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稚盐
言霜闻言,眼眸和谢竣廷对上视线,对方也在目光沉沉地看他。
少年颈侧爬上一片绯红,不自然地转开了眼睛,“嗯”了一声。
谢竣廷和他说过,等伯娘从青云亭“礼佛散心”回来,就会和谢家的叔伯族老商议他们正式举行婚礼的事情。
哦,还有入族谱。
言霜听他说得一本正经,只觉得那场高烧是不是把他脑子烧得更坏了。
想想就知道是天方夜谭。
谢家在马来亚扎根百年,门庭显赫,又是堂堂的锡矿大王,多少双眼睛盯着,怎么可能容得下一个男生“以妻子名义入谱”?
伯娘没有当场拿棍子将他打出去,已经算是脾气很好了。
怎么还有脸提在宗祠结婚的?
回去的路上少年一直在想,难怪谢竣廷做生意做得这么大呢。这脸皮不厚,哪撑得起谢家这么大的摊子。
谢竣廷看了他片刻,忽然伸手捏住他的脸颊:“不是说过,不能在心里骂兄长吗?”
言霜被捏得脸都变形了,含糊不清地抗议:“……才没有!”
莫名其妙,这人真的有读心的功能吗?
谢竣廷只觉得弟弟可爱,单纯宝宝一个,什么都写在脸上。
前排的司机目不斜视地开着车,对后座这番打闹早已见怪不怪。
毕竟大少爷给的工钱够多,该看见的看不见,不该听见的也听不见。
如今谢宅上下,但凡知道些内情的,心里都门儿清。连夫人都被气去佛寺了,大少爷依然是说一不二的家主。
这事儿明摆着是管不了,也不该管。
于是大家便都心照不宣地当没事发生,该怎么伺候还怎么伺候,嘴上严实就行。
回到家。
陈平已经在书房候着,手里拿着厚厚的账本和文件,不知道有什么要紧事汇报。
还不到晚饭时间,谢竣廷见言霜想和糯米糍玩一会儿,低声叮嘱不能玩太久,它最近掉毛越来越厉害,容易过敏。
少年不耐烦地点头,他现在觉得谢竣廷真的越来越唠叨了。
以前刚认识的时候,明明很惜字如金。
谢竣廷眉眼温沉地理了理他被微风吹起的发丝,最近言霜在他面前展露的小脾气越来越多,这是一个很好的趋势。
说明他们的感情也越来越好了。
旁边还有佣人在,言霜被他的眼神看得不自在,生怕就这样亲上来。
还好谢竣廷克制住了。
言霜抱着糯米糍在庭院里玩。
小猫最近体重见长,圆滚滚的像个毛球,抱在他手上沉甸甸的。
言霜蹲在花丛边,拿一根小草逗它,糯米糍扑来扑去格外卖力。
“你最近是不是吃太多了?”言霜把小草举高,看它仰着圆脸喵喵叫,手指忍不住戳了戳它软乎乎的肚皮,“再吃下去就要走不动路了,以后要叫你‘糯米球’了。”
糯米糍才不理他,一口咬住草尖,叼着就往花丛里钻。
言霜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捞,它已经从缝隙间溜了出去,飞快地往外跑。
“糯米糍回来!”
言霜追出去好一会儿,堵到墙角把糯米糍揪住后颈拎起来,小家伙四只爪子悬在半空,委屈巴巴地“喵”了几声。
正准备好好教育一番,忽然一个佣人匆匆经过,不小心撞了他一下。
“对不住对不住,小少爷没撞着您吧?”
言霜见她有些眼熟,摆摆手说没事。
那人却明显不愿抬起头,连声道歉,快步拐过墙角消失了。
正要走,言霜忽然察觉到什么,低头一看,衣襟上的小口袋里多了一封信。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来����这里含1.2w营养液的庆祝!谢男鬼:知道我老婆有多可爱吗?知道你就完了。有很多宝宝问,但是我不能剧透,我只能说谢男鬼这样的性格是需要一次沉痛打击,(比如宝宝的离开)才可以逐渐改善变正常的。哪怕不能完全正常也是铁链栓疯狗的感觉。(这是一本甜文的,点头)评论区揪小红包!
第35章 宝宝 结了婚,还
晚上睡觉, 谢竣廷觉出言霜的不对劲。
他现在睡觉习惯树袋熊一样抱自己,然后把腿搭在自己身上,不自觉地埋埋、蹭蹭, 完全把他当抱枕在用。
平时一般磨蹭半个小时也就睡着了。
今晚却很不一样,少年在他怀里像条小鱼儿似的翻来覆去, 呼吸也不很安稳。
谢竣廷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摸了摸后背, 掌心沾了一层细汗。
“宝宝怎么了?睡不着?”
言霜本来闭着眼装睡,听见这个称呼眼皮一动,闷声道:“哥哥, 不要叫我宝宝,我都多大了,不害臊……”
谢竣廷觉得他的反应很可爱,追着在耳边坏心地又叫了几声。
白天探望水生爸时,他听见陈淑仪抱着双胞胎一口一个“宝宝”地叫。
小姑娘被逗得眼睛都看不见,露出几颗雪白的牙齿。
谢竣廷不由地多看了几眼。
反正这辈子他不会有自己的孩子,言霜就是他唯一的宝宝。
谢竣廷搂着他的腰,语气沉沉:“叫小乖就不害臊了?半夜了还翻来覆去, 睡不着哥哥和你做点别的?”
傍晚从书房出来, 他第一眼就看出言霜就有些心不在焉, 抱着猫坐在椅子上发呆,连他走近了都没察觉。
晚饭胃口倒是还可以,就是老盯着菜不知在想什么。是吃多了积食失眠,还是……有人跟他说了什么?
谢竣廷黑眸幽沉,修长的指节一点一点的轻敲,若有所思。
少年一听他这话,屁股一紧, 条件反射地不敢动,很乖觉地摇头。
“我才不要……”
谢竣廷的脑子里就只能想到这些吗?他明明长了一张禁欲疏冷的脸,平日里别说笑了,说话都言简意赅。
果然男人都是会装的,言霜在心里默默腹诽他表里不一。
谢竣廷扣紧他的后腰,故意调侃:“嗯?为什么不要?小乖明明每次都很舒服,拼命抓着哥哥不放。”
而且都会把床单被罩弄湿好几层,都是他洗的。
简直是污言秽语!
言霜听了脸“噌”地烧起来,气鼓鼓地抬手在他胸口锤了一下。
“我真的要睡了!”
“好了,哥哥不逗你了。”
谢竣廷也知道这种事情不能太频繁,言霜到底年轻青涩,身子还没完全长开。他想着应该要找中医开几副温补的方子,再让厨房多炖些滋补的药膳。
言霜没再吭声,他其实困得眼皮都沉了,可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封信。
信很短,只有寥寥几行。
伯娘一贯温和的语气,她说她不怪他,说是她教子无方做出来的荒唐事。
说在她心里,自己依然是她的小乖,无论他想做什么,都会替他撑着。
也就是说����如果他要离开,伯娘也会全力帮助他。
言霜想到这里鼻子就发酸,又怕被谢竣廷看出来,只好把脸埋进对方的脖颈里,闷闷地吸了一下鼻子。
涌上来的酸楚硬生生压了回去。
因为车祸而莫名其妙来到这个时代之后,他吃了很多苦。
他举目无亲、没有身份、没有钱,也遇到了很多坏人。
不论怎么说,谢竣廷救了他的命是事实,帮助过自己很多也是事实。
刚来谢家时,他是真心把谢竣廷当过兄长的。敬他、信他、依赖他,心里也很感激他对自己的好。
还有伯娘,即便已经知道自己不是她亡夫的亲侄子,享受了她这么多关爱,她也依旧没有责怪自己。
言霜偶尔还会想起另一个世界的家,想起自己的爸妈。
想得厉害了就躲在被子里偷偷掉眼泪。
如今伯娘将选择权交到他手上。
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就这样离开的话,哥哥会很生气吧?
上一次他只是偷偷谋划着想逃,谢竣廷就做了那样可怕的事。
这一次如果他真走了,伯娘怎么办?还有水生一家,好不容易才渡过难关......蒋奚会不会也被牵扯进来?
谢世青已经被他连累到孤身一人去了法兰西,他不能再让更多的人因为自己受牵连。
言霜一颗心乱糟糟地往下沉,越理越理不清,只觉得迷茫又沮丧。
他只好将手臂环着谢竣廷的肩,抿唇不语地抱紧他。对方只当他撒娇,轻拍了几下他的屁股,让他赶紧睡。
少年的睫毛像小刷子般轻轻扫过他下颌,痒痒的,脸皱成一团:“我爸妈都没打过我屁股……”
哥哥却打了好几次,越来越顺手了。
谢竣廷低声道:“现在小乖归我管了,而且要管一辈子。”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浮起一丝遗憾。
若是言霜真是自己的亲弟弟就好了。那样他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永远都断不开。
言霜没吭声,在心里默默地想。
以谢竣廷这样的占有欲,被他管一辈子还是挺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