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价明珠宝贝 第35章

作者:明似绮 标签: 都市 平步青云 娱乐圈 轻松 万人迷 HE 近代现代

可是邹延健步如飞,早已走出了他声音能够传达的范围。

盛柯只好转去看那束花。

算了,人送不了,送花也行。

傍晚六点半,谢漪白在酒店房间里如坐针毡。他和邹延约的是晚上七点见,但他左思右想,七点是吃饭时间啊。

于是他把遮光窗帘拉上了,室内只有灯光,勉强能模拟深夜。

谢漪白只穿了件浴袍,他里面的造型有点不可描述,所以他不敢去照镜子。

想到妈妈给他生了一具这么美好的身体,还将他健健康康地抚养长大。而他居然要用它来取悦他人,好悲伤。

不过邹延都那么喜欢他了,他这是知恩图报!

以身相许,多常见啊!

常见的悲伤,也还是悲伤。

什么时候可以摆脱“身不由己”这四个字呢。

谢漪白坐在床尾发呆,他其实是蛮容易害羞的人,势必不能接受袒露羞耻,受人审视和估量。

不管了,邹延会宠着他的。

谢漪去床头摸索,将屋内的灯全关了。他摸黑钻进被窝,像一只柔软的蜗牛,缩到并不坚硬的壳里。

不开灯正好,这才叫惊喜嘛。

邹延要抱到他才能拆开礼物。

如果什么都看不见,他的脸红和赧然可以不被看见,眼泪和酸楚可以不被看见,就当做一场梦。

梦是会醒的。

这样想一想,他顿感轻松了。

盛柯抱着一束花站在房门外,他再看了一眼房卡,确认房间号没错,才将卡片贴上感应处,刷开门锁。

然而门内是一抹暗沉沉的漆黑,幽静得不像有人。

他搂着满怀的芬芳粉艳步入屋中,正要将房卡插入卡槽取电,却听见黑暗深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央求。

“可以别开灯吗?”

盛柯的手悬停在半空,从背后照来的走廊灯光,镶嵌着他的身影,洒落在花纹缭绕的地毯上,一双光裸的小腿迈过明暗的交界线,如暗河中生长的珊瑚树,足趾清隽瘦削,胫骨亭亭玉立,端然地静止在那里。

“那个……你先进来吧,把门关上,别开灯。”谢漪白将自己膝盖以上的肢体藏在阴影中。

进来的人个头很高,捧着一大束花朵,头发和衣饰被花瓣遮掩着,还逆着光,俨然一片混沌黯然的剪影。

门“咔嗒”地关上了。

盛柯没有摸清实情,他是来送花的,他在懵懂中恰好听从了谢漪白的安排。等明白这是什么把戏后,他将花束放在地上,打算澄清身份和来意。

只是他不知道,谢漪白光脚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地走近了。

在他开口的前一秒,一双瘦长的手臂攀上他的肩膀,然后是确切而笃定的,几乎是包含着献祭意味的吻,堵在他的唇齿间。

这并非主题,而是开篇的引子。

盛柯的大脑还处于空白的漩涡,几根细手指便代替温软的双唇,冰凉地压在他的嘴上。

“你不要说话了……我下了好大决心呢。”谢漪白暗中壮起胆子,另一只手拉起对方的手,放在自己松垮的衣襟边上,“你要不要摸一下……”

盛柯想抽回手,遗憾的是晚了一点,当指尖触碰到发烫的柔滑的肌肤,他是说不出话来了。

不知道邹延是否会原谅他经不起撩拨,但他的体内显然埋藏着一种超越理智的本能和冲动。

原谅他实在好奇,原谅他难拒诱惑,原谅他是只披着人皮的精怪,他像是怕猎物逃走似的,单手钳住那截柔弱的脖子,带着冷血与掠夺,兴奋地咬上去。

第40章 意外1

酒店的遮光窗帘厚实紧闭,隔绝了外界的光线和干扰。

其实在来到这里之前,盛柯从没想过要对谢漪白做什么,他自出生起就过着单一而质朴的生活,从小最钟爱的事不过是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足不出户,看很多很多的电影。

一次波折的搬家后,他和邹延成了邻居,这下倒好,邹伯父是制片人,他想看多少电影都有。

他和影片相伴了二十多年,说是恋物癖也没错。青少年时期同龄人都在谈恋爱,像一群急于翻出墙外思春的猫;邹延彻夜不归约会时,他还是在书房里看电影。

没有什么比影像更能抚慰他躁动的心。

他是个表里如一的怪人。

生理需求谁都有,但是可以靠忙碌和疲惫压制,比如疯狂地拍片子、剪辑、合成,然后运动,骑马打球,累了回家倒头就睡,什么也不想。

他这一生中的清醒时刻,全被故事和光影塞满了,再也容不下其他。

可谢漪白走进了他的脑子,以故事和光影的形式;他为谢漪白写了很多字,还画了一本厚厚的分镜头。

当他今晚站在这里,在黑暗中抱住那具陌生的身躯����比他想象中的更薄、更纤细,却有一种久别重逢的震颤回到他的体内。仿佛他抱住的不是别人,而是他故事的主角,那是个尚未被实现,只存在于构思中的故事,所以他抱住了自己的想象力。

这就是他的啊,谁也不能抢走。

再加上他真的没有受过多少肢体上的刺激,在这档子事上,很难说有什么抵抗力。而且他也发现了,自制力和抵抗力,根本不是一回事。

等他意识到自己在干吗的时候,已酿成大错,覆水难收的那种。

谢漪白感觉自己像块肉骨头,正被狗按着啃,要被拆吞入腹的恐慌促使他挣扎起来,“也、也不必这么着急吧!”

他一说话,对方又追着他的声音,吻住他的嘴唇。

谢漪白被捏得咬得全身发疼,脑髓都要变浆糊了;他被剥夺了光明,手脚笨拙得犹如盲人,只能任由人摆弄。

尽管这方狭小的世界暗黑无光,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却仍然清明;他听到粗喘的呼吸,衣料摩擦的碎响,无处不在的大手拉扯着他的四肢,将他拖进一个全然未知的深渊,坠入汹涌而绵软的浪涛。

翻滚的浪花轻抚着他,时而急躁炽热,时而冰冷温柔。

他今天长出了一条尾巴,狐狸的,裹满雪白的绒毛,蓬松柔软。

盛柯摸到了,并很疑惑那是什么,以为是不小心落在床上的杂物,于是抓起来往一边扔去。

怀中的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如同被揪住命门的小动物,啜泣着捶打他的肩,“你不能轻点吗……”

盛柯反省自己下手是有些没轻没重的,但那根毛茸茸的物件竟被一股阻力拽住,没能拔下来。

他对谢漪白的反应毫无概念,茫然不解,等他顺着尾巴往上摸,才有了些头绪。

他饱含怜爱地亲吻这只不怎么聪明的假狐狸,握紧尾巴根一揪。

谢漪白的手脚缠上他的背,好似被抽走发条的人偶,呜咽着哭出声。

在某一瞬间,降临在彼此脑海内的山洪海啸,来势汹汹地冲垮了整个房间。

谢漪白被迫在惊涛骇浪中飘摇颠簸,他张开手指抓紧一切可以被攥住的,但没有浮木或救命稻草,有的只是宽阔的背脊和颈椎上突起的骨节,如一头凶猛的大型生物,尖利的牙叼着他的脖子带他在荒原上奔袭。

他没想到这事一旦开了头,就没完没了。

谢漪白骨头软,受不了就会喊延哥,可是无论他怎样说好话求饶,邹延就像聋了,不出声也不理会他。

他在昏沉与迷蒙的间隙中产生了怀疑。

怎么这样……

真的一句话也不说吗?

在谢漪白的认知里,邹延是不会冷场的人,怎么都要说几句的;无论是哄哄他、夸夸他,还是调笑他。

难不成邹延就那么听他的话吗?他让闭嘴,就闭嘴了。

但只有行为没有交流,这算什么爱。

还是说人一憋久了就是如此,只会闷头使蛮力,不懂得调情。

不过他也没太多的余力展开深度思考,因为蛮劲也是很可怕的。

这场掏空体力的梦境持续到下半夜,谢漪白惊醒后恢复了神智,嗓子干得冒烟。

盛柯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出神;察觉到枕边的人醒了,他转过脸看去。

谢漪白摸到床边的控制面板,胡乱按亮了一盏壁灯,想下床去给倒一杯水。

然而脚尖一触地,膝盖却是软的,腿根在抽筋,他一没站稳,便跌坐回床边。

“没事吧?”一只手从后方伸来,扶住他的胳膊。

谢漪白正头昏脑胀,听到这声音猛一激灵,是听错了吗?

这好像……不是邹延啊。

这一堪比世界末日的想法吓得他魂不附体,他愕然回头,瞧见那张脸的一刹那间,受到惊骇,险些魂飞魄散。

盛柯对上那双瞪大的、写满惊恐的眼睛,心脏也陡然加速跳动,“你……听我说……”

谢漪白没有叫喊,他遍体生寒,手足无措地问:“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什么情况啊,他做梦了吗?这到底����是什么啊啊啊啊!!!

盛柯不爱撒谎,如实说:“事情是这样的,邹延出差去了,我来替他送花,然后我刷卡进门,你不要我开灯,还扑过来抱我。而且你里面什么都没穿,我觉得也不全是我的错。”

谢漪白遭遇现实的重创,脑内如地震般被摇撼,陷入深层的混乱,他一次性打开房间内的所有灯,还冷静地拾起浴袍披上了。

他裹紧身上仅存的布料,望着一地乱扔的衣裳,和不远处地毯上那束鲜花,黑色包装纸拥着粉白艳丽的花朵,仿若深色地毯的花纹生长到了墙皮上。

“你去帮我倒杯水吧。”谢漪白说,他低着头,艰涩地吞咽着,像喉咙里卡着一根刺。

房间自带的冰箱里有各种水和饮料,盛柯拿了一纯净水,倒在玻璃杯中,再走回床边,端给床上的人。

谢漪白接住杯子,因为用力过度,指尖青白。他喝完一整杯水,两手捧着空空的容器,问:“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盛柯坐在他身旁,稍加考量后,捧住他的头,亲了亲他的脸颊,“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对不起就完了吗?”谢漪白气得掷出手中之物,杯子砸到地毯上,裂成一摊碎片;他的灵魂落回颤抖的躯壳内,周身战栗着,大颗眼泪掉出眼眶,啪嗒地滴在纯白的被子上。

“我早就知道你不是好东西……可是我没想到你一点底线都没有!延哥对我都那么好,何况是对你呢……你们那么多年的朋友了,你就这么对他吗?”

盛柯说:“这是意外。”

“这不是意外!你可以推开我的!你知道是我!你明明开口说一句话就好了,你怎么能……你还说这是意外,你真的太坏了。”谢漪白泣不成声,哽咽道,“你是畜生吗?那么多演员愿意陪你睡觉,你挑哪个不行?你非要来害我!我是你朋友喜欢的人啊,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盛柯并没有被这一连串的质问混淆视听,直截了当地问:“你是邹延喜欢的人,这没错。那你呢?你喜欢他吗?”

“我本来都要喜欢他了……”谢漪白抬起手背揩着眼泪,喃喃道,“我本来就快要喜欢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