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稚盐
唇齿间气息交融。
午后阳光和木槿花的甜香,如同风暴一样涌过来,将他吞没了。
谢竣廷黑眸沉溺,含着他一小瓣唇恬不知耻地笑笑:“抱歉霜霜,这一次是真的想亲你。”
......
言霜坐在大楼台阶上,用力擦着嘴巴,结果越擦越红,唇瓣都泛了肿。
谢竣廷原本正要带他回家,却被孙管事匆匆叫住,低语了几句。
他皱了皱眉,转头对言霜道:“在这儿等我,别乱跑。”
言霜胡乱点了点头,巴不得他赶紧走,然后一个人静静消化那个吻。
正发着呆,旁边忽然响起一道带着惊喜的声音:“言霜?!真的是你!”
话音未落,来人已经一把将他抱住。
“我听矿场的人说你回来了,我还不信呢!你的伤都好了吗?身体怎么样了?”
蒋奚松开他,上下打量了好几遍,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怎么了?你不认得我了吗?”
言霜看着他的脸,一张清秀的年轻面孔,笑起来像个小狐狸似的。他只觉得这张脸很熟悉,心里无端地生出好感来。
他抿了抿唇,有些歉疚地开口:“抱歉……我失忆了,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蒋奚愣了一下,瞪大眼睛:“失忆?”
他挠了挠头,脸上的笑意变成担忧。
“难怪……我之前听说你受伤被头家救下,再后来你就成了谢家的小少爷,我还以为你……算了,人没事就好。你不知道我这段时间有多担心,就连那个小陈都问了你两句。”
言霜见他言辞真挚,有些不好意思:“抱歉,让你担心了,我应该早点回来看看的。”
蒋奚摆摆手,并不在意,然后打量了一下言霜身上熨帖眼趟的衬衣,感慨道,“你看,我当初就说嘛,你这人一看就不是一辈子待在矿上的命,将来肯定飞黄腾达。你看我果然说中了吧!我当时还说苟富贵,勿相忘……”
说到这里,他意识到不太妥当,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失忆了。不过没事,忘了就忘了,人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他说着伸出拳头,“以前咱俩睡一个宿舍的!咱们还是好兄弟!忘了介绍,我叫蒋����”
言霜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拳头,脑海里有什么忽然炸开,白光闪过,一帧帧画面飞快地掠过……记忆里的脸和眼前的人重叠在一起。
他也伸出拳头和他轻轻碰了碰,喃喃道:“你是蒋奚......”
蒋奚猛地一愣,他连名字都还没说全呢!他一把捉住言霜的手:“你记得我名字?!”
言霜缓慢地点了点头。
他眉头皱起,记忆里的画面像洪水一般疯狂涌现,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太阳穴突突跳动着,整个人摇摇欲坠。
蒋奚慌了神,连忙扶住他的手臂。
“言霜?你怎么了?别急别急,不着急想啊,咱们慢慢来。”
话还没说完,言霜眼前一阵发黑,立刻就要往前摔,蒋奚赶紧扶了他一把。
谢竣廷远远就看见弟弟的情况不对劲,快步走过来将他从蒋奚手上接过。
他神色冷峻得像结了冰,低头看少年的脸:“霜霜!是不是头疼?”
言霜在他怀里冷汗涔涔,眼睫紧阖着,浑身都在发抖。
孙管事匆匆赶过来,一看这情形也吓了一跳,没想到就走开这么一会儿就出了事,连忙让司机将车过来。
谢竣廷二话不说将人抱上了车,吩咐司机先去查理的诊所。然后捧着他的脸颊,用唇瓣小心翼翼地探了探额温。
没有发烧,应该是单纯受了刺激。
过了好一会儿,少年睁开眼,脸色苍白,眼眸渐渐聚焦“......头家?”
作者有话说:
来啦!!!这里含了7000营养液庆祝更新噢!排个雷:我笔下的受遇到攻之后都会变得很娇气,容易哭啊什么的但是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很坚强!!毕竟一滴泪取决于落在谁的心上哇!接受不了的宝宝不要勉强噢!评论区揪60个小红包!
第24章 错认 他第二天就
谢竣廷眉骨一压, 以为他是头晕犯了糊涂,没有急着纠正,将他揽进胸前, 轻拍脊背低哄:“哥哥在,没事了, 别怕。”
言霜晕乎乎地窝在他怀里,无数新旧记忆像碎镜片一样在脑海里闪过����
脏乱不堪的仓库里抱着自己、琉璃灯炸开时他扑向他的怀抱、生病发烧彻夜守在他床边、槟城喧闹烟火中的姻缘签、捉着手腕教他写字、包厢里那个带着怒意的吻……
所有的“头家”和“哥哥”, 在一瞬间重叠成了同一个人的脸。
言霜呆呆看他,眼睛湿漉漉的,如同初生婴儿般茫然无措。
谢竣廷见他这副模样, 心底竟然滋生出一股强烈的不安。说不清哪里不对劲,仿佛固若金汤的城池有了松动、崩塌的迹象。
他捧住他的脸颊,抹去他眼睫的湿意:“言霜?到底怎么了?”
言霜从无数记忆碎片里回神,睫毛颤了颤,声音很轻:“……哥哥。”
谢竣廷神色微松,压在心脏的重石终于落了地,心有余悸地抱着他,低吻他的发旋。
司机在后视镜看得心惊肉跳, 还以为自己年纪大了眼花。这头家对弟弟宠溺也无可厚非, 怎么抱着抱着还亲上去了呢。
谢竣廷安抚着怀里人, 掀起眼皮冷冷扫他一眼,司机赶紧目视前方专心开车。
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带言霜去了查理的诊所。一段时间不见,诊所里依旧忙碌,走廊里坐着几个候诊的病人。
查理从诊室里探出头来,见是谢竣廷,便先把手里的病人交代给护士, 腾出空来给他们看。
他给言霜做了一番检查:听了心跳,测了血压,又拿小电筒照了照瞳孔:“没什么大碍,这是记忆要恢复的迹象,短期内会出现头晕、耳鸣、甚至短暂的意识模糊都是正常反应。年轻人的身体素质不错,比我想象中要快一些,真是上帝保佑。”
他拍了拍谢竣廷的肩膀,“好好照顾他,多休息,别让他受太大刺激。”
言霜坐在椅子上,看谢竣廷和查理交谈他的情况。他听不太懂那些夹杂着医学名词的英文,满脑子都是一个念头。
完、蛋、了。
虽然记忆仍旧有些错乱,但他清清楚楚地想起来,自己并不属于这个时代。
他来自几十年之后的现代社会,不是什么泉州投亲的小少爷,更不是谢竣廷的堂弟。
真少爷是在船上救下自己,卷了英国人货款跑去暹罗,下落不明的林知序!
这场认亲完完全全是一个大乌龙!
虽然错认并非自己的本意,但是他住进谢家得到许多本不属于自己的照顾和资源。谢梦澜将自己当成亲生孩子疼爱,不问缘由替他张罗留洋的事,不过是看在她亡夫的份上,爱屋及乌。
现在却说弄错了.......
谢竣廷回头看他,脸色苍白的少年乖乖坐在椅子上等自己。
他的心脏像被什么攥紧,他懊悔自己方才不该走开,哪怕只是片刻。
同时也在想,弟弟果然离不开他。
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就出了事。这世上只有他能照顾好他,他哪里也不该去。
言霜察觉到谢竣廷如有实质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抬眸和他对视。
谢竣廷身形高大,明明是东方人,站在查理身边竟然还要高一些。骨相极佳的轮廓和英俊的五官完美组合,深黑如曜石的眼睛里,正盛着明晃晃的宠溺和爱意,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要把人溺死在里面。
言霜的心尖猛地一颤。
如果他坦白自己的身份,告诉他自己根本不是他弟弟……会发生什么?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谢竣廷立刻注意到了,皱着眉打断了查理仍在絮絮叨叨的叮嘱,大步走过来,摸了摸弟弟的手背,是有些冷。
他没有多说,只沉声道:“霜霜,哥哥先带你回家。”
言霜这次没有推开他,点点头:“好。”
回家的路上,谢竣廷见他一直闭着眼睛,便让他枕在自己腿上:“眯一会儿,很快就到了。”
言霜没有抗拒,乖巧地蜷成小小的一团。
他眼睫闭阖,所有感官都被清晰放大,能感受到谢竣廷掌心覆在他的额头轻抚,温热干燥的触感从眉心滑到鼻梁。
小的时候,妈妈也喜欢这样摸他的额头,一边摸一边笑着说:“我们小霜额头真饱满,以后肯定是有福气的人。后脑勺妈妈也特意给你睡圆了,三百六十度哪个角度都好看。”
言霜心头纷乱,鼻子有点泛酸,他好想妈妈......想回现代的家。
谢竣廷垂眸静静看他,查理刚才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言霜的精神压力太大,所以对脑部也产生了一些刺激。
问他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要多开解,不要逼迫太紧,适得其反。
谢竣廷在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
他从小到大几乎没有特别喜欢过某一样事物,在严格苛刻的家族教养和责任中长大,成为所有人眼中完美的掌权者。他的存在就是延续谢家的辉煌,然后生儿育女,延续香火。
喜欢上自己的弟弟算是他人生中最“离经叛道”的事情。
很遗憾的是,他喜欢的人并不喜欢自己。
言霜对自己所有的依赖、在意都只是因为他是他的兄长。
谢竣廷低头,手指轻轻掠过少年绵软的耳垂,或许他应该再给弟弟一些时间。
......
回到南小楼刚坐下,谢梦澜就赶过来看他了。先摸了摸他的额头,不放心地打量。
“怎么出去一趟成了这样?不是说了要好好照顾小乖的吗?”她转头瞪了谢竣廷一眼,埋怨道:“你带他去矿场那种地方做什么?尘土飞扬,又热又晒,他身子本来就弱,你心里没数?”
谢竣廷难得没有反驳,敛着眉目认错:“是我的错,母亲。”
言霜靠着枕头,连忙开口:“伯娘,这个不怪哥哥,是我自己说要去的。而且医生说这是记忆恢复的正常反应,休息一下就好了。”
“当然怪他,你年纪小不懂世事就算了,他做大哥的,年长你八岁不说,做了这么多生意见了这么多人,难道分辨不出对错吗?”
言霜听得耳朵发烫,不敢看谢竣廷的眼睛,总觉得谢梦澜话里有话。
谢梦澜面上不显,心里却转了几转,转头对谢竣廷下了逐客令:“好了,你先去忙你的吧,我跟小乖说几句话。”
谢竣廷黑眸凝在言霜脸上一瞬,见少年微微点头示意自己没事,才转身出去了。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言霜和母亲之间有事情在瞒着自己。
门一合上,谢梦澜就压低声音。
“小乖,上次说的事有眉目了。伯娘的朋友说她侄子已经帮忙托了那位黄教授,推荐信应该很快就能写出来。等信一到,伯娘就让人安排船票,送你去法兰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