑。

周身的气压更低了。

其实陈平心里也没有底。

跟在谢竣廷身边多年,他向来只按吩咐办事,从不多嘴。

头家运筹帷幄,手段果决在马来亚商界人人侧目。唯二两次,头家会开口问他的想法,都是因为小少爷。

一次是宴会上伤了手,头家问他,小少爷会不会心疼。

这一次又是。

小少爷要走,绝不是临时起意。

应该是许久之前就谋划好了,如今再去找,人恐怕早已不在马来亚的地界。

推己及人,如果是陈安丢了,他做兄长的也会很着急。

至于大少爷两兄弟之间的纠葛,他做下属的更无权置喙。

......

回到谢宅,门房的人早听说了消息,一个两个屏息凝神,头也不敢抬,更不敢与他对上视线。

雨后的庭院湿漉,花丛被雨打得七零八落,花瓣落了一地。

他想起那日言霜没头没脑的第一句’木槿花的花期过了。’

眼底的阴霾更重,嗤笑一声。

当时就应该察觉到不对劲,然后将他彻底锁起来,就锁在床上哪儿也去不了,说不准还真能给他生出宝宝。

谢竣廷穿过庭院,眼尾扫到走廊上那道瑟瑟发抖的身影,停下脚步。

他一身深黑西装,居高临下,像一把出鞘的刀悬在头顶,凌厉逼人。

就这么静静站着,连风都仿佛凝住了。

刘姨仓促抬眼对上他的视线,见他黑眸沉得不见底,比雷霆万钧更叫人喘不上气。

谢竣廷语气低冷:“我母亲呢?”

刘姨心知谢梦澜是装病,眼神有些心虚地闪了闪,低头答道。

“大少爷,夫人今早身子突发不适,去医院了,特意叫了静宜小姐陪着呢。估计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

“原来如此。”

谢竣廷了然般点头,唇角甚至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母亲病得挺巧,那就等她回来,我们母子再好好谈谈心。”

短短几句,刘姨后背涔了一身冷汗,应了声便不敢再言语。

谢竣廷径直回了书房。

谢静宜归宁宴那日,言霜一个人回到这里待了许久。他当时忙着应酬宾客没放在心上,现在想来,处处都是异样。

推开书房的门。

谢竣廷站在门口,一点点扫过里面的陈设,书房里收拾得很洁净,佣人们不敢擅动,所有物品都维持原位。

想起言霜坐在这张书案练字,写好了笑盈盈地问他‘哥哥,这个字写得怎么样’。

想起他捧着书坐在窗边,假装看书,实际上陪自己办公。

想起他被他按在桌上接吻,手忙脚乱地推开他,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哥哥别闹”。

谢竣廷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在书桌上一通翻找。

一个个抽屉拉出来,文件、账册、信函被翻得散了一地。

最后,他在最底下看见一只宝石怀表,下面压着一封信。

那种绵长深邃的刺痛又来了。

他面无表情地坐下,拆开信。

信纸上只有几句话,字迹工整,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笔迹。

兄长亲启:

哥哥,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马来亚了。这是我自己深思熟虑的决定,请你不要责怪任何人。

很抱歉我欺骗了你。

不知道会不会有再见的时候,希望我不在的日子,哥哥要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天冷添衣。

愿哥哥平安顺遂,一切如你所愿。

谢竣廷眉目阴翳地看完,冷笑出声。

如他所愿?

他的愿望,从头到尾只有一个。

谢竣廷手里捏着信纸,指骨咯咯作响。

他垂着眼睫,一字一句重新看了一遍,肩膀微微颤抖起来,很轻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