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俗卑劣物 第9章

作者:魔鬼蘑菇中毒 标签: 近代现代

面前除了医生以外的这群人,是不会让他把腿漏出来的。

因为他脚踝上扣着无比显眼的脚铐,就连医生每次进门,三个菲佣都得同时站到床靠窗的那边,默契地挡住锁链所在的位置。

手背被戳上一针,医生下手稳准狠,一次成功,药液顺着软管进入他的血管,冰凉的液体让他麻掉一只手。

他盯着滴答滴答的点滴,生出几分困倦之意。

海浪拍打礁石,在阳光下水花如同碎钻般闪耀。

午后,一游艇缓缓驶来。

魏衔玉迫不及待地进入房子,轻轻推开屋门。

纤尘不染的床上躺着他的朝思暮想,魏衔玉见到宁迢时,眩晕感忽然停止,世界不再在他眼前轻晃。

他坐在床边轻轻握住宁迢的手,宁迢被惊醒。

看到魏衔玉握着他的手,宁迢奋力想往外抽,魏衔玉却攥的更紧了,他将脸贴在冰凉手心中,神经质地喃喃:

“对,对,这才是真的。”

宁迢搞不懂他,张开干涸的唇,嗓音沙哑:“去哪了?”

魏衔玉不想和宁迢分享他变态扭曲的家庭,轻描淡写一句“出差”,将宁迢糊弄过去。

宁迢太困了,他想安稳睡一场觉,可手被攥着很不舒服,于是他用力一拍����

紧贴着他手心的脸颊上多了一处红印子,魏衔玉不在意自己脸上的痕迹,又去亲他手掌:

“睡吧。”

他放下宁迢的手,走向一楼。

客厅中医生静候许久,魏衔玉问起病因,医生说了一句:

“没清理好。”

魏衔玉顿时愣了,又是愧疚又是无奈的想,他们在一起这么久,每次宁迢累瘫了都是他抱着去洗澡,宁迢压根不知道不清理会发烧这种事。

当时他听到母亲尖叫,过于慌张了些,忘记了宁迢当时的情况。

医生对于这个能流利说他们岛屿语言的俊美男人十分好奇,他单方面认为这个男人也许是其他国家的明星,讨论完宁迢的病情后,医生掏出纸和笔,示意他给自己签个名。

魏衔玉愣了愣,紧接着微笑起来,他没有否认,而是边写边说:

“我和我的爱人是来这边度假的,因为我身份特殊,我希望您可以将给他诊治过这件事情保密。”

医生露出了然神色,心想难怪还特地包一个这么偏僻的岛,估计是怕被狗仔拍到。

他比了一个OK手势,小心翼翼将签名放到自己口袋中,起身离开。

临走前,管家还特地塞给了他一沓纸币,美其名曰“感谢金”,实际上那是封口费,医生接过厚厚一包的钱,又再三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将这件事透露出去。

送走人后,管家支开在客厅的菲佣们,说:“先生,您许久没去过邱医生那边了。”

邱医生是魏衔玉的主治医生。

魏衔玉拧起眉,扯动额角伤口,他“啧”了声:

“都怪老东西用我妈诓我回去。”

他阴鸷道:“我迟早弄死他。”

管家怕他继续想下去又犯病,连忙把话题引到宁迢身上:“宁先生最近没什么胃口呢,这些天都没吃几口饭。”

提到宁迢,他神色果然放松下来:“迢迢生病,没胃口也正常,给他弄点青菜粥吧,待会我端上去。”

想到宁迢手上还插着针,魏衔玉害怕他睡着了无意识乱动,再跑针,于是又起身上楼。

宁迢睡的太多了,所以觉很浅,开门声响起,他又被吵醒了,他疲惫又恼怒地瞪魏衔玉:

“有完没完了?”

魏衔玉把脑袋凑上去,亲他脸颊:“好想你。”

宁迢刚想让他滚远点,可魏衔玉凑过来时,他忽然注意到魏衔玉额角上,有一道红色伤疤,看样子还是刚刚结痂没多久。

他眯起眼睛:“你去打架了?”

他突然的关心让魏衔玉心中生出几分窃喜。

“没打架,不小心碰的。”

宁迢“哦”了一声,没了下文。

管家敲响门,将青菜粥放到桌子上,然后默默离开关上门。

宁迢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问道:

“能不能把我腿上的链子去了?”

魏衔玉吹粥的动作一僵,无端的恐惧焦躁慢慢爬上心头,碗里白米粒都恍若化作蠕动蛆虫,魏衔玉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啪一声,白粥洒落掉地。

还不等宁迢开口骂,魏衔玉惊慌失措地道歉:

“抱歉迢迢,我没拿稳,我不是故意的……我再去打一碗好不好?”

宁迢从他胡乱比划的手,和神经质的道歉中,隐隐察觉到他状态不太对劲,他咽下嘴里的脏话,答应道:

“好。”

菲佣好像装了什么仪器,他一出门,她们就拿着拖把扫帚进来,一眨眼功夫将地面重新恢复洁净。

魏衔玉重新端了一碗上来,又开始重复吹粥这个动作。

宁迢没有因为方才那个插曲而放弃自己的要求,他盯着魏衔玉,重新说了一遍:

“把我腿上的锁链解开。”

第11章 套话

一口温热的粥塞进宁迢嘴里,魏衔玉直接忽略他的话,转移话题道:

“好吃吗?”

芹菜奇怪的味道在嘴中爆炸,宁迢忍着恶心咽下去,说:

“粥里有芹菜。”

魏衔玉舀了一勺送进自己嘴里,脸色变了:

“他们不清楚你的口味,怪我没说清,我重新给你去弄一碗。”

点滴见底,宁迢想也不想就直接拔掉自己手上针头,他手法粗暴,手背传来一阵刺痛,紧接着血液涌出,这让他昏昏沉沉的脑袋清醒不少。

他盯着自己手背缓缓下淌的血液沉思。

魏衔玉还有工作,除了工作之外他肯定还要和亲戚朋友一类人社交,他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守在自己身边。

除了魏衔玉,这里还有三个女佣和一个看上去差不多五十多岁的管家,按理说应该都不是他的对手,所以只要让魏衔玉解开锁链,他就一定有机会跑。

得想个办法……想办法让他解开锁链。

煮上粥后,魏衔玉又上了楼,他第一眼就看见宁迢手背的血迹,忙上前握住他的手,用纸巾在上面擦,语气带着点责怪:

“怎么自己拔掉了?”

看着他担忧神色,宁迢忽然想到从前打拳时,一位老板给他的忠告:

有时候适当示弱可以让敌人放松警惕。

血迹早就干涸,湿润纸巾擦过他的手背,露出极小的针眼。

魏衔玉心疼地捧着那只手揉捏,又问道:“还疼吗?”

宁迢摇头,他抬眼看魏衔玉:

“粥好了吗?我饿了。”

魏衔玉捧着他的手贴到自己脸颊上:

“还差十几分钟,很饿吗?很饿的话,我先去给你炒个菜。”

宁迢也不是真的饿,他拒绝了:

“不用。”

等粥的功夫,宁迢开始和魏衔玉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这也是这么多天以来他头回和魏衔玉主动说话。

宁迢:“今天几号了?”

魏衔玉:“十月二十八。”

宁迢扭头去看外面艳阳高照的天气:“国内都深秋了吧,这里还这么暖和,我看她们都穿裙子呢。”

魏衔玉嘴角下垂,攥着宁迢的手,不满道:“她们好看吗?”

宁迢像是很认真地思考了片刻,道:“都长得还不错,浓眉大眼的。”

魏衔玉挪动身体,直接坐到床上,俯身抱住他的腰,趴在他小腹上:

“你之前说过我是你见过最好看的人。”

宁迢伸手去揉他脑袋:

“你自己雇过来的人,你也要吃醋?”

“要不是……”

他一顿,把嘴里那句筹备太匆忙咽下去,转而说:“早知道我一开始应该请和张叔一样大的人。”

宁迢挑起他一缕发丝放在指腹揉捻,状若随意道:“年轻的中文都不怎么样,年纪大的更不会说外语吧,她们是哪国人?”

魏衔玉仰起头:

“你怎么一直打探她们啊?”

宁迢:“因为我无聊,你不想聊她们就算了。”

楼下传来管家的声音:

“魏先生,粥好了,需要我给您送上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