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似绮
“他不吃你干吗逼他啊?”黎正宣看不过去,伸张正义道,“你又不上镜,你懂演员的体重焦虑吗?”
“不懂的是你。”盛柯没和对方多余解释,接着劝说怀里的谢漪白,“吃点甜的心情会变好。”
“你怎么知道我心情不好……?”
“我会读心术。”
又来这一套。谢漪白不信有人会读心,可他也不是那种一不高兴就挂脸的人,盛柯能看出来,说明有些本领在身上;不参与赌博,有糖还知道给他留两颗……算险胜吧!
心情,保持好心情最重要,就只吃这一颗!他微微张开嘴,含入糖果,甜蜜丝滑的巧克力在口中化开,甜得他眼睛一亮。
好喜欢。这是他当下最直观的感受,由内而外的喜悦,全写在眼睛里。
“开心吗?”盛柯问。
他点了点头,回以对方一个拥抱。
黎正宣早就把牌局抛置一旁,专心观察着他们俩的一举一动,尝试着揣摩和理解,却百思不得其解。
他跟这个前男友相处时,好像有些不一样,至于是哪里不一样……暂时说不清。
邹延见惯了他们俩亲热,瞟了几眼就没再看了。他其实花了好些日子才想明白,小白不是经不住诱惑,而是憧憬着被诱惑。
贺清川亦不受外界因素干扰,稳如泰山。
“玩累了,all in吧。”邹延把所有筹码往前推。
黎正宣的注意力被吸回牌桌上,坐直身体道:“不是吧你?”
邹延直勾勾地盯着贺清川,明显不耐烦道:“你是跟还是退?”
“玩牌最忌讳情绪化了。”贺清川说,“要不你再想想?”
邹延:“别废话。”
贺清川思忖着,好似在计算什么,随后把最后一枚筹码放到桌面中心,“跟。”
黎正宣当场兴奋了,宛如舔到了血的鬣狗,“开牌开牌!”
邹延率先翻牌,三张K,很漂亮了。
贺清川淡淡一笑,也翻开牌底,同花顺。
黎正宣爆发出欢快恣意的大笑,“哇塞!这是谁被钓了啊?哈哈哈哈!”
邹延没说话,只看着贺清川将方才一局的筹码收入囊中,动作与表情一般平稳从容。
“我提醒过你了,情绪会影响判断。”
“是么?”邹延虽然输了,却一反常态地没有黑脸,带着笑意道,“那你最好永远别情绪化,否则输的可就不只是牌了。”
谢漪白不爱好这项活动,假如精力充沛,他也许会关心下他们的输赢,可他肚皮空空,还要早睡早起;再留他们在这里,说不定又要横生变故。
他起身下逐客令道:“好啦,今天就到此为止,你们都回去吧。”
黎正宣求之不得,他是贴身助理,他不用走,所以也站起来,积极赶客道:“对呀对呀,不要妨碍老师休息啦,你们都快点走吧。”
谢漪白:“Jeffrey你也走,今晚你和小叉住一屋,去把小刀换过来。”
在出席重要活动的前夜,他还是习惯由小刀来监督他的作息。
“怎么我也要走?”黎正宣深受打击,“我走了谁来叫你起床?”
Jeffrey叫他起床的方式……不想说了,一言难尽。他说:“我会定闹钟,用不上你。”
“老师……”
他打断对方的纠缠,铁面无私道:“我一视同仁的。”
“可是我想亲你一下……”黎正宣不死心,有意用此举来显示自己的与众不同。他还小啊,又那么听话;不是说好的,听话就能获得奖励吗。
谢漪白没答应,他是真不敢。
Jeffrey亲了,别人不也要亲吗?那场面就有点失控了,容易导向一个今晚没法入睡、明早无法起床的结局。
要不怎么说,他谈的是一帮人精呢?
在黎正宣跟他撒娇的这几分钟里,其他人愣是一声不吭,都变成了哑巴,只静观其变。
毕竟不给糖就捣乱这种事,只有派小孩去干。
“你看我像会同意的样子吗?”谢漪白对黎正宣说,同时目光睨过其余几人,“你们都在看什么啊?怎么还不走?”
他凶人不具备威胁性,再如何严厉发狠,也是一张俏脸,美目传情,叫人忘记被凶,只记得美了。
平心而论,一个小骨架、冷白皮、大长腿,脸还相当明艳标致的大美人,对你说不准亲他,你真的能忍住不亲他吗?
换了谁都会觉得这只是欲擒故纵的小把戏。倘若一个人长得美,却不要人贪图他的美,就好比一块色香味俱全的蛋糕,不希望被吃掉。
怎么可能不被吃掉呢?
黎正宣在他话音落下之际,便凑上去握住他的手腕,托起他的下巴,吻住他的嘴唇。也怕做得太过分,惹他不快、引火烧身,所以没有强行撬开他的唇齿,只亲了两三下,就放开他了。
忍饥挨饿的弊端就此暴露出来。
谢漪白被人强吻,却饿得连情绪都调动不了,仿佛生死之外皆为浮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被人非礼一回两回的,压根不值得他伤神动怒。
他又悟了����出家人以慈悲为怀,原来是因为天天吃素,想残忍都举不起刀了!
黎正宣注视着他的脸庞,见他在晃神,只有唇色变红了些,还嫌不够,又在他左脸上亲了亲,“老师,我最喜欢你了。”
第二个亲他的人是邹延,不知是出于何种考量,邹延亲了他的右脸,手指抚摩着他的脸颊与耳垂分界部位的皮肤,说:“宝贝,明天见。”
这几人各有各的心机和算计。
贺清川看穿他无可无不可,也想彰显出那份与旁人有所不同的虔敬,只牵起他的手,亲吻他的指背,“晚安。”
轮到盛柯,他已经极其坦然了,眼神犹如在问:你想亲哪里?
“祝你心想事成。”盛柯抱了抱他,然后把他的手背、左右脸、嘴唇和额头上各亲吻了一遍。
毫不掩饰的贪婪。
黎正宣颇为不爽地指责道:“我靠,犯规啊你。”
盛柯是最先离开房间的人,临走时路过黎正宣身旁,手掌在其肩膀上停留了半秒钟,说:“规则是你自己臆想的。”
眼看他们又将起争执,谢漪白抢断送客道:“好了不说了,拜拜,你也拜拜,都走吧。”
把这四人全部送走,关上房门的那一刻,谢漪白累得冒虚汗;在吃不饱饭的情况下,应付四只饿鬼,这真的是他想要的人生吗?
不行了要晕了,他得去床上躺着了。
他不是没有设想过,会有人去而复返,但他刚进主卧不到十五分钟,便听到门铃声响起����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来的是给Jeffrey替班的小刀。
然而意料之中,又状况之外。门外站的不是别人,正是提着一口袋新鲜食材的盛柯。
对方拎起那袋刚采购的果蔬鲜肉,模仿推销员的语气询问他:“大明星,要来一顿无油无盐的健康宵夜吗?”
谢漪白被逗笑了,旋即收敛笑容,不肯轻易放人进屋,他抱臂打量道:“你什么时候买的菜?”
盛柯答道:“他们开始打牌的时候,我就叫了外卖。”
他倚着门框,依旧不让步,“我不吃宵夜,我怕长胖。”
“区区一顿饭,不会让你长胖。”盛柯稍加思考,换了一套说辞道,“或者等我做好了,你看我吃,我是真饿了,你把厨房借我用一用。”
谢漪白多半不会吃这顿宵夜,但他找不到理由拒绝一个披着俊男皮的大活人做饭给他看,于是他缓慢地侧过了身,允许人进到屋内。
大约求爱这回事,没有公平竞争可言,只有各显神通,能者居之。
可是谁又能想到,他堂堂一个顶流大明星、风光无限的新晋影帝,最无法拒绝的诱惑会是一颗随时能吃到的巧克力,和一顿难以下咽的粗茶淡饭呢?
很神秘,即便是他本人也不知道,他还要花多长时间,才能真正地认清自己。
第251章 奖运
白玉兰当然也是一个很有分量的奖项,假如谢漪白没有去拍电影,那他此生的最高成就,就是能拿一次白玉兰视帝。
但已经拿了影帝,视帝就只是锦上添花;有固然最好,没有也不算缺憾。
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他不仅有泼天的流量,还有大爆作品立身,踩着天梯登上了金字塔尖,站得足够高、也足够稳,同年龄段再无竞争对手。
电视剧方面,主旋律正剧赛道他有《烽火城西》,古装偶像剧赛道他有《月华吟》,两部连爆,国民度一骑绝尘,秒杀同期生,业内已有不少人封他为“长剧时代最后的辉煌”。
电影方面他履历尚浅,然而锋芒与商业价值是独一份。
比他累计票房高、代表作更响亮的同辈男演员,没有他的奖运;比他拿奖早、作品多的人,又没他形象好,更没有名导缪斯光环的加持。
电影圈唯爱天才,也擅长把名与利分割,能赚钱的导演口碑未必好,不能赚钱的反而有机会被捧上天。
盛柯拍了那么多片子,票房成绩也就那样,但谈论起华语电影的骄傲与未来,影评人们第一个想起的永远是他的名字。
一个演员的影史地位,并不取决于ta拍过多少票房奇高的爆米花大片,而是看他是否留下过名垂不朽的佳作。
只有最天才、最了不起的顶尖导演,有能力创造出这样的作品,所以电影演员的成就往往与导演的名望息息相关。
谢漪白能摘掉流量花瓶的标签,跻身于当红电影生的咖位,凭借的不单单是他新晋影帝的头衔,毕竟每年都会有新的影帝诞生,但真正能让人记住的名字又有几个?
他真正令电影圈刮目相看的地方是,能够让一个以孤僻古怪而闻名的天才导演,为他走下神坛,以他本人为灵感和原型撰写剧本。
“明星”这条路,他已经走到头了,至少在当下,今时今日,没有比他更火、更具备话题度的男演员。
对于目前的他而言,内地影视剧奖项能带来的加成不多,如若他还想更上一层楼,突破这层天花板,那只有学习方晔,多拍文艺片,进入国际A类电影节。最好是欧洲三大:戛纳、威尼斯、柏林;又或者是影响力次一级的东京或圣塞巴斯蒂安。
他能走到今天,是多亏了邹延;毫不夸张地说,邹延是他的贵人和伯乐,艺术眼光独到、市场嗅觉精准,居功甚伟。
但如果他还想往上走,进入更高的电影殿堂,那只有盛柯能够帮他做到。
好吧,直说就是,他在脱离了剧圈后,看不上这个级别的奖项了。
电视剧最高奖项是不会颁给古偶的,要不是他飞升了,所谓正剧圈子绝对瞧不上他这种靠脸吃饭的流量生。
现在看他一步登天当上影帝了,自然要贴上来捧着他。
《烽火城西》大包大揽的数项提名里,也提了方晔饰演的男配角,但方晔今天根本没来,开什么玩笑,史上最年轻的三金兼柏林影帝缺你这个电视剧最佳男配的提名和奖杯吗。
方晔原是为还人情债才进组客串,不来是为了不掉价。
谢漪白其实也不想来,因为来了也是白搭,他好不容易当上影帝,凭什么来给一群名气和作品热度样样不如他的人陪跑。
为着这事,他在化妆间里发了好大的脾气,他的脾气就这样反反复复,答应过的、一锤定音的,也总想着反悔。
不过主要还是饿的。