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稚盐
不远处平缓山坡上,围着一圈木栅栏,几匹棕色的马正悠闲地在草地上踱步。
再往远些,山间错落地坐着几幢别墅,有的窗户里已经隐约透出暖黄的灯火。
言霜正看得入神,身后轻轻靠过来温热的胸膛,谢竣廷从背后将他抱住,气息抚过耳垂:“在看什么,小乖?”
“看见好多小马……好像是个马场。”
“那就是马场。”
谢竣廷见他感兴趣,唇角弯起弧度:“小乖如果想,明天可以去骑马。那马场是英国人经营的,马养得不错。”
言霜眼睛亮起,脱口而出:“真的?”
“……可是我不会骑。”
谢竣廷:“不会就学。哥哥教你。”
晚餐食材都是当地采买的,基本有什么吃什么,种类虽然不多,但胜在新鲜质朴,就类似后世的农家乐。
言霜本以为佣人会做饭。
没想到谢竣廷卷起袖子,说今晚他来做饭,说完就走进了厨房。
啊?言霜愣了一下,实在有些不放心,小碎步跟了进去。
这别墅有些年头了,厨房的用具也不如谢宅齐全。更重要的是,他在担心谢竣廷是不是真的会做饭。
万一不小心把房子烧了咋办?
他弱弱地提议:“哥哥,要不还是让佣人阿姨来做吧?”
谢竣廷正低头系围裙,闻言挑了挑眉:“怎么,霜霜不相信我的厨艺?”
少年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有这种想法也不能怪他,毕竟谢竣廷虽然不至于五谷不分,但看他一身矜贵疏冷的模样,实在不像进过厨房的人。
谢竣廷的私心是,既然是度蜜月,就不想有太多人在身边做电灯泡。
况且,他觉得为妻子下厨,是可以增进感情的一种方式。
他看着弟弟担忧、质疑的眼神,只好解释:“以前在英国留洋的时候,我自己也下过厨,做几样简单的菜还是没问题的。”
“啊,英国留子......”那难怪了。
少年一脸同情的点点头,他差点忘记谢竣廷在英国留洋这件事了。
他也有不少同学去了英国念书,每次聊天都会吐槽那边的饮食。
“那我给哥哥打下手吧?”
谢竣廷捏他的脸颊,皱眉道:“谁家小朋友能进厨房的?不用你帮忙,霜霜乖乖坐着玩一会儿,等着吃饭就行。”
“我也会一点点的……”煮个泡面煎个鸡蛋什么的没问题,再复杂一点的,谢竣廷就是像让他帮忙也不行。
一番争取下来,谢竣廷拿他没办法,最后从竹篮里挑了几个瓜果塞进他手里。
“那洗这个。”
言霜感觉自己被敷衍了。
但还是抱着瓜果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认认真真地搓起来。
再看谢竣廷将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紧实的手臂线条,开始处理肉类食材,倒真有几分做惯了的样子。
然而他们的晚饭并不顺利����谢竣廷大概是太久没碰过灶台,火候一时没掌握住,油锅温度比预想中蹿得更快,食物倒进去没多久就腾起一股黑烟。
言霜本来在客厅的窗边看风景,忽然闻到一股呛人的焦味,回头一看,西厨灶台上已经冒起滚滚黑烟和明火!
他吓了一跳,“哥哥?”
刚要过去,谢竣廷已经将他拦住,一边呛得咳嗽一边说:“小乖别过来!”
然后眼疾手快地拿锅盖去灭火。
佣人们闻讯赶了过来,一个提水一个开窗,手忙脚乱地收拾了半天。
卧室里。
言霜拿着湿帕子坐在床沿,替谢竣廷一点一点地擦脸。
兄长骨相极佳的脸庞被熏了几道黑灰,连衣襟都溅满了油星子。头发也有些凌乱,哪有平日从容体面的样子。
言霜一开始很认真地替他擦脸,擦着擦着没忍住,捂着肚子笑出了声,笑得整个人往后仰倒在床上。
到底是谁信誓旦旦自己会做饭的?
他只是没看一会儿,厨房就烧起来了,原来无所不能的谢竣廷也有翻车的时候。
言霜有些遗憾,要是世青哥也在就好了,肯定会狠狠记录下来。
谢竣廷眼睑半垂,坐在那里由着他笑。
表情说不上是尴尬还是无奈,半晌才开口:“霜霜。”
“不笑了不笑了。”
言霜赶紧收住笑,从床上爬起来,若无其事地继续替他擦脸。
不过这个衣服是不能要了。
“哥哥。”
少年眼眸狡黠,想笑又不敢笑,“你现在好像那种落难大少爷。”
谢竣廷喉结动了动:“太久没做了,之前确实是会做的。”
言霜煞有介事般安慰他:“没关系,不是所有事情都一定要擅长的。”
最后晚饭还是佣人做的。
阿姨手脚麻利,很快就端上来几样热腾腾的家常菜。
味道还挺不错的,加上言霜实在是饿了,所以吃了不少。
......
夜里山上温度低了许多,风从林间穿过,透着湿冷的凉意。
言霜洗完澡,穿着睡衣溜到露台上看星星。
福隆港高原海拔高,夜空干净得像墨色的绸缎,星星也更清晰明亮。
少年仰着头看得正入神,忽然被人揽住腰身打横抱起。
“干什么。”
他抬眸对上兄长的下颌线,刚洗漱完他身上热气腾腾的。
“夜里温度低,霜霜穿这么少,还赤着脚,等会该着凉发烧了。”
言霜本来还想顶一句’哪有那么娇气’,话到嘴边,忽然想起那次谢竣廷生病,也是淋了雨生病发烧。
然后他们还……
谢竣廷瞧见了他泛红的耳廓,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把人径直抱回了屋里。
“小乖,脑子里在想什么?”
“唔?”言霜眨眨眼,抵死不认:“什么也没想呀。”
“是吗?说谎的小朋友是要惩罚的。”谢竣廷说完就把他按在床上亲,唇舌纠缠,气息加深。
敏感的上颚被湿、热的舌面扫过,几乎将他口腔里的涎液全部汲取。
修长如玉的手指驾轻就熟地掠过,轻柔又极有手法地揉、捻。
言霜的心跳一点点快起来,身体不自觉地发、软。
正以为他要继续下去,谢竣廷忽然笑了一下,薄唇贴着他的嘴角:“霜霜,有没有发现,你越来越习惯了?”
少年大窘,脸颊倏地烧起来,抬手一把将他推开:“我才没有!”
谢竣廷不跟他争,点点头:“嗯,小乖说没有就是有,说讨厌就是喜欢。”
“你说的才是歪理呢!”言霜抿着唇,别开脸不再看他。
实则他从小到大没喜欢过什么人,对于自己的性取向也并不是很确定。和谢竣廷在一起之后,又接受良好。
然而他却无法想象自己和别人接吻,做更亲密的事......只要想到换一个人来做,就会立刻起一层鸡皮疙瘩。
谢竣廷没再逗他。
从床头柜里摸出一本随行带来的书,封皮画着一只戴帽子的兔子。
这个时代没什么娱乐设施,言霜习惯了晚上睡前看书解闷。
少年凑过去看了一眼,皱眉:“今晚睡觉之前看这个?”
“嗯。”
谢竣廷把书翻开,语气一本正经,“这个比较催眠,看着看着就睡着了,睡着了就不会做别的事情。”
言霜:“……”
来到度假屋的第一晚还算好梦。
言霜本来是有些认床的,翻来覆去好一会儿,最后找到了解决方案。
把谢竣廷当成人形床垫,像只八爪鱼一样挂在他身上睡了一整夜。
谢竣廷几乎没有变过姿势,心甘情愿当肉垫,手臂还得搂着,怕他摔下去。
第二天言霜惦记着骑马的事,醒得格外早,匆匆吃了早餐就拉着谢竣廷出门。
马场不远,负责人是个五十来岁的英国男人,见了谢竣廷就主动迎上来,用带着口音的英语寒暄了几句。
言霜顾着看马匹吃东西,没仔细听他们的谈话内容。
然后那个英国人朝谢竣廷点了点头,又看了看言霜,就转身去牵马了。
言霜悄悄拉了拉谢竣廷的袖子:“哥哥,你们刚刚说什么?”
“问你是不是第一次骑。”
谢竣廷垂眼看他,“我说是,让他挑匹最温顺的。”
负责人很快牵来一匹浅棕色的母马,看起来确实温驯,而且个头不高,比较适合言霜这样的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